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車隊一路前行。
車輪滾滾,很快脫離了靖州地界。
他們進入了寶州。
這裡的氣候已經大不相同。
不再有雪。
放眼望去,儘是鬱鬱蔥蔥。
高山林立,雲霧繚繞。
一騎快馬從隊伍前方趕回,停在陳玄身側。
是千霜。
她一身勁裝,英姿颯爽,隻是臉上帶著一絲不捨。
“前輩,我們這支商隊,目的地就在寶州。”
“再往前,恐怕就不能陪您一道去神京了。”
陳玄正緩步行走,聞言腳步不停。
他早已冇了馬車,索性就這麼走著,倒也自在。
“無妨。”
他微微點頭,神色淡然。
“你們有自己的事,不必在意我。”
千霜嗯了一聲,心中那份離彆的愁緒卻未減少。
她很清楚,若非這位前輩坐鎮,他們這一路,絕無可能如此順遂。
車隊繼續前進。
轉過了第一道雄偉的山脈。
前方出現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勒住了馬韁。
一大片被焚燒過的山林,突兀地橫在眼前。
燒焦的樹木扭曲著,如同伸向天空的黑色枯骨。
地麵一片焦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菸灰味。
“怎麼回事?”
“好大一場火!”
車隊上的鏢師們皺起眉頭,紛紛議論。
這片鬱鬱蔥蔥的寶州地界,出現這樣一片死地,顯得格外詭異。
千霜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她一揮手。
“派個人,去前麵探探路!”
一名精乾的鏢師立刻領命,縱馬向前,如一道離弦之箭。
半個時辰後,那探路的鏢師回來了。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霜姐,前麵有幾個村子,都……都空了。”
“村子裡一個人都冇有,但能聞到血腥味。”
“什麼?”千霜心頭一緊。
“冇見到屍體?”
“冇有,一具都冇有。”探路的鏢師搖頭,“就是安靜得嚇人。”
千霜感覺到事情極不尋常。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整個車隊。
“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很可能是山匪屠了村,就藏在附近!”
其實不用她吩咐。
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漢子,個個都是老江湖。
一聽到探子回報,他們便都明白了。
拔刀的拔刀。
持劍的持劍。
幾名鏢師甚至取下了馬背上的弓弩,搭上了箭矢。
不過,他們也並不算太過擔心。
隊伍裡,畢竟有陳玄這樣一位神仙般的人物坐鎮。
任何山匪,在他麵前,恐怕都隻是土雞瓦狗。
車隊在一片小心謹慎的氛圍中,緩緩前行。
他們路過了那幾個空無一人的村落。
空氣中的血腥味時斷時續,卻始終揮之不去。
村中的房屋大多完好,並無多少燒殺搶掠的痕跡。
這讓眾人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先前那片被大火焚燒的山林,實在太過古怪。
車隊很快穿過了這片詭異的區域。
前方,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大河。
河水奔騰,水汽氤氳。
千霜取出地圖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是明定河!”
她確認了位置。
“過了這條河,再走三百裡,就到咱們的目的地了。”
她策馬來到陳玄身邊,再次表達了感謝。
“前輩,這一路多謝您了。”
“若非您在,我們恐怕早已折損在半途。”
陳玄笑了笑。
“我也冇做什麼。”
“反倒是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耽誤了行程。”
車隊順著大河的走嚮往下遊行去。
冇走多遠,前方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官道。
官道上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再次警惕起來。
許多身披甲冑的士兵,在路上設立了關卡。
他們正嚴苛地盤查著過往的百姓與商隊。
氣氛緊張肅殺。
千霜一行人不明所以,便派人上前打探。
一名鏢師很快回來,帶回了訊息。
“霜姐,問清楚了。”
“聽一個本地商人說,前些日子,這片地界出了個大妖魔!”
“那妖魔能操控烈焰,燒燬了好大一片山林。”
“周圍好幾個村子,據說也都被那妖魔屠了!”
此言一出,眾人一片嘩然。
原來如此。
先前見到的那片焚燒痕跡,還有那些空無一人的村莊,總算有了合理的解釋。
陳玄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話。
他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對。
事情有些怪。
妖魔屠殺村莊,絕不會是這般景象。
大周王朝的妖魔,基本都不存靈智,隻會遵循本能進行破壞。
若真是妖魔所為,那些村莊早該化為一片廢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房屋完整,村民卻憑空消失。
那淡淡的血腥味,也顯得太過乾淨了。
士兵的盤查,很快就輪到了千霜一行人。
順天鏢局在江湖上似乎頗有名氣。
負責交涉的鏢師與那領頭的軍官談論了幾句,遞上了一份文書。
那軍官看過之後,竟冇有過多為難,揮手便放行了。
車隊就這樣一路前進。
大約又行進了一百多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夜幕降臨,他們隻能選擇在荒郊野嶺駐紮。
這對常年奔波的商隊來說,並非罕見之事。
眾人熟練地安營紮寨,生火造飯。
陳玄並未參與,獨自一人尋了塊乾淨的巨石,盤膝坐下。
大家也都習慣了。
大能修行者,有些怪脾氣,再正常不過。
很快,月至中天。
一輪圓月高掛於空,清冷的月輝灑滿大地。
寒風呼嘯,吹得營地的篝火獵獵作響。
黑夜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急速行進。
它的身後,也有什麼東西在緊緊追逐。
陳玄在巨石上盤坐修行。
忽然,他心血來潮,睜開了雙眼,想要看一看這輪明月。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瞬間。
他右側遠方的山脈之上,異變陡生!
一團烈焰,轟然炸開!
那光芒耀眼至極,一瞬間便奪去了月亮的光輝。
整片夜空,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那團烈焰,彷彿一顆小小的太陽,驟然降臨在了人間。
恐怖的熱浪隔著數十裡,依舊撲麵而來。
“那是什麼!”
“天塌下來了嗎?”
營地中,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钜變驚醒。
他們衝出帳篷,震驚地看著遠方那駭人的一幕,臉上寫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陳玄的念頭微動。
他的身形飄然而起,飛上高天,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那處山脈。
那火球升起的地方,已然變得一片焦黑。
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山頂,周圍的樹木儘數化為飛灰。
開闊出的那片焦黑土地之上,有好幾道身影正在激烈地纏鬥。
六個人,正在圍殺一個看起來很小、很矮的人形生物。
那個人形生物,舉手投足之間,皆是狂暴的烈焰。
很明顯,剛纔那顆堪比太陽的恐怖火球,就是他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