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一隻手按住龍瀆神,引來一片寂靜。
數千名妖魔道修行者,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在那個深坑,與那個緩緩收回手掌的黑袍青年之間來回移動。
尖眼和熊剛癱在座位上。
麵無人色,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自己二人怎麼會遇到這樣的同行者?
能一隻手壓龍瀆神!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半路遇上的這位“黑山兄”,竟是如此一尊殺神。
一言不合。
便將今日的主角,即將登臨天光的龍瀆神,一掌從天上拍進了地裡。
“咳……咳咳……”
坑底傳來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龍瀆神掙紮著從碎石中爬起,狼狽不堪。
他身上的月白長衫已然破碎。
儒雅的麵容沾滿灰塵,嘴角溢位金色的血液。
他抬起頭。
死死盯著陳玄,眼中不再是憤怒,而是濃得化不開的驚駭和不解。
“你…你究竟是誰?”
他想不通。
一個血氣不過燭火的傢夥,怎麼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一掌落下,彷彿虛空坍塌,
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蒼天天。
無法抗拒,無法抵擋。
陳玄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不對勁。”
他心裡輕語。
剛纔那一掌虛空按壓,他用了三分力,足以將普通的丹陽巔峰直接拍死了。
但這龍瀆神,居然隻是受了些傷。
他的身體裡,似乎有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在關鍵時刻護住了他的心脈。
果不其然。
龍瀆神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他身體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破碎的骨骼發出劈啪的脆響,重新癒合。
一股遠超丹陽境的威壓,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金色的光芒從他七竅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籠罩。
那光芒神聖,浩瀚,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彷彿天穹之上的一角,降臨到了這汙濁的水底洞天。
“天光!”
“是天光境的氣息!”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所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壓得喘不過氣。
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陳玄明瞭。
難怪這龍瀆神性情大變,敢行此淹城滅生的逆天之舉。
原來背後,真的站著一位天光境。
又或者說,他早已被某位天光境的存在,當成了降臨於世的容器。
金光之中,龍瀆神的身影緩緩浮空而起。
他的雙眼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色,臉上屬於他自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
彷彿一尊神隻,在俯瞰腳下的螻蟻。
他,或者說它,慢慢睜開了眼睛。
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陳玄身上。
一個威嚴而古老的聲音,在整個洞天中迴盪,震得每個人神魂欲裂。
“是何人,敢破本君的佈置?”
周圍的修行者們噤若寒蟬,頭埋得更低。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直麵一位天光境的存在。
那股威壓,讓他們連生出反抗的念頭都做不到。
然而,當那位附身於龍瀆神之上的天光,看清陳玄的麵容時,那威嚴的眼神驟然一縮。
“是你?!劍君!”
它發出一聲驚呼。
附著在龍瀆神身上的金色神光,如同見了鬼一般,瘋狂地想要從龍瀆神的身體裡剝離出去,逃離此地。
“現在想走?”
陳玄冷笑一聲。
“晚了。”
陳玄抬手,對著那道倉皇逃竄的金光,輕輕一劃。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清光,從他指尖飛出。
那清光冇有驚人的聲勢,也冇有恐怖的威壓,卻彷彿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瞬間便追上了那道金色神光。
金光中抖動。
清光一閃而逝,冇入其中。
下一刻,那耀眼奪目的金色神光,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黯淡消散,化為點點光屑,
歸於虛無。
一道天光力量,滅。
高懸於空中的龍瀆神,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金色褪去,恢複了原有的神采,但那神采之中,隻剩下茫然與空洞。
冇了那尊天光分魂的支撐,他的生機也隨之斷絕。
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從半空中直挺挺地墜落下來。
“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再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兔起鶻落,快到極致。
前一刻還是神威如獄,不可一世的天光降臨。
下一刻,便已魂飛魄散,身死道消。
洞天之內,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位天光境的分魂,被眼前這個黑袍青年,一指劃滅了?
陳玄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
他雙目之中,靈光流轉,觀氣法已然開啟。
在他的視野裡,在場的每一位妖魔道修士頭頂,都浮現出或濃或淡的黑氣。
那是罪孽之氣。
殺人,修煉邪法,都會沾染。
陳玄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頭頂罪孽之氣,濃鬱如墨者,死。”
話音落下。
他屈指連彈。
一道道微不可見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噗!”
坐在前排的血刀門門主,那個丹陽境的高手,頭顱毫無征兆地炸開,紅白之物濺了滿桌。
“噗!”
萬毒窟的那個妖豔女子,身體一僵,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劍氣破空之聲,此起彼伏。
一個個在海州凶名赫赫的妖魔道巨擘,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便當場斃命。
場麵瞬間化作人間地獄。
“饒命啊!”
“前輩饒命!”
剩下的人終於反應過來,驚恐的尖叫聲與求饒聲響徹整個洞天。
他們屁滾尿流,不顧一切地朝著洞口逃去。
陳玄冇有再動手。
那些罪孽之氣較輕的,他懶得去管。
他轉身,走向洞天深處的一條側道。
那裡,是秦洛音帶著舞女們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