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在上麵做了很多修改,和如今邊境的情形,幾乎差別不大。」顧廷燁走進仔細打量了一會說道。
在古代,地圖這個東西是禁止流通的,大宋更是將地圖列為違禁品,禁止買賣。
荊軻刺秦王時,圖窮匕見的圖,就是指燕國的地圖。
盛家即便是官宦人家,也不能私自擁有最新的地圖。
而開國之初的地圖,距今的時間久遠,實際價值和意義都不高,倒是不犯什麼忌諱。
不過盛長柏在地圖上做了不少標註和修改,已經和如今北方邊境的情形冇什麼區別了。
盛長楓撇了撇嘴道:「科舉也不考這些,花精力在這方麵,不是浪費時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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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聞言眉頭微皺,道:「此話差矣,本朝有不少文官指揮軍隊的例子。若是隻通政,不通軍,是走不遠的。」
「那等金榜題名後,再花點時間研讀《武經總要》便是。」盛長楓反駁道。
大宋文領導武算是傳統了,靠近邊境的一些州府,擔任經略使的都是文官。
而經略使軍政一把抓,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即便是其他地方,關鍵時刻地方廂軍,也要聽從當地主官的命令。
文官也不傻,知道想要保持這種對於武將的壓製,前提是掌軍的文官在關鍵時刻不說打勝仗,最起碼也要能夠穩住。
若是邊境州府的那些經略使,連最基本的軍略都不懂,經常吃敗仗,敵人一打過來,就丟城失地,那麼官家還會任由文官領兵麼?
事實上,文領導武雖然讓朝廷在對外戰爭中輸多勝少,且始終處於弱勢的一方。
但總體來說,局勢還是穩住了。
這纔是歷代官家,一直保持這種局麵的關鍵原因。
還是那句話,皇帝很多決策,都是為了讓自家天下能夠長久。
武將掌兵會形成擁兵自重的局麵,而文官掌兵則不需要顧慮這一點。
在能夠穩定這種局麵下,歷代官家才一直保持這種政策。
要是文官連防守都做不到,早就會做出相應的調整了。
而文官之所以能夠穩定局勢,構建好邊防體係,很大原因就是因為《武經總要》的存在。
這本書可以說是文官為了壓製武將特意編寫的。
古代武將體係,更多的靠家傳。
歷史上也不乏一些從底層做起,積累經驗,一步一步成為名將的。
這一點在明初的時候最為普遍。
朱元璋和開國的那些武將,大多都大字不識,更別說兵書了。
完全就是在戰爭中慢慢摸索學習,最終成為名將的。
雖然古代有不少名將留有兵書傳承,可這些兵書大多都是從思想和軍略上來闡述兵法的。
缺乏了最基本的東西。
比方說安營紮寨,後勤管理,如何練兵等等。
這些在行軍打仗中尤為重要。
而這些正是文官領兵所欠缺的,即便不學兵法,稍微聰明點的人,也能想到一些方法來打贏戰爭。
但讓他們具體指揮,他們又抓瞎了。
這也是歷史上有很多謀臣,讓他們出謀劃策,他們能說的頭頭是道,若是照做也能打贏。
但你讓他們親自領兵指揮,他們就抓瞎了。
他們可能連最基本的排兵佈陣都整不明白。
而《武經總要》就是係統的教導這些基礎知識的。
文臣隻要將其學透,再有一定的聰明才智,戰無不勝不太可能,但若是佈置防守,還是冇有問題的。
因此《武經總要》也成為文人入仕後,幾乎都會研讀的書。
除非冇有什麼大的誌向,隻想著當一個小官。
否則官員達到一定品級,擔任的職位很多和軍政都有關係。
「若人人都像你這麼想,大宋何年才能收復燕雲十六州?」顧廷燁淡淡道。
「我…」
盛長楓一時語塞,他此時也反應了過來,顧廷燁可是武勛之後,他在顧廷燁麵前貶低武將,不是給顧廷燁添堵麼。
不能說他蠢,而是大宋如今的風氣都這般,讀書人受此影響很深,對於武將的鄙視,已經深入骨子裡了。
盛長楓一時間冇臉待下去了,找了個藉口,便溜走了。
「讓仲懷見笑了。」盛長柏有些歉意道。
「則誠無需介懷,如今風氣便是如此。」顧廷燁微微搖頭道。
王佑連忙轉移話題道:「仲懷兄剛剛一眼認出表兄修改過的堪輿圖和如今的北方邊境情形區別不大,莫非是看過如今的北方堪輿圖?」
「確實看過。」
顧廷燁神色肅穆道:「我的誌向便是將來能夠領兵,收復燕雲十六州!」
「仲懷兄立誌為大宋再樹邊境屏障,真是好誌向,在下佩服!」王佑拱手道。
王佑這番話並非恭維,不管顧廷燁最後能不能做到,人家有這個誌向,後麵也在軍中效力和遼軍交戰過,就值得他敬佩。
盛長柏道:「仲懷既有如此誌向,為何不棄武從文,隻有如此才能更好的實現你的抱負!」
「這…」
顧廷燁聞言很快明白了盛長柏的意思。
他若是直接參軍,靠著家裡在軍中的影響力,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在軍中有一席之地。
但以大宋的局勢,出兵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決策,始終掌握在文官手裡。
哪怕他成為英國公那種軍方第一人,又能如何?
隻要文官反對,朝廷出兵收復燕雲十六州的可能就微乎其微。
就算朝廷真有這個想法又能如何?
有文領導武的傳統在,他一樣要受文官掣肘。
可若是他以科舉入仕就不一樣了。
既能融入文官這個群體,成為『自己人』,靠著家裡在軍中的威望,又能比那些文官更好的掌控軍隊。
「你們貌似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些。」王佑說道。
「嗯?」
盛長柏和顧廷燁聞言都看向了王佑。
「文官在某個職位任職都是有週期的,這一點你們考慮過麼?」王佑直至核心。
他原本是有些不太理解顧廷燁棄武從文的。
雖說他棄武從文,最後還是從了軍。
而且機緣巧合之下,耽誤的那幾年對他的前程並無影響。
相反,因為結識趙宗全,可謂是平步青雲。
但那些完全是巧合,若是顧廷燁冇有遇到趙宗全,等他後麵落榜時,都已經二十好幾了。
再去從軍積攢功勞熬資歷,得花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