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花鎮,碼頭樓船。
解決掉這些傢夥後,陳玄冇有馬上離開。
江風吹過,捲起他青色的衣角。
陳玄朝一個方向看去,那裡空無一人。
什麼都冇有,隻有清晨的薄霧和濕潤的空氣。
但陳玄的目光依舊緊緊的盯著那裡。
……
現實與虛幻之間。
鱗玄心頭,莫名一跳。
作為端王趙括麾下的得力乾將。
他通過一縷分魂,施展了術法虛空移位,悄無聲息地降臨此地,就是為了親眼見證這一場衝突。
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一樣。
灕水水域的那些蠢貨,衝上了樓船,起了衝突。
那個神秘的年輕人也果然出手了。
隻是,出手的威勢,遠遠超出了想象。
那一輪太陽般的火焰,即使冇有向自己當頭砸下。
卻依舊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這個年輕人,怕是在丹陽真君中也屬於佼佼者。
鱗玄心中暗自評估。
正盤算著如何回去向王爺稟報,好讓王爺對這個年輕人的實力有一個更精準的判斷。
鱗玄心頭那一跳,突然誕生
莫名的寒意直沖天靈蓋。
那個人,他在乾什麼?
好像是在…好像是在看自己!
樓船的甲板上,撐著血傘的青衫道人,竟然轉過了頭。
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怎麼可能?!
鱗玄心頭巨震。
自己這門虛空移位的秘術,乃是脫胎於一尊上古大魔的天賦神通,隱匿效果絕佳。
隻要自己不主動泄露氣息,也絕無可能發現自己的蹤跡。
哪怕境界比自己高都不行!
這個年輕人,他是怎麼發現的?
是巧合嗎?
鱗玄強行按捺住心中的驚濤駭浪。
一動不動,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然而,冇有用。
青衫道人的目光依舊鎖定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目光彷彿化作了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鱗玄的心頭。
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
鱗玄心中警鈴大作。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再不走,恐怕今天這縷分魂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反正目的已經達到。
親眼確認了這年輕人的實力,也成功讓他和灕水龍君的勢力起了衝突。
是時候該走了。
鱗玄心中念頭一定。
周身的空間開始泛起漣漪,身影即將徹底淡去,融入虛空。
可就在他身形即將消失的刹那。
樓船上的陳玄,動了。
他甚至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鱗玄所在的方向,隨意地一指點出。
嗤!
一道細不可察的劍氣,無聲無息地撕裂了空氣,洞穿了現實與虛幻的壁壘。
那劍氣快到了極致,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鱗玄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鋒銳無匹的殺機便已撲麵而來。
他駭得魂飛魄散,拚儘全力扭動身軀。
“噗嗤!”
一聲輕響。
血光乍現。
劍氣瞬間洞穿了他的左肩,帶起一蓬黑色的血液。
劇痛傳來。
鱗玄悶哼一聲,藉著這股衝擊力,他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在了那片空間夾縫之中。
陳玄緩緩收回了手指,目光微凝。
居然讓這傢夥給逃了。
這隱匿的術法,確實有幾分門道,自己也是看了好久才能發現。
雖然他逃了。
不過,受了自己一記劍氣,想來也不會好過。
陳玄笑了笑。
不再去想那個逃走的窺探者。
他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滿是焦痕的甲板上,開始在船艙裡尋找,看看是否還有活口。
青州城,端王府。
書房之內,檀香嫋嫋。
端王趙括一身錦衣,正端著一杯新沏的雨前龍井,細細品味著茶香。
他神態悠閒,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突然,他麵前的空間一陣扭曲。
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踉蹌著跌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括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看著地上那狼狽的身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即便是看不清對方的臉,他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發出的虛弱與痛楚。
“怎麼回事?”
趙括的聲音平淡,但其中已然多了一絲凝重。
地上的身影掙紮著爬起,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兜帽。
露出一張年輕,卻佈滿了細密青色鱗片的臉。
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直立行走的蜥蜴。
正是鱗玄。
此刻,他那張非人的臉上,滿是還未消散的驚恐與後怕。
聽到端王的問話。
鱗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太強了,他太強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屬下按照您的吩咐,用分魂遁入虛空,前去蘆花鎮查探情況。”
“那個年輕人,和灕水龍君手下的水妖,果然起了衝突。”
“隻是…隻是那個年輕道人,他…他太可怕了!”
鱗玄苦笑:“他發現了藏在空間夾縫裡的我,還隔著一層空間,一指點出,差點將我這縷分魂當場斬殺!”
“若非屬下逃得快,本體神魂必然遭受重創,怕是…怕是要沉睡個十年八年才能恢複過來了。”
趙括聽完,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嚴肅起來。
“他當真如此厲害?”
能發現施展了虛空移位的鱗玄,並且能隔空傷到他。
這份實力,已經超出了趙括最初的預估。
“千真萬確!”
鱗玄重重地點頭,心有餘悸地。
“王爺,此人絕非尋常的丹陽真君,他的手段,詭異莫測,實力深不可測!”
“現在,屬下隻期盼,他能儘快和那條老龍鬥起來。”
“屬下在離開王府前,已經派人去見過灕水龍君,添油加醋地將白龍堂分舵被一個神秘道人所滅,那道人還揚言要接管白龍堂所有產業的訊息,透露給了它。”
“想必,用不了多久,那條貪婪的老龍,就會親自去找那個年輕人的麻煩了。”
趙括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了沉思。
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
冇能一擊必殺那個暗中偷窺的傢夥,陳玄也並不覺得遺憾。
他在船艙裡,果然找到了幾個躲在底倉,僥倖冇被水妖發現的船工。
這些人雖然冇死,但也被嚇得不輕,一個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陳玄冇理會他們。
轉身離開了樓船,重新回到了白龍堂分舵。
他找到船長。
“仙師,您回來了。”
船長一看到陳玄,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
“船上還有幾個活人,你帶人去安撫一下。”
陳玄吩咐道。
隨後,他又找到了正在地牢大廳裡,指揮眾人打掃衛生的蕭山。
“蕭先生,你過來一下。”
蕭山連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小跑著來到陳玄麵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仙師有何吩咐?”
“你挑選一些膽大心細,手腳麻利的人出來。”
陳玄指了指碼頭的方向。
“碼頭上有一艘船,還有些之前被水妖打傷的船工,需要人手過去幫忙救治和照料。”
“另外,船上還有不少物資,也都一併搬回來,分發下去。”
蕭山聞言,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下。
“仙師放心,此事便交給蕭某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