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一輪彎月掛在天際。
清月光灑在江麵上,泛起粼粼波光。
蘆花鎮的喧囂早已褪去,隻剩下幾盞漁火在遠處的黑暗中搖曳。
樓船靜靜地停泊在碼頭,船上的燈火也熄了大半,顯得有些寂寥。
船長采買完物資回來後,一直惴惴不安。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時不時就能回想起白天時,陳玄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那位仙師雖然什麼都冇說,但船長總覺得,自己那點貪婪的小心思,怕是早就被人家看了個一清二楚。
他越想越怕,連晚飯都冇敢多吃。
陳玄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船艙。
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氣海。
那兩縷來之不易的太清法力,如兩條靈動的銀魚,在氣海中緩緩遊弋,散發著純淨而浩然的氣息。
“儘快凝練出第三縷。”
陳玄這樣想著。
卻突然聽到一陣輕微的騷動,從甲板的方向傳來。
陳玄緩緩睜開眼,眉頭微挑。
碼頭的陰影裡,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正是白龍堂在蘆花鎮的三位分舵主,白一、白二、白三。
他們身後,還跟著十餘名精悍的堂中好手,一個個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都是練家子,拳腳功夫都不弱。
“大哥,就這麼直接上去?”
矮胖的白二看著那艘如同巨獸般蟄伏在黑暗中的樓船,心裡有些打鼓。
“上頭派來的任務,不可能這麼輕鬆吧。”
“不然呢?”高高瘦瘦的白一冷哼
“不去又能如何,還想不想當舵主了。”
“老大說得對。”白三負手而立,看著樓船,眼神閃爍。
“上麵的意思很明確,船上的人,不能順利抵達青州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這也不是我們該管的。”
“至於用什麼法子,是打是殺,還是用彆的手段,就看我們自己的本事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負。
“不過是一個來曆不明的修行者,還能強到哪裡去,我白龍堂在青州立足百年,堂主更是盞燈境的大高手,什麼場麵冇見過,走,上去會會他!”
說罷,白三當先一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樓船的甲板上。
白一和白二相視一眼,也立刻帶著手下人跟了上去。
船上負責守夜的幾個船員,還冇反應過來。
便被白龍堂的人三兩下製住,堵住了嘴巴,扔到了一旁。
“船上管事的人在哪,出來回話!”
白三上前一步,顯然是用了什麼法門,聲音如洪鐘般在寂靜的甲板上炸響。
船艙內,船長被這聲斷喝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穿好衣服,哆哆嗦嗦地開啟房門,搞出船艙,來到甲板。
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那夥凶神惡煞的不速之客。
當他看清為首的三人時,腿肚子頓時就軟了。
“白,白舵主?”
船長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一路小跑過去,點頭哈腰地說道:“三位舵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不知三位爺深夜到訪,有何貴乾?”
白一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少廢話,你違背了我們的契約,去彆處買了東西,我們今夜是來找你算賬的!”
“這…這…”
船長支支吾吾,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你想怎麼死?”
白一眼睛一眯,一股冰冷的殺意籠罩了船長。
船長嚇得魂飛魄散:“我…我想活。”
“想活?”白三微笑著看著船長。
他越過白一,來到船長麵前:“想活,就告訴我們,你們船上那位仙師是什麼來曆,又該怎麼找到他。”
不管是上頭的什麼命令,反正要處理這船,就得先找到那所謂的仙師,將他殺了才,好完成一切命令。
“在…在…”
船長嗚嚥著,想開口回答。
又想起了陳玄連端王柿子都敢弄,卻又是不敢說話。
白三麵色逐漸冰冷,最想要結果的這個船長。
卻突然聽到背後傳來聲音。
“在這裡。”
三人心中一凜,猛地轉過身去。
陳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青衫,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們,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
不知為何,白一,白二,白三三人,卻同時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
白一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人,他很快鎮定下來。
對著陳玄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在下白龍堂分舵主,白一,閣下想必就是這船上的仙師了,白天在碼頭,我手下的人不懂事,與閣下的管事起了些許誤會,我等特來賠罪。”。
陳玄笑了笑。
“賠罪就不必了,有話直說,繞彎子浪費時間。”
白一也是爽快的笑了笑,慢慢靠近陳玄。
陳玄笑吟吟的看著他。
“現在不想說,是想靠近了製服我嗎?”
白一心頭一跳,他確實有這個想法。
對麵這個人,看裝扮像是個道術修行者,道術修行者使用術法較慢,**也不強,最多隻會一些拳腳功夫。
自己修的一身術法,增強肉身,若是近身,便能輕易的將其製服。
“您…說笑了!”
距離陳玄不過十步,白一霍然出手。
猛的揮出一拳,拳頭變化生長出了類似於魚鰭的東西。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腥氣,顯然是動用了某種術法。
陳玄笑了笑。
隨意伸手,速度卻極快。
後發而先至,輕飄飄地抓住了白一勢大力沉的拳頭。
白一前衝的身形戛然而止,彷彿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他隻覺得自己的拳頭被一隻鐵鉗死死夾住,無論他如何催動血氣,都無法掙脫分毫。
一股巨大的恐懼,瞬間抓住了他的心。
“微芒境巔峰?算是我殺過最弱的幾個了。”
陳玄看著他,搖了搖頭。
話音未落,他手腕輕輕一抖。
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白一整條手臂,從拳頭到肩膀,瞬間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變形,臂骨寸斷!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