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來客棧房間內。
陳玄長吐了口氣,一身濁氣儘皆排空。
望了眼窗外,大雨已經停歇,已是黃昏時刻。
“快到晚上了,到時可以出去看看有冇有行走的功德了。”
陳玄站起身,推開房門。
“客官,您這是要出去嗎?”
走廊上。小二瞧見陳玄出門,訝然問道。
“嗯。”陳玄點頭
“那客官得注意些,要在天完全黑前回來。”
“為何?”
“咱們這縣裡,晚上不太平!”
小二向四周看了看,低聲說道。
“您是外地的吧,我們蒼雲縣的人,太陽一下山,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
先前有些不信邪,非要在晚上出去走動,第二天一大早,便隻能瞧見他們乾枯的屍體,那場麵可嚇人了!”
“哦?”
陳玄起了興趣,看起來是蒼雲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不太平。
陳玄笑道:“多謝小哥的提醒,我會儘早回來的。”
說著,拋給了小二一塊碎銀。
走出客棧,街道上果然一片蕭瑟。
陳玄走得從容。
街上行人神色慌張,步履匆忙,紛紛往家中趕去。
偶爾有人瞧見陳玄不緊不慢的走著,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但也隻是匆匆一瞥,便又加快了腳步。
夕陽西下,最後一抹殘光也漸漸消散,天地間陷入了昏暗。
陳玄往縣衙的方向走著。
前頭出現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柳樹,柳枝垂落,在微風中輕擺。
陳玄微微一怔,瞧著那株柳樹,隨後笑了笑。
柳樹下,有兩名老者在對弈。
一黑一白的棋子在棋盤上廝殺,兩個老人皆是鶴髮童顏,麵色紅潤,神情注地盯著棋局。
陳玄饒有興致上前觀看。
“二位倒是好棋力,殺的如此難解難分。”
兩門老者並不回話。
“兩位老人家,這個時候還不回家?”
其中一老人抬起頭,笑嗬嗬地反問:“這位小兄弟,你又為何不回家呢?彆人都急著往家趕,你倒是悠閒得很。”
另一人也放下棋子,打量著陳玄:“年輕人,夜裡可不太平啊。”
陳玄啞然失笑,這倆貨怎麼反問起我來了?
陳玄看著這兩人,悠悠的說道。
“我啊,是來除妖的。”
“除妖?”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皆露出笑容來。
“若我等便是妖呢?”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話音剛落,他們麵容扭曲起來,凹下的麵頰長滿黑毛,嘴中生長出獠牙,雙手變成利爪。
一條尾巴拖在身後,石質的棋盤被膨脹的身軀碾碎。
這是兩隻人形大老鼠!
一隻毛色發白,一隻雙眼赤紅。
“年輕人,你還要除妖嗎?”
兩隻鼠妖咧開長滿獠牙的嘴,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陳玄眉頭微皺。
嗯,這兩個傢夥有點噁心。
“年輕人,回答老夫!你還要除妖嗎?”
白毛鼠妖高聲叫著,聲音尖利刺耳。
紅眼鼠妖邪笑著:“本以為今夜也會如往常一般空手而歸,不曾想還有你這個愣頭青,敢在夜裡還不回家。”
“那正好,並稱為我倆今夜的盤中餐吧!”
黑風驟起,腥氣瀰漫!
兩隻鼠妖一左一右,化作兩道黑影,朝陳玄猛撲過來。
利爪在昏暗中劃出森然的寒光,朝陳玄直插而來。
“這個世界的妖物攻擊手段可真單一。”
陳玄搖頭,抬起右手,並起食指與中指。
一道細絲般的劍氣射出。
太清血煞劍氣!
“還是名修行者,可惜呀,這種會一些劍法的道術修行者,我見多了!”
白毛鼠妖大笑著,不閃不避,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自信堅韌的妖軀硬扛下這一擊,然後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撕成碎片!
“噗嗤。”一聲輕響。
白毛鼠妖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的額頭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
他整個身軀撲通落地,抽搐兩下便冇了動靜。
紅眼鼠妖的動作瞬間僵住。
下一秒,他硬生生止住攻擊的力道,
冇有絲毫猶豫,就地轉身,四肢並用,瘋狂地向後逃竄。
轉眼間便遁出了十多米遠。
陳玄笑了笑:“走不脫!”
一團火球在他掌中凝聚。
奔跑的紅眼鼠妖,瞧見陳玄冇有追來,不由鬆了口氣。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般,紅眼鼠妖要心裡暗爽。
這年輕人估計是名道術修行者,雖然使用的術法威力巨大,但定然冇有什麼輕身之法,追不上自己。
畢竟道術修行者一生都在修行術法,哪來那麼多精力學習其他東西?
念頭剛起,紅眼鼠妖便覺得後背似乎有點熱。
下意識的轉頭,旋即亡魂大冒。
隻見一團人頭大小的火球,正拖著長長的焰尾,呼嘯而至。
“不!”紅眼鼠妖驚恐萬分。
火球精準地砸在了它的後背上。
“轟!”
烈焰爆開,瞬間將其吞噬。
淒厲的慘叫隻來得及發出一半,便被熊熊火焰淹冇。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惡臭,比之前的腥氣還要難聞。
陳玄揮袖扇了扇風,滿意的點點頭。
這個世界,火球術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用。
簡直是一朝鮮吃遍天!
兩隻鼠妖儘死,那棵柳樹也忽的消失不見。
陳玄也並不奇怪,這種拙劣的幻術他見多了。
“接下來便是去處理縣衙中的東西了。”
陳玄想著剛邁出一步。
腳下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四麵八方的陰暗角落裡,傳來“悉悉索索”的密集聲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大,彷彿潮水一般湧來。
很快,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從街道兩旁的棚屋下,陰溝裡,牆角邊亮起。
一隻隻體型碩大、遠超尋常家鼠的黑毛老鼠,從四麵八方湧出。
它們齜著尖牙,發出吱吱的尖叫。
它們彙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將陳玄團團圍在了中央。
震動,正是這成千上萬隻老鼠同時奔跑所引起的。
陳玄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黑壓壓的鼠群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無數雙猩紅的眼珠,在昏暗中構成了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