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長柏的觀點也不能說有錯,隻能說此時到底年輕,把事情想的有些太簡單了。
朝廷忌憚武將擁兵自重,但讓文官掌控一地的軍政大權,卻一點不忌憚。
難道隻是單純的因為自古以來冇有文人造反成功的例子?
以前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
根本原因還是因為文官的升遷機製。
擔任地方主官,比如說縣令、府尹、知州這些,在任期滿了後,就算不升遷,也會平調去別的地方。
而且他們掌控軍隊,也是不固定的。
可能現在能掌控一定的軍隊,下個職位就掌控不了了。
而且文官若是做出政績立功,最終的歸宿都是中央朝廷。
但軍隊不一樣,職位越高直接或間接掌管的軍隊也越多。
軍隊雖然也分散在各地,但相較於文官,體係又顯的很單一。
盛長柏讓顧廷燁從文,看似是個很好的辦法。
但顧廷燁一旦從文,將來未必能有機會掌管軍隊。
畢竟不是每個文官都有機會直接掌管軍隊的。
即便真的讓他擔任邊境州府的經略使又能如何?
擔任經略使時在地方任職,在朝中的話語權和影響力有限。
若是在朝中有足夠的影響力和話語權,那官職肯定不低,又冇有領兵的機會。
想要以文官的身份,更好的領兵,甚至主導北伐收復燕雲十六州,根本不現實。
盛長柏和顧廷燁也都是聰明人,王佑點出其中的問題,兩人很快就想明白了。
隻是這其中的一些問題,有些太過敏感,兩人默契的冇有多說。
「則誠既然對邊境局勢有所瞭解,可想過若是要北伐,應當怎麼做才能收復燕雲十六州?」顧廷燁轉移話題道。
「我雖有些研究,可到底有些片麵,而且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對遼國的局勢並不太瞭解,更何況若是要收復燕雲十六州,西夏也是個不穩定因素。」盛長柏微微搖頭道。
顧廷燁聞言對盛長柏更加高看了幾分。
他從小耳睹目染,對於局勢有著一定的認知。
宋遼若是開戰,西夏確實是一個隱患。
不僅對大宋如此,對遼國來說也是如此。
西夏土地貧瘠,人口不多,但就這麼一個小國,宋遼都在其手中吃過虧。
兩國若是真不惜代價,西夏肯定不是對手。
奈何相互之間形成牽製,都不敢全力對付西夏。
說起來,宋遼之間能保持長久和平,和西夏的存在也有很大的關係。
「則誠所言極是。」
顧廷燁點了點頭道:「無論宋遼一方誰想動兵,都不得不防著西夏。
加上遼國無滅亡大宋的能力,而大宋也因為積弊等原因,無力北伐。想要打破這種局麵,很難。」
王佑笑了笑冇有說話,澶淵之盟雖然在歷史上貶褒不一。
有人說大宋打贏了,還要給遼國歲幣。
雖然聽著不多,但大宋三冗問題嚴重,歲幣也成了那最後一根稻草。
也有人說一點歲幣,換取了長久的和平。
在當時無險可守的情況下,大宋又不具備收復燕雲十六州的能力。
若冇有澶淵之盟,邊境摩擦不斷,每年多的軍費開支,都不止這一點。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澶淵之盟其實是大宋滅掉遼國的一個機會。
澶淵之盟後,兩國保持和平,遼國內部的貴族腐朽嚴重。
至於大宋給遼國的那點歲幣,根本不算什麼。
遼國許多物資要依賴大宋,兩國互市賺到的錢,遠遠超過了那點歲幣。
而遼國和大宋互市也賺錢,不過兩國互市有個共同點,朝廷賺的隻是小頭,大頭都流入了兩國貴族的口袋。
也正是因為這樣,加劇了兩國上層階級的腐朽。
但凡大宋當權者能夠在這方麵嚴格一點,哪怕大宋解決不了內部的積弊,趁遼國內部腐朽,出兵滅掉遼國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可喜兩國完全是在比爛,你內部腐朽,我內部更腐朽。
最終都亡於金國之手。
…………
袁家下聘雖然有些波瀾,但也算平穩度過了。
當晚袁文純夫婦在揚州住了一晚,次日便乘船回了汴京。
不過顧廷燁並冇有走,而是以遊玩為藉口,留在了揚州。
因為顧廷燁是跟著袁家人來的揚州,也算是盛家客人。
盛紘留他在盛家暫住,被顧廷燁拒絕,便安排盛長柏為嚮導,帶顧廷燁遊玩揚州。
這天送走袁家人,盛長柏便叫上王佑一起,領著顧廷燁遊覽揚州名勝古蹟。
遊玩途中,顧廷燁偶然聽說保障湖中的魚兒鮮美。
湖上更是有許多畫船,一邊品嚐全魚宴,一邊遊湖,別有一番風味。
於是顧廷燁便提出要去保障湖賞景品魚。
王佑聞言目光微閃,卻冇說什麼。
盛長柏自然不會拒絕,當即派隨從前去保障湖定位置。
傍晚,三人乘車來到保障湖,乘坐小船來的湖中的一艘畫船上。
「這保障湖風景確實不錯。」
顧廷燁微笑道:「在汴京乘船遊覽汴河,比起保障湖都要差幾分味道。
不過來的不巧,想來三四月時,景色更美。」
「確實如此。」
王佑笑道:「上次我來揚州,便是三四月間。
別人都說西湖美,我雖冇去過西湖,卻覺得保障湖未必比西湖遜色多少,應該是各有千秋纔是。」
「保障湖哪能和西湖相比。」盛長柏啞然失笑。
三人說笑了一陣,顧廷燁提出讓隨從下去用飯。
「我這隨從名叫石頭,早年雖兄嫂跑船,經常吃魚,早就吃膩了。這畫船之上做的乃是全魚宴,他不願意吃,就讓他在這伺候吧。」王佑笑道。
他又不傻,明知道一會有可能有刺客,還把石頭打發走。
雖然刺客的目標是顧廷燁,不會對他們動手。
可這種狹小的地形中,一會打起來,誰知道會出現什麼意外。
有石頭在,加上對方的目標不是他和盛長柏,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就是不知道顧廷燁的身份徹底暴露,白家那邊還敢不敢動手。
王佑覺得大概率是會的,畢竟財帛動人心。
顧廷燁聞言看了一眼石頭,笑道:「你這隨從孔武有力,下盤很穩,一看武藝就很不俗,回頭有機會,我倒是想和他較量一番。」
王佑暗笑,石頭經常在船上,下盤能不穩麼。
不過他也好奇,真正打起來,石頭是不是顧廷燁的對手。
「公子小心!」
就在這時,石頭髮出一聲驚呼。
在出聲提醒的同時,他人也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