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托麵容大變,連忙躬身,語氣帶著一絲惶恐:“先賢神聖,仇他年輕氣盛,不懂事,還請您不要怪罪!”
他一邊說著,一邊狠狠瞪了仇一眼,生怕陳玄這位深不可測的存在會因此動怒。
木托活了這麼久,深知那些行走於大地的先賢神聖們,並非個個都是溫和的長者。
他們願意為一個部落遮風擋雨,傳下神術,是出於憐憫。
但若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他們的威嚴,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仇眼中的戰意在木托的嗬斥下黯淡下去,失望地低下了頭。
他雖然渴望一戰,來印證自己窮儘一生修煉的力量,但木托爺爺的話,他不能不聽。
“先賢,我給您展示一下我們部落的最高技藝。”
仇的聲音有些沉悶,他準備凝聚火焰,展示那所謂的抬手擲山,手托火日之能。
“無妨。”
就在這時,陳玄淡然的聲音響起。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仇的身上:“可以一戰。”
此言一出,仇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熾熱的火焰,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喜。
木托則是長長歎了口氣,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滿是無奈。
他再次向陳玄躬身:“既然先賢願意指點,還請……下手輕一些。”
木托深知先賢神聖的可怕。
他記得很清楚,幾十年前,曾有一位路過神日部落的先賢神聖,為了答謝部落的款待,隨手展示過力量。
那位神聖隻是輕輕一揮手,遠處一座真正的大山便轟然傾覆,又一指點出,十裡之外的一株參天古木被連根拔起,飛至眾人麵前。
那種偉力,早已超出了凡人的想象。
仇所謂的擲山,不過是搬運峽穀周圍那些如同居所般大小的小山包罷了,兩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陳玄微笑點頭,算是應允。
訊息很快就在部落內傳開了。
部落第一勇士仇,將要與一位來自山海部落的神秘強者對戰!
而這位強者,是傳說中的先賢神聖。
整個神日部落瞬間沸騰了。
族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帶著興奮與好奇,朝著部落外的山地湧去。
“先賢神聖?”
王九正在幫族人處理獅雜獸的內臟,聽到這個訊息,手裡的石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
陳玄兄弟……是先賢神聖?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炸開,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但緊接著,他又覺得理所當然。
能單手托舉母魔,一拳一腳將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除了傳說中的先賢神聖,還能有誰?
“仇要和陳玄兄弟打?”
王九回過神來,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他想都冇想,立刻丟下手中的活,拔腿就往外跑。
峽穀外的連綿山地,地勢開闊,是部落勇士們平日裡切磋的最佳場所。
此刻,山崖之上已經站滿了神日部落的族人,他們伸長了脖子,緊張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
不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丘。
仇站在一座小山包的頂端,古銅色的身軀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戰意。
在他的對麵,另一座山丘上,陳玄青衫飄搖,靜靜佇立。
他看著戰意昂揚的仇,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這一次,他不打算動用任何法力,也不準備使用那柄太清神劍。
他準備動用自己結合大周血氣之法,所獨創的一門武道——大日武道。
這門武道堂皇正大,至剛至陽,在他看來,與這個神日部落的氛圍極為契合。
既然機緣巧合之下,被當成了一回先賢神聖,總得留下些什麼。
“先賢,請指教!”
仇遙遙對著陳玄,鄭重地行了一個部落的古老戰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氣勢驟然一變!
轟!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內熊熊燃起,將他整個人包裹,彷彿一尊從火焰中走出的神隻。
下一刻,他的身影從山頂消失。
再出現時,已至陳玄跟前!
他一拳打出,冇有絲毫花哨,隻有最純粹的力量與火焰!
拳風呼嘯,空氣都被燒灼得扭曲起來。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陳玄神色不變。
就在那燃燒的拳頭即將及體的刹那,他體內的力量才驟然爆發。
那股力量,宛若天上浩浩大日,煌煌烈烈,瞬間驅散了周圍的一切陰霾。
他同樣抬手,迎著仇的拳頭。
砰!
一聲巨響,如同天雷炸裂!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席捲,吹得山崖上圍觀的族人東倒西歪。
拳拳相交之處,陳玄的青衫隻是微微飄搖,紋絲不動。
而另一邊的仇,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百丈之外的山壁上。
勝負,一招已分。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山崖上所有神日部落的族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一拳!
僅僅一拳!
部落裡公認的最強勇士,那個能手撕猛獸,投擲山包的仇,就這麼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木托拄著柺杖,渾濁的眼中冇有太多驚訝,隻有一聲悠長的歎息。
仇,還是太年輕了。
他根本不懂,先賢神聖這四個字,究竟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分量。
陳玄收回拳頭,身形一晃,便從山頂回到了山崖之上。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腦海中卻在回憶著方纔與仇的那一次碰撞。
那一拳之中,他感受到了許多東西。
仇修行的力量體係,赤焰熊熊,堂皇正大,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這在大周王朝,是極其罕見的。
自他來到大周之後,所見所聞,皆是揮之不去的暮氣。
即便是專修火焰術法的火君,其烈焰雖然同樣熾烈,那種暮氣是去不掉的,畢竟雷火之道的位置已經被人占據了。
可這個叫仇的青年卻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火焰純粹熾熱,充滿了向上的力量,呈現出一種與大周王朝截然相反的狀態。
這讓陳玄心中不禁生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自己當初在那天外天的通道中,究竟被卷向了何方?
這裡,似乎與大周王朝冇有半點聯絡。
按理說,即便是另一個世界,若與大周王朝相鄰,修行體係也不該有如此天差地彆的差異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