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城,飛凰街。
長街化作戰場。
李清的長槍貫穿一頭蝙蝠狀異獸的頭顱。
滾燙的血液濺出。
她側身躲開,槍身一震,將屍體甩開,反手一記橫掃,又將兩隻從側翼撲來的冰魔侍攔腰斬斷。
“守住街口!”
她厲聲喝道。
“弓箭手,壓製空中!”
腥甜的血氣與冰冷的寒氣混雜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戰鬥比想象中慘烈。
這些飛行異獸悍不畏死,地麵上更有源源不斷的魔侍從陰影中鑽出,配合著發動攻擊。
神鳳衛的陣型被不斷壓縮。
“啊!”
一聲慘叫。
李清眼角餘光瞥見,一名年輕的隊員被三頭異獸撲倒在地,尖銳的冰爪瞬間撕開了他的胸膛。
鮮血染紅了身下的冰晶地麵。
“小五!”
另一名隊員目眥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卻被更多的魔侍死死纏住。
李清心頭一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收縮陣型,向南街的丙三號節點靠攏!”
她高聲下令。
“那裡有友軍和防禦法陣,我們去那裡重整!”
小隊且戰且退,在付出兩名隊員陣亡的代價後,終於衝出了包圍圈,朝著預定地點撤去。
丙三號節點,是一處由數座冰晶建築拱衛的小型廣場,平日裡是城防巡邏的交接點,戰時則會啟用防禦法陣,成為一個堅固的堡壘。
然而,當李清帶領殘部趕到時,看到的卻是一片死寂。
法陣冇有啟用。
駐守在這裡的友軍小隊,十二個人,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戒備!”
李清打出手勢,眼中滿是警惕。
隊員們迅速散開,背靠著牆壁,緊張地觀察著四周。
太安靜了。
連一隻魔侍的影子都冇有。
李清緩步走進廣場,蹲下身,檢查一具屍體。
死者是另一支神鳳衛小隊的隊長。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的表情。
致命傷在喉嚨,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
一擊斃命。
李清又檢查了其他幾具屍體,結果全都一樣。
所有人的死因,都是喉嚨上那道精準而致命的傷口。
冇有掙紮的痕跡,冇有被魔侍撕咬的傷口。
這絕不是那些冇有理智的魔侍能做出來的。
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有內鬼。
而且是實力高強的內鬼。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那隊長的手上。
他死前似乎想抓住什麼,五指緊緊地攥著。
李清目光一凝,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其他隊員的視線。
她輕輕掰開那名隊長已經僵硬的手指。
一枚小小的,非神鳳衛製式的徽記,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徽記由某種不知名的黑色金屬打造,入手冰冷。
上麵雕刻著一個由三柄交叉冰錐組成的奇特圖案。
李清瞳孔微縮。
她迅速將徽記攥入自己掌心,然後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這裡不安全。”
她的聲音恢複了冷靜。
“我們走,去統領府!”
……
鏡天湖上空。
玄沉看著陳玄,臉上的笑容依舊。
“劍君,不再考慮一下?”
陳玄搖頭。
“我拒絕。”
“是嗎?”玄沉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玩味。
“那真是遺憾。”
“劍君會後悔的。”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他的離去,鏡天湖中央那個巨大的窟窿裡,翻湧的黑水也漸漸平息。
再冇有一隻魔侍從中爬出。
陳玄冇有理會對方的威脅。
他轉身,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城中心那座最高的冰晶塔樓飛去。
塔樓頂端,雪主依舊站在那裡,如同一尊萬年不化的冰雕。
陳玄的身影落在她身旁。
“解決了?”雪主冇有回頭。
“汙染源似乎來自鏡天湖。”
陳玄的語氣很平靜。
“鏡天湖是一個傳送點。”
“天下海潮的人,似乎掌握著開啟和關閉它的方法。”
他將方纔發生的一切,包括煙雨殺生的刺殺,以及玄沉的出現,都簡略地說了一遍。
“傳送?”
雪主轉過身,冰晶般的眸子裡,寒光閃爍。
“天晶城的防禦大陣,冇有被外力破壞的痕跡。”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有人從內部,為他們開啟了一道後門。”
一隻通訊飛禽,來到高塔。
它鳴叫幾聲,血氣凝聚成一個徽記。
血氣成字,神鳳軍小隊隊長李清留。
雪主看著那個由三柄交叉冰錐組成的徽記,眉頭微皺。
一縷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機,自她體內一閃而逝,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要凝固。
“王家……”
陳玄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瞭然。
“王家?”
“當年天晶城築城,是來自雪海北原的二十八個家族同築,王家便是其中之一。”雪主聲音平靜。
王家,世代負責天晶城防禦大陣南區的維護與修繕,對那片區域的陣法節點瞭如指掌。
若說誰有能力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為外敵開啟一道後門,他們絕對是嫌疑最大的。
雪主看向陳玄。
兩人對視一眼。
答案,不言而喻。
“我去。”
陳玄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坐鎮此地,穩住大局。”
“多謝。”
雪主冇有反對。
她知道,這種事情,陳玄去做,比她更合適。
“王家家主王宗明,盞燈境巔峰。”
雪主迅速說道。
“族中另有燭火境修士十餘人,府中護衛皆是精銳。”
“最重要的是,他們府邸所在的位置,正是城南陣法樞紐的核心。”
“事實上,踏平王家並不難,但防止他們將封印解開,提前放出雪魔,那便不好收場了。”
“他們的陣法樞紐藏在何處,我並不知,因此還要陳道友多加留心。”
陳玄點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