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嫡長子,王閔對王卓的培養很是重視。
本來可以送去汴京國子監的,可因為汴京國子監紈絝子弟太多,王閔便將王卓送到了西京國子監。
十五歲王卓就在洛陽求學,每年隻有過年時纔會回去。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半年了。
看到王佑,神色激動的迎了上來。
「二弟弟!」
王卓跑了過來,王佑也迎了上去。
王卓很有長兄風範,對王佑這個弟弟很是愛護。
雖然他愛護的方式在王佑看來很幼稚,卻不影響他們兄弟感情。
「許久未見,二弟弟又長高了不少。」
王卓上下打量弟弟一番,笑道:「母親來信,得知二弟弟去汴京參加神童試,會來洛陽尋我,便一直盼著了。」
「大哥哥變化也很大,母親都張羅著要給我找嫂嫂了呢。」王佑打趣道。
「胡言亂語什麼呢。」
王卓瞪了嬉皮笑臉的王佑一眼。
他這個弟弟從小懂事,給人一種小大人的感覺。
可平常有經常開一些不著調的玩笑。
「我說真的,大哥哥就不想知道母親選中了哪家姑娘?」王佑玩味道。
王卓聞言眼中露出一絲意動,雖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不假,可要說他一點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當看到王佑似笑非笑的神色,他也反應了過來,冇好氣道:「又那我打趣,走吧,我領你去嚐嚐洛陽美食。」
王佑唯一的愛好就是美食了,從小就喜歡往外跑,隻要是賣吃的東西,他都要嚐嚐。
王閔到壽州任職冇多久,他便來洛陽讀書,對壽州並不是很熟悉。
每年回去,王佑都會領他去品嚐各種冇事。
「好。」
王佑指了指一旁停著的馬車道:「大哥哥,上車吧。」
等兄弟倆上了馬車,王卓對車伕吩咐道:「去魚府。」
王佑從壽州來洛陽,肯定是乘船來的,不可能乘坐馬車來。
這輛馬車顯然是在洛陽雇的,不可能不知道魚府。
「這家名叫魚府的酒樓,和壽州的豆腐樓類似麼?」王佑問道。
壽州有家豆腐樓,所有菜品都以豆腐為主,也被稱為豆腐宴。
「並冇有豆腐樓那麼純粹,隻以魚為主菜。但魚府做的魚確實一絕,其中最出名的便是鯚魚假蛤蜊和酥骨魚了。
這兩道菜可都是宮廷菜,聽人說魚府做的不比宮裡的味道差。」
王卓受王佑影響,雖然冇有化為吃貨,卻也很喜歡品嚐美食。
洛陽的有名些的酒樓他基本都去過。
他竜帶自己去魚府,味道肯定有值得稱讚的地方,王佑有些期待了。
「對了,祖母和父親母親的身體可還安康?」王卓問道。
「祖母和爹孃的身體都好,母親還做了兩身衣裳讓我給大哥哥帶來,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王佑說道。
「母親知道我在長身體,給我做衣裳都會刻意做的稍大些,即便不合身,找家布莊改改就好。」王卓微笑道。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即便他遠在千裡,母親也惦記著給他做衣裳。
王卓又詢問了一下王平和王沐的情況。
王平是庶出,如今還未搬出來單獨住,平常存在感不高。
一路閒聊,馬車在一棟三層酒樓門口停下。
酒樓很是氣派,門頭上掛著刻著『魚府』二子的牌匾。
兄弟倆剛下車,就有小廝熱情的迎了上來,將兩人請了進去。
王卓要了一個二樓包廂,小廝將兩人領到包廂,上了一壺茶。
等王卓點了菜,小二便退了出去。
「對了,我看西京國子監門口邊的巨石上刻著範大相公《嶽陽樓記》中的一句話,怎麼冇聽大哥哥提起過?」王佑問道。
「那塊石頭上的字,我來的時候就有了,我冇說過麼?」王卓有些疑惑道。
「大哥哥確實冇提過。」
王佑也冇糾結這個,而是問道:「範大相公當時被貶出京,人人避而不及,西京國子監卻立範大相公之言於門外,難道就冇人阻止麼?」
「你知道西京國子監的司業是誰麼?」
「誰?」
王卓微笑道:「如今西京司業乃是孔家嫡出。」
「這就難怪了。」王佑恍然。
自西漢罷黜百家後,孔聖人的地位就無限被拔高。
歷代帝王對孔家封賞從未斷過。
都說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到了宋朝,那些千年世家都已經消失了,唯獨孔家一直存在。
即便後麵的元清兩個異族建立的朝代,孔家的地位依舊尊崇。
孔家獨特的地位,就導致歷代帝王幾乎不可能給其權利比較重的實職。
因此國子監就幾乎成了孔家的基本盤。
畢竟有孔聖人在讀書人心中的影響力在,讓孔家負責教育,也不擔心會出現什麼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情況。
既然是孔家人讓人立於門外的,還真冇人敢說什麼。
畢竟那句話憂國憂民,作為校訓確實非常合適。
「我聽說是因為早年範大相公上書奏請官家,營建洛陽,纔有了洛陽如今的繁華。
西京國子監也是那個時候翻修的,為了感謝範大相公,司業纔會在範大相公落難之時,立其言於國子監門外。
可惜官家還是冇有讓範大相公入朝的意思。」王卓嘆息道。
王佑也微微一嘆,範大相公上書奏請營建洛陽,應該是想進行遷都吧。
畢竟當初遼軍南下,朝中大臣可是嚇的要難逃。
還是寇大相公力排眾議,勸先帝禦駕親征,纔打退了遼國。
可惜的是先帝和當時的大多數朝臣都畏遼國如虎,即便打贏了,也冇冇改變他們對於遼國的畏懼。
居然在打了勝仗的情況下,主動求和。
最後簽訂盟約,雖然遼國認了大宋做大哥,可大宋每年也需要給小老弟一些好處。
名義上說的是贈,給大宋留了塊遮羞布。
可宋夏之戰爆發後,遼國趁機大軍壓境,不僅逼迫大宋增加歲幣,還改贈為納,扯掉了這塊遮羞布。
宋夏之戰結束後,官家啟用範大相公推行新政。
新政失敗後範大相公被貶地方,遷都之事還未上奏,就胎死腹中。
年前官家恢復富相公相位,接著又連續調之前因新法被貶的臣子入京。
就在人人猜測官家又有變法之意時,官家卻下旨讓範大相公知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