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馬公子也中了。」小滿補充道。
趙勝的隨從則是神色平淡的稟報導:「榜上並無公子之名。」
王佑和馬平正沉浸在驚喜當中,聞言回過神來,正要安慰趙勝,趙勝卻一臉笑容道:「恭喜子謙和德邦了。」
「趙兄,你不必在意,過幾年參加科舉也是一樣的。」梁安安慰道。
「冇錯,我們殿試能不能授官還很難說,說不定將來我們還能一起參加科舉呢。」馬平附和道。
「你們說的對。」
趙勝笑道:「我對結果早有預料,並不在意。今日你們榜上有名,乃是大喜事,我做東,去廣雲台好好慶祝一番。」
「別!」
王佑急道:「家父若是知道我去青樓,得打斷我的腿。更何況,我纔多大,若是去青樓豈不被人笑話。」
古人雖然瞧不起青樓女子,但對逛青樓並不牴觸。
甚至大多數女子,對於丈夫去青樓,隻會心裡不舒服,卻不會因此鬨矛盾。
這不僅僅是因為男強女弱,而是因為青樓是古代最常見的消遣場所。
在可以三妻四妾的古代,達官貴人去青樓可不是為了尋花問柳的。
別說什麼青樓女子懂得討好男人,妾室以色侍人,若是隻為了滿足那種**,並不會比青樓女子差。
達官顯貴家中根本不缺女人,冇必要去青樓找。
上層階級去的青樓和底層百姓逛窯子,完全是兩個概念。
那些有名的青樓培養的都是才女,提供更多得還是情緒價值。
為什麼那麼躲文人墨客喜歡逛青樓?
並非他們墮落,而是他們因為各種原因,心裡都有些鬱結。
因為學識的原因,一般人很難理解。
青樓女子有才華,又懂得討好人。
在迎合他們的同時,又利用自己的才華,把話說的很好聽。
讓他們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一般。
除此外,還有很多隻是單純去消遣。
男人嘛,出去喝個酒,身邊總要有人陪著說話倒個酒啥的。
像盛家吃過青樓女子的虧,也就說不與青樓女子同一個屋簷,並未限製男人不準去青樓。
說白了,就是去喝花酒可以,不能贖回來納做妾室。
雖然逛青樓在古代上升不到道德的高度,但王佑年紀還小,真要去了紈絝之名肯定跑不了。
不說家裡知道會怎麼樣,他前麵才大義凜然的抄了橫渠四句,小小年紀就去青樓,難道就這樣為萬世開太平的?
他抄的那四句話,可是在歐陽修的傳播下,傳遍了汴京。
不僅是汴京,已經開始往周邊州縣傳播了。
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傳遍天下了。
古人為什麼喜歡寫詩詞?
不僅僅因為詩詞能夠抒發情感,最重要的還是詩詞利於傳播。
一個人有才華,文章寫的多好,大多人都隻是聽說。
畢竟文章動輒數百上千字,很難傳播開來。
但詩詞不一樣,聽幾遍就記住了。
通過詩詞,揚名更快,也能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才華。
橫渠四句雖然不是詩詞,但字數很少,立意深遠,和詩詞已經具備快速傳播性。
隻是因為歐陽修在向別人提起這四句時,對於作者一直避而不談。
他這麼做並非是想據為己有,而是在保護王佑。
這四句話不說能讓王佑名留史書,受到文人追捧是肯定的。
一旦得知作者的身份,許多讀書人都會登門拜訪。
從短期來說,王佑要參加神童試,不能被打擾。
從長遠來說,王佑年紀還小,若是身邊一直伴隨著追捧,對他成長不利。
歐陽修這麼做,並冇有隱瞞,特意請他過去,當麵詢問過。
王佑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名望,暫時的隱瞞對他並無影響。
而且歐陽修一片好意,他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可這件事早晚要公佈的,到時候人家一聽他九歲就往青樓跑,橫渠四句再好,也會遭到天下讀書人唾棄。
後世認為言和行是分開的,一個人的詩詞文章或者編撰的書,隻要表達的意思和思想冇問題,並不會因為作者本人的人品而遭受唾棄。
就好比憫農的作者,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一點都不憐憫百姓,反而是個十足的貪官呢?
但在古人眼裡,言行是分不開的。
而且越是德高望重之人,人們對其的道德要求越高。
王佑雖然算不上德高望重之人,可在橫渠四句傳播開以後,在很多人眼裡他就是個有理想有抱負之人。
因此人們對他的道德要求,也會非常高。
為什麼在古代言行分不開呢?
因為你的言,都是在表達自己的思想。
別人認同,既是對你所言的話認同,更是對你的人認同。
結果你說的大義凜然,實際上卻是一個小人。
若是別人依舊認可你的話,就會有人拿你的行為來嘲笑詆毀那些認同你的人。
因此王佑是不可能去那種地方的,即便他確實好奇,想去看看。
馬平倒是有一瞬間的意動,見王佑毫不猶豫的拒絕,也恢復了清醒,跟著拒絕了。
趙勝剛剛也隻是高興之下隨口一說,見兩人拒絕,便提出去樊樓。
席間見趙勝確實冇有因為落榜而有任何不高興,王佑和馬平也放心了。
仔細想想也是,趙勝應該也是官宦人家,別說一個神童試了,就算科舉考不中又能如何?
一樣可以蔭封入仕,左右不耽誤他做官。
王佑之所以不等蔭封,也是想看看將來能否為這個時代做些事情。
他不是聖人,可從小也見了太多民間疾苦。
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也想試著做些事情。
若是他不可為,他也不會堅持。
而蔭封的出身對他將來的影響很大。
…………
「公子,主君來了。」
王佑剛回到家,門房便匆匆迎了上來。
「什麼?」
王佑聞言一愣,道:「爹怎麼來了?」
「老爺冇說,小的也不敢多問。」門房說道。
王佑點了點頭,匆匆進了府門。
一開始他驚訝於王閔來京,不過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王閔應該和盛紘一樣,都是入京述職的。
也就是說王閔要升遷了,就是不知道是調去其他地方,還是入京為官。
來到正堂,王佑並未見到父親,詢問得知父親去沐浴去了。
王佑便坐在廳堂等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