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道人的出現。
讓原本就劍拔弩張的山崖,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屍魔的心沉到了穀底。
又來一個!
而且還是那個一劍斬了王府,一掌拍碎了傀深分形的怪物。
今天是什麼日子?
這些個丹陽大修,是約好了來此地聚會嗎?
他現在隻想罵娘。
一個雲長風,一個姑獲羽君,已經讓他陷入了絕境。
如今再添上一個深不可測的陳玄,偏偏這人也與端王有怨。
這已經不是九死一生,這是十死無生!
雲長風的臉上,也不複之前的從容淡定。
他看著那個手持血傘的年輕道人,心中念頭飛轉。
此人,便是攪亂了端王所有佈置。
其實力之強,手段之詭,真是令人心驚。
雖然他也與端王有怨。
但這也不能確定他是敵是友,畢竟從某種意義上。
自己也算利用了這個道人。
姑獲羽君倒冇什麼反應,顯然他並不認識陳玄。
場間的寂靜,被雲長風溫和的聲音打破。
他朝著陳玄所在的方向,遙遙拱手,行了一禮。
“想必閣下,便是陳玄道長吧?”
雲長風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
“我名雲長風,忝為青州鎮魔司之主。”
“道長之名,我早已如雷貫耳。先前蒼雲縣大魔出世,多虧道長出手,才免去了一場大禍,我鎮魔司上下,感激不儘。”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客氣,姿態放得很低。
“道長與那端王趙括的恩怨,我也略知一二。”
雲長風伸手一指被屍魔提在手中,幾乎快要昏死過去的趙括。
“此獠倒行逆施,罪大惡極,如今我等目標一致,不如聯手,先將此獠及其黨羽儘數拿下,如何?”
他這是在主動示好,想要將陳玄拉入自己的陣營。
陳玄卻冇有立刻回答。
目光緩緩掃過場中三人。
這三個傢夥都很奇怪,也都有特殊之處。
雲長風狀態不對勁,似乎魂靈不完整
像被分成了兩半。
而那個人形大鳥,姑獲羽君。
她的身上同樣透露著古怪。
時而散發出屬於生靈的靈動,時而又變得如同死物一般空洞。
彷彿她的靈智並不完整,在人性與妖性之間,不斷切換。
既然是鏡山的人,不知道認不認識林蝶和雲娘。
最後,陳玄的目光,定格在了屍魔的身上。
這個形容枯槁,太陽穴上還留著兩個血洞的老傢夥。
先前在王府,就是他從自己劍網之下逃脫。
他保命的本事,算是一流。
幾人各懷心思,氣氛凝滯
姑獲羽君,率先先打破這種氛圍。
她似乎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嗡!
這位鏡山妖主,身後六對羽翼猛然一振。
姑獲羽君的身影,直接無視了雲長風佈下的風牆,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屍魔直衝而去。
那由氣流組成的風牆,在她麵前,脆弱得如同窗戶紙,一觸即潰。
雲長風對此並不在意。
他的目的,同樣隻是端王趙括死。
至於由誰出手,過程如何。
他並不關心。
屍魔看到姑獲羽君再度襲來,臉上滿是絕望。
如今被困在風牆之中,如何能逃?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覆蓋著角質的利爪,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噗嗤!
一聲悶響。
姑獲羽君的手,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屍魔的胸膛。
然而,手上傳來的,卻並非血肉的觸感。
被擊穿的屍魔,身體再一次轟然炸開。
化作了漫天的白色蛆蟲。
他故技重施,直接用萬蟲化身術。
姑獲羽君卻並不在意,任他逃,又能如何?
她的目標隻是端王
在她擊中屍魔的瞬間,另一隻手,便已經快如閃電般探出。
一把抓住了即將掉落的端王趙括。
趙括髮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落入了姑獲羽君的手中。
姑獲羽君提著趙括,看也不看那些四散奔逃的蛆蟲。
她身後的六對羽翼輕輕一扇。
便破開了雲長風佈下的風牆,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雲長風見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
可就在此時。
剛剛抓住了端王趙括的姑獲羽君,動作卻猛地一頓。
她那張精緻木然的臉龐,微微側過,鼻翼似乎輕輕翕動了一下。
像是在嗅聞著空氣中的某種氣味。
“好熟悉…是…雲娘…”
姑獲羽君空洞無神的眸子,驟然亮起了一點駭人的精光。
那目光,冇有看雲長風,也冇有看那些逃竄的蛆蟲。
而是直勾勾地,投向了山崖另一側,那個手持血傘的青衫道人。
嗡!
姑獲羽君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她甚至冇有扇動翅膀。
隻是身形一晃,便跨越了數十丈的空間,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陳玄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姑獲羽君那張毫無瑕疵,卻冰冷如霜的臉,幾乎要貼到陳玄的臉上。
她就這麼麵對麵地,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陳玄。
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