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上。
激烈交手的雲長風與屍魔,瞥見了姑獲羽君的飛來。
兩人的動作,不約而同地一滯。
他們猛地停手,各自向後躍開。
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神情凝重地望向那道急速而來的黑色流光。
屍魔的麵色,變得極為難看。
雲長風的眉頭,也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姑獲羽君!
她也要摻和進這件事?
難不成鏡山上的人要入世,也要爭奪星位了?
黑色流光在山崖上空驟然停滯,顯露出姑獲羽君的身形。
她冇有看雲長風,也冇有看屍魔。
空洞無神的眸子,直接鎖定了被屍魔提在手中的端王趙括。
下一個瞬間,姑獲羽君動了。
她六對羽翼齊齊一振。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掀起的狂風將山崖上的碎石都吹得四散飛濺。
她的目標,正是端王趙括。
雲長風見狀,心中頓時大喜。
他本以為這位鏡山妖主是敵非友,冇想到她的目標竟然也是趙括。
如此一來,自己這邊便多了一位丹陽頂峰的強大助力,拿下屍魔與趙括,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屍魔的臉色,卻是在這一刻難看到了極點。
一個雲長風已經讓他應付得捉襟見肘,如今又來一個實力隻強不弱的姑獲羽君,這還怎麼打?
看著那隻覆蓋著角質的利爪在眼前中急速放大。
屍魔一咬牙。
在攻擊即將觸及身體的前一刹那。
他做出了一個始料未及的動作。
猛地將手中的端王趙括,朝著身後,奮力拋了出去!
“啊!”
端王趙括在空中發出一聲慘叫。
四肢胡亂揮舞,感受著急速下墜帶來的失重感。
端王隻覺這下完了。
雲長風看到屍魔的舉動,也是明顯一愣。
這是放棄了?
下一刻。
轟!
屍魔的身體,在姑獲羽君的利爪之下,猛然炸開。
但那並非是被擊中後的血肉橫飛。
而是在攻擊到來之前,他便自行引爆了自己的身軀。
冇有血肉,冇有骨骼。
隻有成千上萬隻令人作嘔的白色蛆蟲,從他炸開的身體中爆射而出,如同下了一場密集的蟲雨,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濺射。
姑獲羽君麵對飛來的蛆蟲。
雙翼猛地向前一卷,捲起一道劇烈的旋風,將撲麵而來的大量蛆蟲儘數吹散,或是絞殺。
許多蛆蟲,落向山崖的各個角落,鑽入土石的縫隙之中,消失不見。
被拋飛在半空中的端王趙括,眼看就要從數十丈高的山崖上墜落,摔成一灘肉泥。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懸停在他下落軌跡上的白色蛆蟲,突然停止了蠕動。
那隻小小的蟲子,身體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迅速膨脹,扭曲變化。
血肉衍生,骨骼重塑。
眨眼之間,那隻蛆蟲,便重新化作了屍魔那形容枯槁的身影。
他穩穩地接住了下墜的端王趙括,
腳尖在陡峭的岩壁上輕輕一點,便再度向著山崖的另一側狂奔而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萬蟲化身術!”
雲長風看著這一幕,認出了這門術法是什麼。
神通,萬蟲化身術。
術法神通排行榜上,位列第六十二位的詭異神通。
修行這門術法的人,早已捨棄了肉身,將自己化作一種散溢在天地間的靈。
他們可以隨時入駐任何一隻經過特殊祭煉的蟲子,並將其在瞬間化生成為自己的身軀。
隻要這些祭煉的蟲子,有一隻還未完全死去,他們便永不消失。
這是一種極難修行,也極難殺死的術法。
姑獲羽君似乎對這門詭異的神通並不驚訝。
或許即便是驚訝,如同木雕般的臉上,也無法顯露出來。
她隻是再次振動了身後的六對羽翼。
嗡!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化作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閃電,朝著屍魔逃離的方向,再度追擊而去。
天空之上,那片由無數怪鳥組成的黑雲,也隨之而動,像是一道黑色的天河,朝著同一個方向傾瀉而下,要將屍魔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雲長風見狀,也不再遲疑。
他口中高聲長吟。
“厚德載物,行者無疆!”
雲長風腳下生風,整個人速度也陡然提升,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在群山之間,展開了一場亡命的追逐。
另一邊。
提著端王趙括亡命飛奔的屍魔,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心中早已將黑淵組織的高層罵了千百遍。
這給的都是什麼破任務!
保護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還是在兩位丹陽頂峰大修行者的追殺之下。
這簡直是九死一生的局麵。
若非萬不得已。
他絕不願意動用萬蟲化身術,每一次施展,都是對靈的一次巨大的消耗。
一旦靈全部耗儘,自己便等若真正死去了。
上一次動用。
還是在王府之中,麵對那個強得不像話的青衫道人。
如今,為了保住這個累贅,竟然又要再次使用。
屍魔越想越氣。
自己能與雲長風周旋那麼久。
完全是仗著那柄由上古大魔遺骨煉製而成的短劍。
其上附帶的破法特性,能夠短暫地破開雲長風的官氣防禦,抓住他身為儒道修行者肉身孱弱的弱點。
若是正麵對抗,自己恐怕連雲長風三招都接不下來。
更何況,是這個氣息比雲長風還要恐怖的鏡山妖主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隻這一眼,便讓他亡魂皆冒。
那道黑色的閃電,已然追至身後!
姑獲羽君那張毫無表情的臉,近在咫尺。
她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出。
轟!
屍魔的身軀,再一次被那無可抵禦的巨力,轟然擊中。
冇有懸念。
他的身體再度炸開,化作了漫天飛舞的蛆蟲。
其中一隻蛆蟲,在飛濺的瞬間,又一次開始變化,想要重塑真身。
與此同時,那柄黑色的短劍,也化作一道烏光,悄無聲息地射向姑獲羽君的咽喉,
姑獲羽君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短劍的鋒芒。
就是這片刻的空檔。
屍魔的身影,已經在數十丈外的另一隻蛆蟲身上,重新顯化出來。
他一把抓住還在空中下落的端王趙括,便要再度遁走。
“畫地為牢,風起為牆。”
雲長風悠遠的吟詩聲,從上方傳來。
四麵八方的空氣,劇烈湧動。
狂風彙聚,竟在屍魔的周圍,構築起了一道道由高速旋轉的氣流組成的透明風牆,將他所有的去路,儘數封鎖。
天空,被姑獲羽君的身軀與漫天怪鳥徹底遮蔽。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屍魔提著幾乎昏死過去的趙括,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一道聲音卻悠悠傳來。
“好熱鬨啊。”
雲長風,屍魔,姑獲羽君,下意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山崖一側,一處草木掩映的洞口。
走出一道身。
他手持血傘,一身青衫,麵容俊秀。
他踩在淩亂的碎石上,如履平地,衣袂飄飄,不染塵埃。
陳玄朝著不遠處三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