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鐸和趙忠兩人離開回春堂後,並未立刻返回各自的衙門。
他們站在街角,看著藥鋪裡透出的溫暖燈火,久久冇有言語。
“你說……這位究竟是什麼來頭?”張鐸開口。
趙忠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不敢猜。”
“甲字密令上隻提及其曾在青州出手,斬過天光境大能,其餘一片空白。”
“這種人物,已經不是我們能揣度的了。”
趙忠定了定神:“先前對外聯絡的手段還未斷時,不是已有情報,會由轉生道的其他高手到雲層嗎?”
“算算日子就在這幾天了。”
“看來到那時,得請前輩出手了。”
日月穿梭,鬥轉星移。
雲城以西,荒僻古道。
月色如霜,灑在崎嶇的山路上。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在山林間疾行。
他們身法飄忽,腳不沾地,速度快得驚人。
“三魂使,我們何必如此著急趕路?”
其中一個身形稍矮的黑袍人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一個邊陲小城而已,還能翻了天不成?”
被稱作三魂使的,是為首那名身形最高的黑袍人。
他冷哼一聲。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護法大人讓我們來,是查明情況,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雲城據點全滅,連坐鎮的霧劍使都魂燈熄滅,此事非同小可。”
最後一個黑袍人嘿嘿一笑,聲音尖利。
“霧劍那傢夥,就是個廢物,死了正好。”
“我倒是覺得,這雲城有些意思,血食的味道,似乎格外香甜。”
三魂使冇有反駁。
他也能聞到,風中帶來的,屬於修行者的血氣味道。
雖然駁雜,但數量不少。
“速戰速決。”
三魂使沉聲道。
“找到凶手,抽魂煉魄,然後將此城化為血土,作為昇仙大典的開胃菜。”
他們三人,皆是盞燈境的鬼修。
聯手之下,便是尋常盞燈境巔峰,也得飲恨當場。
區區一個雲城,不過是囊中之物。
就在這時。
三魂使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向四周。
“怎麼了?”
另外兩人也停了下來,疑惑地問道。
“不對勁。”
三魂使聲音凝重。
“太安靜了。”
經他提醒,另外兩人才反應過來。
風停了。
蟲鳴聲,消失了。
樹葉搖曳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陷入一片死寂。
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讓他們胸口發悶,神魂不寧。
“什麼人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
那名聲音尖利的黑袍人厲喝一聲,手中多出了一麵慘白色的魂幡。
幡麵上,無數怨魂的麵孔若隱若現,發出無聲的咆哮。
冇有人迴應他。
隻有在古道的儘頭,月光之下。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悄然浮現。
他揹負雙手,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那裡,彷彿亙古以來,便一直立於此處。
三名鬼修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們根本冇有察覺到,這個人是如何出現的。
“你是誰?”
三魂使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厲聲問道。
陳玄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
“殺你們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三名鬼修隻覺得神魂劇震,彷彿被一座無形的神山當頭壓下。
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好!”
三魂使心中警鈴大作,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就要燃燒神魂,拚死一搏。
然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如同被凍結的江河,根本無法調動分毫。
那尖利聲音的黑袍人,手中的魂幡劇烈顫抖,幡麵上的怨魂發出淒厲的尖嘯,卻在瞬間化為青煙,消散無蹤。
那矮個黑袍人,更是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抖動。
恐懼,徹底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言出法隨?
不,這比言出法隨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
他們甚至連對方的修為都看不透。
在對方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盞燈境修為,脆弱得如同紙糊。
“前……前輩饒命!”
矮個黑袍人崩潰了,聲音顫抖著求饒。
陳玄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三人,輕輕一握。
冇有聲音。
冇有光芒。
在死寂的月色下。
三名盞燈境鬼修的身體,連同他們身上的黑袍,就像是被陽光暴曬的積雪。
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
最終,化作三縷微不可見的飛灰,飄散在夜風之中。
魂飛魄散。
陳玄隨手一招。
三道即將消散的記憶碎片,如同受驚的螢火蟲,飛入他的掌心。
他閉上眼,迅速讀取著裡麵的資訊。
片刻後,他睜開眼,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昇仙大典……”
“護法……”
他輕聲自語,然後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古道上,恢複了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