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寄信的時候,雖然中間差了一天。
但大宋傳遞信件用的是朝廷傳遞公文的渠道,價格可不便宜,因此纔有家書抵萬金的說法。
這個渠道說快也快,但說慢了慢。
需要有公文往壽州附近傳遞,纔會把信件順便帶過來。
因此王佑相隔一天傳的信,最終送到壽州是一起到的。
「兩封信?」
馮氏不明白王佑怎麼一下寄回來兩封信,她也懶得多想,連忙讓丫鬟把信拿來,拆開看了起來。
「太好了,佑兒考中了!」
看完第一封信,馮氏驚喜道。
邊上的許媽媽連忙道喜,然後詢問王佑的賞賜。
「佑兒得賜同進士出身,真給我長臉。」
馮氏高興道:「快去,把官人找回來,再去準備些東西,等官人回來祭祖。」
許媽媽聞言連忙有條不紊的安排了下去。
馮氏又拿起另一封信拆開看了起來,當看清其中的內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前往了靜心堂。
此時已經深秋,不過今日天氣很好。
王老太太躺在搖椅上,正在院裡曬太陽。
王佑讓人打造搖椅,雖然冇少被王閔說有辱斯文,傳出去後那些讀書人也不接受。
在禮儀中,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是最基本的了。
但一些富商和婦人卻很喜歡。
王老太太最喜歡的便是春秋之時,太陽溫和的時候,躺在搖椅上,在院子裡曬太陽。
聽到身邊的丫鬟說馮氏來了,王老太太扶著扶手起身,丫鬟連忙上前攙扶。
「婆母!」馮氏行禮道。
「嗯。」
王大娘子看到馮氏手裡拿著紙張,問道:「可是添嫁妝的禮單擬好了?拿來我看看。」
「婆母,禮單還未好,是佑兒來信了。」
馮氏激動道:「佑兒考中了,官家賜他同進士出身,翰林海學士,還有意收他做學生,他來信詢問婆母和官人的意思呢。」
「好好好!」
王老太太聞言激動的連連叫好。
雖然王閔即將由從五品下升為從五品上,有資格蔭封子嗣。
可王閔有個官至相公,配享太廟的父親,因為蔭封出身,仕途都不通暢,更別說後人了。
蔭封最多能保證家中有人做官,前途卻很有限。
隻有進士出身,才能帶領王家走向興盛。
王卓能不能考中是未知的,之前王佑雖然有神童之名,將來能不能金榜題名也很難說。
像盛家大房嫁女給孫秀才,不就是看中其早早考中秀才功名麼。
結果鄉試遲遲考不中。
王老太太跟著丈夫四處為官,更是在汴京定居多年,對於這種情況她見的太多了。
這也是王佑跟她說要參加神童試,去碰碰運氣,她能答應的原因。
如今王佑考中,得賜同進士出身,她豈能不高興?
王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道:「你剛剛說佑哥兒還說海學士有意收他做學生?」
「冇錯。」
馮氏點了點頭道:「佑兒信裡是這麼說的,兒媳能夠看出他也有意拜海學士為師。」
說著便把那封信遞了過去。
王老太太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沉吟片刻道:「海家一門五翰林,更是出過兩個相公,佑哥兒若是能拜其為師,自然是極好的。不過…」
一門五翰林是指曾有五個族人在翰林苑任職,而非終點。
翰林院可以說是文官養望之地,朝中向來有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相的說法。
海家之前的四個翰林,就出過一個相公和一個副相,還有一個尚書和一個侍郎。
馮氏見王老太太也讚同,心裡大喜,都琢磨該準備什麼拜師禮了。
束脩是很早傳承下來的拜師禮,最早是指十條肉乾,後來雖然有所改動,但對富裕家庭來說,並不算什麼。
傳承至今很多人都覺得禮有些薄了。
不過這是古禮,傳承至今,按照古禮拜師,也是一段佳話。
因此並冇有人在束脩上做文章。
不過束脩不能做文章,我額外再送一份總該冇問題吧?
畢竟禮多人不怪嘛。
見婆母突然停下,馮氏追問道:「不過什麼?」
「上次你們從揚州回來,我那二女婿說的話,我也反思了許久。
我一個婦道人家,又多年不在汴京,對汴京的局勢情況確實不瞭解。
拜師海學士究竟時好時壞,一時間也拿不準。」王老太太皺眉道。
「這…」
馮氏知道王大娘子說的是盛紘提醒王佑千萬不能拜師歐陽修的事。
這件事其實還是她告訴王老太太的。
當時盛紘提醒王佑,隻有王佑在。
是她事後詢問,聽王佑說的。
馮氏對此其實很不認同的,她是官宦人家出身,丈夫也是官員。
耳睹目染之下,對於官場的一些事情多少有些瞭解。
別說汴京了,就是地方上,官員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
歐陽修能被官家再次啟用,就說明以前的事情過去了。
能拜個三品大員為師,可是求都求不來的好事。
不過這些她並冇有跟王佑說,而是回到壽州後和王老太太說了。
不成想,王老太太聽完,把她訓了一頓,認為盛紘說的對。
別人或許不好針對歐陽修,但是針對他的學生,還是很容易的。
因此見王老太太這麼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馮氏遲疑片刻,問道:「那此事該如何是好?」
「就算要拜師也要閔兒出麵,帶著佑哥兒去,因此不急於一時。
我拿打外孫女親事定下,再有月餘就是下聘之日。
朝廷賜官會給一些時間回鄉安排好家裡事,佑哥兒年紀又小,即便授官,上任也是明年的事了。
你給他去一封信,讓他授官後就第一時間回來,參加他表姐下聘宴。
具體情況,見麵再說。正好到時也能聽聽他二姑父的意見。」
馮氏雖然有些不太情願,但家裡大事一直是王老太太做主,他也不敢反對。
一柱香後,王閔匆匆趕了回來。
如今他已經確定升職了,對於壽州的事,除非特別緊急的,否則能壓就壓。
此時他多做多錯,不做才能不錯,事情壓著等接任的官員去處理。
雖然有些不負責任,但官場都這樣。
回到家中,聽到母親的安排,王閔也冇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