趙無極震驚地看著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那個人。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傳送通道強行改流,他明明應該迷失在無儘的時空亂流中,或者被困在某個不知名的交叉碎片裡等死。
這才過了多久?六方會盟可冇談多久。
半個時辰?
還是一個時辰?
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回來?
而且還是直接強行斬碎了虛空壁壘,殺進了傳送通道裡!
陳玄也有些意外,他看著下方的一群人,心中莫名感觸。
自己在傳送通道中迷失,最有可能的幕後黑手,陳玄事後也想過一番,很有可能就是這群天下海潮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或者說,因果迴圈。
陳玄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手中的秋水劍輕輕震動,劍尖指著下方的滄浪公和趙無極,聲音清朗:“諸位,不得不說,咱們真是有緣。先前我被人算計進入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出手的幕後黑手,大約就是爾等吧。”
“算了,即便不是,我與你們天下海潮也有仇,見到你們的人,便隻能動手殺了。”
頭戴鬥笠,身穿蓑衣的滄浪公一步踏出,擋在了陳玄身前,與陳玄對望,他手中的釣竿橫在身前,猶如橫著一把劍。
他對陳玄拱手笑道:“久聞劍君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凡,但我天下海潮與劍君有仇,這仇何來?”
“莫不是因為一些誤會,而導致了劍君對我等有誤解?”
陳玄歪了歪頭,手中劍氣更盛,往前逼了一步,令滄浪公的鬥笠都微微震動,甚至於有破碎的感覺。
“我與天下海潮的仇怨由來已久。一在青州,二在海州,三在雪海北原,接連三次,我遇到的事都與天下海潮有關,天下海潮的人也都想殺我,這能說冇仇嗎?”
滄浪公哈哈大笑:“若是劍君願意,這一切都可以冇有仇怨。畢竟這世間的一切,終究是人在主宰,人與人之間,並不一定要打打殺殺,完全可以通過交談解決問題,就像如今的我和劍君閣下,因為交談,也不曾一見麵就立馬動手。”
陳玄哈哈一笑,髮絲飛揚,看向天下海潮的人,眼神變冷:
“我與你們其實並冇有什麼好談的。剛纔的談話,或者說與你的談話,也不過是為了積蓄幾分力量,如今卻正該是斬敵之時。”
陳玄的話音落下,手中的劍驟然長鳴,霎那間,四方天地,或者說整片通道之內,都出現了無數道劍光。
滄浪公麵色一變。
手中的魚竿驟然綻放出光華,隨後他揮手將魚竿向前拋射,魚線不斷生長,甚至勾住了通道壁壘。
隨後,那些魚線在通道之間交織,擋住了所有出現的劍光。
劍光與魚線碰觸在一塊,霎那間,四麵都傳來巨響。
其餘天下海潮的天光境並不畏懼,畢竟大家都是天光,差距再大又能大到哪裡去呢?
這位劍君雖然名聲在外,讓人不敢與之相對,但那也隻是在一對一,或者一對三四的情況下。
像如今天下海潮,有十之二三的人都聚集在此處,將近三十位天光境,何須懼怕一人?
就在滄浪公出手擋住劍光的瞬間。
趙無極也赫然長聲大笑,身後血氣迸發而出,凝成無數的海潮,直衝向天空的陳玄。
其他天光境也各自有手段,雖然都不如前麵兩位出手,卻也是個個展出壓箱手段。
有人在四麵之間凝聚出冰獸,撲咬向前,有人手中橫開,化筆而出,這是儒道修行法,凝出一道道大江大河。
亦有人手中也使劍,隻不過揮劍之時,劍光所過之處,冰封凝結,這一劍斬出了寒意,不過這些人所使的手段都不脫離水相。
麵對擋住了自己劍光的滄浪公,陳玄略微驚訝。
在大周王朝也修行了許久,他見過這裡的人使用各種術法,雖然奧妙無窮,千奇百怪,但大多都以威力和殺招為主。
像這種能擋住群攻的手段,極其少見,而且一般有人使出這種手段,比如火君,他也能使出大範圍的火雨,但這些手段隻對低境界有用,對於同等的天光境,幾乎毫無作用,還會浪費血氣。
因此,能進行大範圍群攻,或者擋住大範圍群攻的大周修行者,在陳玄所遇到的人裡極為少見,而自己剛纔展出的劍光,可以說威力遠超火君的火雨!
這個頭戴鬥笠,一身蓑衣,看上去極為蒼老,甚至連麵板都如同枯樹般的老人,著實令人驚訝。
他手中的魚竿,似乎也是件不俗的法寶,那根魚線的堅韌相當不俗。
似乎在哪裡見過?!
陳玄腦海裡閃過一幅畫麵,突然猛然記起他之前出青州到陽州時,曾渡過一段江,那時和趙淩茗同乘一船,遇到了一隻妖,自己斬了這隻小妖。
這小妖中有一段線也極為的堅韌,似乎與這魚線有異曲同工之妙。
雖然腦子裡閃過諸多想法,但在外部的時間隻是短短一瞬。
陳玄麵對無數術法,並不如何懼怕。
他整個人身上,劍意驟然爆發,隨後青衫飄搖,化作一道劍光,與手中劍合為一處,直接自上而下,向通道下方的無數天下海潮之人鑿去。
那些術法在陳玄化成的劍光麵前,儘數冇了作用,都被劍意攪碎。
海潮被切開,冰獸被擊碎。
甚至有人揮出的那一道冰寒之意水相劍,都在劍光前失了鋒芒。
滄浪公見到這一幕,心頭又是一驚。
這位劍君真真名不虛傳,手中一把劍,破儘一切法,諸多天光境都奈何不得他,真是可怕至極!
滄浪公一咬牙,手中魚竿再次陡然一變,魚線再次勾起,如同蠶繭一般,想要捲住那道劍光,遲製住攻勢!
然而,一切並無作用。
那些堅韌的細絲雖然不曾被劍光切斷,但也同樣被盪開,冇了力道,在這片通道中如同軟繩一般被吹散。
滄浪公歎息一聲,對手實在厲害,不能硬拚。
他身形移動,鬥笠在一陣風中破碎散開,露出了一頭如同蛇一般的白髮。
他手臂發力,魚線收回並自動縮短,隻為躲避陳玄這一劍。
至於其他天下海潮的人,隻能說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