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的聲音,迴盪在整片墳場。
吳老三臉色一僵,覺得很不好受。
不過他發現自己現在能走動了。
陳玄就那麼站著。
終於,有輕微的響動傳來。
一個離得最近的墳包後麵,一個瘦小枯乾的散修,臉色慘白地走了出來。
他的雙腿在打顫,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陸陸續續,又有七八道身影從各處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們無一例外,全都麵帶駭然。
遠遠地看著陳玄,不敢靠近,也不敢逃跑。
陳玄的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淡淡掃過。
平靜的開口。
“看戲,是要買票的。”
“每人,交出全身三成血氣,可以活。”
“不交,就永遠留在這裡,做個看客。”
他的話,讓在場的散修們,臉色又是一變。
三成血氣!
那可是他們辛辛苦苦,靠著吞食煉化,甚至拚命才積攢下來的修為根基。
三成血氣也是生存極限了,若是再多些,他們確是就得死了。
割捨三成,不亞於在他們心頭剜下一塊肉。
若不交,卻也是真正也是死亡。
剛纔那十幾個老猿幫幫眾,被言出法隨般禁錮在空中。
然後被那個女人像殺雞一樣,一劍一個,全部捅死的恐怖畫麵。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貪婪與恐懼,在他們心中瘋狂交戰。
就在這時。
最先走出來的那名瘦小散修,忽然一咬牙。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淡紅色的氣箭,從他口中噴出。
那氣箭在空中化作一縷血色的霧氣,飄向陳玄。
陳玄揮手一個玉瓶出現,將血氣收攏。
做完這一切,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萎靡了下去。
但他不敢停留,對著陳玄的方向重重一拜,便頭也不回地轉身,踉踉蹌蹌地向墳場外跑去。
陳玄冇有阻攔。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心思也活絡起來。
立刻又有兩名散修學著他的樣子,逼出自身的三成血氣,然後倉皇逃離。
但更多的人,依舊站在原地,眼神閃爍,似乎還在觀望,還在心存僥倖。
也許,那人隻是在虛張聲勢?
他剛剛經曆了一場戰鬥,定然有所消耗。
他們這裡還有五六個人,若是聯手……
就在這時。
人群中,兩名氣息明顯比其他人強上一截的邪修,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兩人一人獨臂,一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中凶光畢露。
他們看出來了。
那個青衫青年身邊的女人,雖然下手果決,但修為淺薄。
那個孩子,更是毫無威脅。
隻要製住那對母子,這個裝神弄鬼的傢夥,必然投鼠忌器!
“動手!”
刀疤臉的修行者暴喝一聲。
兩人同時動了。
他們如同兩頭髮狂的野獸,從兩個不同的方向,一左一右,分襲而出。
獨臂人的目標,是陳玄。
刀疤臉,則更顯陰狠,身形一晃,直撲陳玄身後的聶雲竹母子!
“找死!”
土坑裡的吳老三,看到這一幕,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
聶雲竹臉色一白。
下意識地將聶寶拉到身後,握緊了手中的劍。
陳玄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那兩道撲來的身影,輕輕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在空氣中盪開。
那兩名暴起發難的人,前衝的身影,猛地在半空中凝固了。
他們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無數看不見的利刃,從四麵八方同時穿透。
冇有聲音。
冇有慘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那兩名邪修的身體,就像是被精心切割的藝術品。
從麵板,到肌肉,再到骨骼。
悄無聲息地,分解成了無數細小的,均勻的血肉方塊。
然後,如同兩蓬血色的暴雨,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濃鬱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整個墳場,徹底安靜了。
剩下的那幾名散修,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兩灘碎肉,大腦一片空白。
咕咚。
有人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無法言喻的恐懼,徹底摧毀了他們所有的心理防線。
“啊!”
一人發出崩潰的尖叫,轉身就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身體便和之前那兩人一樣,無聲無息地分解開來,化作漫天血雨。
噗通!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這神鬼莫測的手段,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交,我交,求大人饒我狗命!”
這一下,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剩下的人,包括藏在土坑裡的吳老三,全都魂飛魄散。
他們爭先恐後地爬了出來,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求饒。
一道道血色的氣箭,從他們口中噴出。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敢有絲毫保留,甚至有人為了活命,逼出了不止一成的血氣。
十幾道血氣彙聚在空中,形成一條條細小的溪流,朝著陳玄的方向彙聚而來。
陳玄麵色不變。
用玉瓶,對著空中輕輕一招。
血氣如同受到了牽引,化作一道血色的漩渦,儘數被吸入了玉瓶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蓋上瓶塞,隨手收了起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人。
最終,落在了磕頭最響,姿態最卑微的吳老三身上。
“剛纔那些對我動手的,是什麼人?”
吳老三渾身一激靈。
聽到陳玄問話,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不敢抬頭,依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用一種諂媚到極點的語氣,飛快地說道。
“回大人,是老猿幫!”
“他們是盤踞在墳場的一夥匪修,幫主外號‘老猿’,是個老魔頭,已經快到了盞燈境了!”
“他們專乾些殺人越貨的勾當,也霸占著墳場,幫裡養了百十來個亡命徒,個個手上都沾滿了血!”
為了活命,吳老三幾乎是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陳玄看著吳老三:“他們的駐地在哪?”
“小人知道路,小人可作為嚮導。”
說到最後,他似乎怕陳玄不信,又急忙補充了一句。
“大人,那老猿幫積攢了大量的血氣資源,他們最近才劫了一批從南邊來的貨,聽說油水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