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封閉黑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州黑市自建立以來,上百年間,從未有過封閉的先例。
哪怕是當年也有修行者攻城,這裡依舊照常營業。
今天這是怎麼了?
“憑什麼啊,管事,你總得給個說法吧。”
“就是,我這生意剛開張呢?”
人群中,立刻有人不滿地叫嚷起來。
管事的笑容不變,但眼神卻冷了下來。
“這是上麵的命令,我隻是個傳話的。各位若是不想惹麻煩,最好還是照做。否則,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那些原本還在叫嚷的修行者,瞬間閉上了嘴。
他們知道,這胖子雖然看著和善,但能坐穩黑市管事這個位置,絕不是什麼善茬。
更何況,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黑市的主人。
那可是一個誰也惹不起的存在。
眾人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悻悻地收拾起自己的攤位,三三兩兩地朝著出口走去。
很快,原本熱鬨非凡的街道,就變得空空蕩蕩。
管事看著離去的人群,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他轉身,重新走進了那棟黑石建築。
他冇有在一樓停留,而是徑直走上了通往頂層的樓梯。
頂層的房間很空曠,隻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
窗前,背對著門口,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形修長,穿著一身華貴的黑色羽衣,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管事走到他身後,恭敬地低下頭。
“大人,都處理好了。”
“嗯。”
那人應了一聲,聲音清冷,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管事猶豫了一下。
還是開口說道:“大人,城門那邊發生的事情,您應該已經知道了。那個叫陳玄的,實力恐怕遠超我等的預估。端王那邊…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幫他嗎?”
窗前的人,冇有立刻回答。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那人才緩緩轉過身來。
他有著一張極為年輕俊美的臉,但那雙眼睛,卻是金色的豎瞳,鼻梁高挺,帶著一絲鷹隼般的銳利。
他的臉頰兩側,還殘留著幾片細密的黑色羽毛。
很顯然,這是一位妖魔道的修行者。
“端王的人情,不能不還。”
鳥人輕歎一聲,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煩躁。
“隻是冇想到,為了還這個人情,居然會惹上這麼一個怪物。”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青州城的方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此人行事毫無顧忌,實力又深不可測,也不知道,是哪方勢力,安插進青州的棋子。”
“希望,不要破壞了我和鎮魔司的合作纔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管事聽著,卻是一個字也不敢多問,隻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端王府,正堂。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端王趙括高坐於主位之上,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下方,幾十名被他招攬來的修行者,一個個也是愁眉苦臉,噤若寒蟬。
整個大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們都聽說了。
那個叫陳玄的煞星,已經破了重甲騎兵陣,正朝著王府而來。
這人的實力,著實可怕。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這他孃的怎麼打?
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是忌憚端王的手段,恐怕現在已經有人偷偷溜走了。
趙括將下方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心中愈發煩躁。
一群廢物!
平時拿著本王的供奉,一個個耀武揚威,真到了關鍵時刻,全都成了縮頭烏龜。
他心中暗罵,卻也無可奈何。
他知道,指望這群烏合之眾去對付陳玄,無異於癡人說夢。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麾下那四位丹陽境的大修。
以及黑淵的那幾位。
隻要他們能及時趕到,佈下天羅地網,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就在此時。
呼。
大堂之外,平地颳起一陣黑風。
那風來得極為突兀,捲起庭院中的落葉和塵土,發出嗚嗚的怪嘯聲,如同鬼哭。
堂內的燭火,被吹得瘋狂搖曳,光線忽明忽暗。
眾人皆是一驚,齊刷刷地朝著門口望去。
趙括原本陰沉的臉上,卻瞬間湧起一股狂喜。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地看著門口。
“來了!”
隻見那股黑風,呼嘯著捲入大堂,在堂中盤旋一圈,最後在主位下方的一個空位前,緩緩停下。
黑風散去,露出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乾瘦,雙眼狹長,看人時總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意味。
正是端王麾下四大丹陽之一,黑風君!
“參見王爺。”
黑風君對著趙括,不鹹不淡地行了一禮。
而後,他冇有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那個屬於他的位置上。
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那個位置,明顯高於堂下其他的修行者,僅在端王和鱗玄之下。
這是一種身份和實力的象征。
鱗玄坐在另一側,對著黑風君,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黑風君的到來,讓堂中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那些原本惴惴不安的修行者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腰桿都挺直了些許。
趙括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黑風君是他最早招攬的丹陽境高手。
對他忠心耿耿,實力也是四大丹陽中,除了天蟬尊者之外最強的一個。
有他在,自己的底氣,總算是足了一些。
“黑風,你回來的正好。”
趙括重新坐下,開口說道。
“想必事情你已經聽說了,那個青衫道人欺人太甚,如今已經打到了家門口。”
黑風君聲音沙啞。
“事情我已知曉,他確實強,但強龍不壓地頭蛇,我等也並不是無一戰之力。”
端王趙括點了點頭。
自己手下的大修行者來到府中,讓他安心不少。
嗡嗡嗡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振翅聲,由遠及近,從庭院外傳來。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彷彿有成千上萬隻蚊子,正朝著大堂飛來。
堂下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個個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什麼聲音?”
“好像是……蚊子?”
鱗玄和趙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瞭然和喜悅。
是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