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認為黎大郎應當處死的人,大多隻是根據禮法來評判的。
他們心裡未必對黎大郎冇有同情。
按照孝道,繼子和庶子都需要尊嫡母為母,且孝道也是以嫡母為尊。
但是大多數人心裡,生母是大於嫡母的。
隻是礙於禮法和孝道,不管心裡如何想,他們都要支援嫡母為尊的禮法。
因此在官府對黎家大郎的判決出來後,那些認為該嚴懲黎家大郎的人,也隻是說了一些不認同的話,卻冇有人鬨事或去官府請願什麼的。
王佑得知這個訊息時愣住了。
難道父親他開竅了?
不過對此王佑還是很開心的,雖說接下來汴京是個漩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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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父親若是能早早的更進一步,將來入相肯定冇可能,但當個一部侍郎,還是很有機會的。
真等趙宗全登基後再入京,以父親那時候的年紀,怕是要止步於五品了。
去汴京,風險肯定有。可隻要自己勸勸,加上還有個穩健的連襟在,應該問題不大。
…………
汴京
作為大宋國都,大宋最繁華之地。
汴京的常居人口早就突破了百萬,算上南來北往路過遊玩的,汴京常年人口都在一百五十萬以上。
這個人口放在後世不算什麼,但是在民居幾乎都是一層的古代,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數字了。
古代數千年的歷史上,國都人口破百萬都屈指可數。
龐大的人口,讓汴京十分繁榮。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擁擠,好一副盛世景象。
皇宮,後宮千椒殿。
官家看著在軟榻上爬來爬去的兒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睛緊緊盯著。
每當小皇子要摔倒時,官家總能第一時間扶住他。
小皇子樂的咧嘴直笑,然後便繼續爬了起來。
「皇兒,咱們歇一會可好?」
官家深怕累著兒子,等他爬了一會,便將他抱了起來。
才一歲大小的小皇子哪裡聽的懂,爬的正起勁被抱起來咧嘴就想哭。
還未哭出來,小皇子看到了官家的鬍子,好似發現新大陸一般,也顧不上哭了,伸手就要去抓。
「哎呦~」
小皇子雖然冇什麼力氣,可拽著鬍子依舊很疼。
官家從小養尊處優,幾乎冇有過疼痛的感覺。
此時被兒子拽著鬍鬚,疼的他驚撥出聲。
「澤兒,怎麼能拽官家龍鬚,快快鬆手。」朱淑妃急忙道。
朱淑妃是小皇子生母,原本隻是個才人,卻因誕下龍子,短短一年,數次升品,如今已經是一品淑妃了。
「無妨。」
官家擺了擺手道:「朕故意逗皇兒玩的,他才一歲能有多大力氣?」
朱淑妃見官家神色自然,便放下心來。
小皇子拽著官家的鬍鬚玩的不亦樂乎之時,李內官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陛下!」
「何事?」官家問道。
「通政司已經將今日的紮子送來了。」李內官說道。
通政司的職責是接收內外官員所上紮子。
所有紮子都需要經過抄錄備案,然後分門別類,送往各部或官家那邊。
並非所有紮子都需要由官家直接處理的。
皇帝處理的紮子,一般有兩種。
一種是相公們和六部處理過或者拿不定注意,送給他批閱或請示的。
另一種則是地方官員直接上書給他的紮子。
這一類的紮子基本都是進言或彈劾類的,不需要相公們處理,而是由他親自處理。
李內官所說的就是這類紮子。
「朕知道了。」
官家把兒子交給朱淑妃,道:「朕有政務需要處理,等忙完了再過來。」
「臣妾恭送陛下!」
朱淑妃接過孩子,欠身行禮道。
等官家腳步聲遠去,朱淑妃才抬起頭來。
看著官家遠去的背影,她總覺得官家腳步有些急促,給人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朱淑妃連忙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丟擲腦外。
官家勤政,肯定是急著去處理政務,這才腳步有些匆忙。
「福兒,將來你也要和你父皇一樣,成為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知道麼?」朱淑妃看著兒子小聲道。
…………
官家來到龍圖閣,在禦案後坐下,從堆疊的紮子中,拿起最上麵的看了起來。
「富愛卿…」
看到紮子中的內容,官家一時間有些感觸。
這道紮子是富弼所上,內容大概是他在地方聽聞,官家有了子嗣後,對朝政多有懈怠。
富弼規勸官家,要更加勤政,給小皇子做表率。
官家仔細回想一下,自從有了兒子後,他確實對朝政有些懈怠。
冇想到富弼不在朝中,還心繫朝堂,讓他有些慚愧。
「擬旨!」
官家沉聲道:「授富弼為推忠協謀佐理功臣、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進爵河南郡開國公。」
當值的翰林編修,聞言連忙提筆擬定詔書,交給司殿太監。
司殿太監送給官家過目,官家看完後,加蓋印後讓內侍送往知政堂。
官家收拾心情,繼續看起了紮子。
當看到第三道紮子時,官家眉頭微皺。
這道紮子正是王閔所上,開頭講述了黎家大郎殺害繼母之事。
隨後提到此事不僅在民間爭議很大,就連壽州官員也對此事看法不一。
他查詢歷朝歷代類似案子的記錄,認為《通典》中記錄的防年殺母案和此案類似,便參考此案,作出判決。
最後提到,朝廷應當對類似的情況製定相應的律法條文,如此以後再有類似案子,地方官員纔能有法所依。
官家思索許久,認為王閔處置並無問題。
雖說殺害繼母乃是不孝之舉,可若是得知父親遇害,還能冷靜的,又何嘗不是不孝?
官家忍不住想起自己生母,神色有些感傷。
他少年繼位,由先太後垂簾聽政。
等成年後,先太後遲遲不願還政,心裡雖然有些不滿,卻也談不上怨言。
畢竟先太後是他母親。
可直到先太後去世後,他才知道自己生母另有其人。
而那時候已經晚了,因為他生母去世在先太後前麵不久。
若是生母早早去世也就罷了,可生母明明一直活著,他卻在生母死前都未能與其相認。
黎大郎的事,和官家經歷並不相同,並不會讓官家感同身受。
可他在這件事上,他也認為黎大郎不該為一個殺害自己父親的繼母,而承擔『大逆』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