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明心
「表兄,是我不對。」
如蘭有些歉意的道歉,然後咬牙道:「都怪墨蘭太氣人了,每次一有什麼事,就喜歡陰陽怪氣的。
我昨天冇忍住說了她幾句,讓後她就哭。
然後我推了她一把,她都冇摔著,就說我動手打她,要去找父親告狀。
我擔心被父親責罰,就拉著不讓她走,後來大哥哥就來了。」
「後來挨罰了?」王佑問道。
如蘭搖了搖頭道:「昨天父親和同僚在外用飯,回來的時候吃醉了酒。今早要上朝,天都冇亮就出門了。
而且母親也罰過我和墨蘭了,父親即便知道總不能再罰我們一次吧?」
「姑母怎麼罰的?」王佑好奇道。
如蘭說道:「罰跪半個時辰,每人掌刑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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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佑看如蘭的手,就不像是昨天才捱過打的。
也不知道說王大娘子蠢呢還是聰明。
她知道兩個一起罰,但顯然如蘭這邊隻是做做樣子,墨蘭那邊是真打。
盛又不是傻子,人家本就更偏向於白月光,王大娘子還偏心給送藉口。
真要兩個一起罰了,盛紘看了氣消了不少,最多罵幾句也就過去了。
林小娘要是心思狠一點,等墨蘭回去再給她加點傷,到時候一對比,盛紘隻會更氣。
「表妹,你和四妹妹鬥嘴的時候,最好不要提嫡出庶出。」王佑提醒道。
「她本來就是庶出嘛。」如蘭不服氣道。
「這是冇錯,可你別忘了姑父他也是庶出,這種話他聽了豈能高興?」
王佑無奈道:「你冇發現每次一鬥嘴你就說她說她是庶出,結果不管你有冇有理,隻要她在姑父麵前把你的話一說,姑父就特別生氣麼?」
盛紘雖然被記在盛老太太名下,禮法上算嫡子。
可他當時都記事了,享受過庶子不受待見的滋味。
盛老太太當初跟盛老太爺夫妻關係不好,她難道冇有手段挽回盛老太爺的心?
隻是她心裡的驕傲,讓她不願意這麼做。
加上兒子夭折,她又怎麼會管家宅之事。
盛紘的生母是病死的,小時候也無人問津。
在盛紘心裡怕是對盛老太太都有這幾分恨意。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是個庶子。
他讓庶子庶女由生母教養,未必冇有因為自己從小經歷的原因在。
如蘭還老是拿嫡庶來嘲笑墨蘭,盛紘聽著又怎麼不刺耳?
「可是我——」
如蘭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可是你嘴笨,除了這個不知道拿什麼來回擊她對吧?」王佑說道。
「嗯。」如蘭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
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也知道墨蘭各方麵都強於她。
除了嫡女這個身份,她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來打擊墨蘭了。
以前明蘭也告訴過她不要老是提嫡庶。
可每次和墨蘭鬥嘴詞窮的時候,就會忍不住說出來。
「可是你這麼說打擊到她了麼?」
王佑說道:「她是不是每次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然後向姑父告狀?」
「嗯。」
如蘭連連點頭,氣呼呼道:「她除了哭就是告狀,和她那小娘一個德行!」
「這種話你也不能說。」
王佑皺眉道:「不管怎麼說,算起來她生母都算是長輩,這話讓姑父聽了隻會更不高興。
你別覺得她哭,去告狀,就是因為她在意。
嫡庶出生就已經定下了,你即便不說她難道就不知道了?
難道別人就不知道了?
相反,你每次這麼說,她隻會更高興,因為她可以去告狀了。
她哭隻是為了告狀,而不是她在意你說的那些話。」
如蘭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很多時候她開始還有所剋製的,都是墨蘭裝作一副很委屈的樣子,說什麼自己隻是個庶女什麼的。
她一聽,然後張口就開始說了。
現在仔細想想,墨蘭那不就是在引誘她麼?
「太可惡了,她居然算計我!」如蘭咬牙切齒道。
「你既然知道,以後注意就可以了。」王佑提醒道。
如蘭聞言心裡的怒氣瞬間泄了,苦惱道:「我做不到啊。」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對於自己脾氣急躁,還是有幾分認知的。
一急起來,哪裡顧得上這些。」
王佑一陣無語,想了想道:「你這樣——」
如蘭聽完狐疑道:「這樣真的有用?」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王佑笑道。
「那回頭我試試看。」如蘭說道。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你的手。」
「我的手怎麼了?」
如蘭攤開手,翻來覆去檢查。
王佑看著白嫩的掌心,便知道自己的猜測冇錯。
「你昨天捱了十掌板,手別說腫了,就連紅都冇紅,總不能一晚上就消了吧?
姑父現在怕是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回去一檢查你的手,再看四妹妹的手,肯定會生氣。」王佑說道。
「那怎麼辦?」
如蘭打了個哆嗦,把手縮了起來,道:「打手掌板很疼的,我纔不要。」
「那我就冇辦法了。」王佑攤了攤手。
「我有辦法。」
如蘭說道:「等回城的時候,我直接去王家,就說舅母要留我在王家住幾日。」
「那你想過冇有,明天還要上課呢?」王佑無語道。
不說上課了,兩家離的不遠,盛紘又不傻。
「表兄你那麼聰明,怎麼現在這麼笨呢?」
如蘭笑道:「爹爹猜出來又怎麼樣,他總不能到王家把我捉回去吧?
至於上課請兩天假就是了,等過幾天我回去了,爹爹氣也消了,自然不會罰我。」
王佑:「————」
他不得不承認,如蘭這辦法,是在不想捱打的情況下,最好的辦法了。
如蘭和墨蘭鬥了這麼多年,類似的事情也冇少發生。
盛紘早就習以為常了,也就一開始知道會很生氣,不會當成什麼大事。
他哪怕再寵林小娘,林小娘一直因為一件小事跟他鬨,時間久了他也煩。
因此隻要躲幾天,盛紘氣消了,林小娘也不好再鬨了。
「二哥哥!」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沐姐兒的呼聲。
王佑尋聲望去,就看到沐姐兒和如蘭餘嫣然三人騎著馬從馬廄出來。
明蘭和餘嫣然都是自己騎著馬,而沐姐兒則是石頭牽著。
三女的衣袖都比較大,為了方便,綁著襻膊來固定。
這樣一來,倒是顯的有幾分英氣。
不一會,三女騎著馬來到進前,沐姐兒說道:「二哥哥,你不是會打馬球麼,要不你和明蘭姐姐打一場吧。」
「我就——」
王佑本想說自己就不嫌醜了,可看到明蘭眼神中有些躍躍欲試,話到嘴邊又改成了:「那就打一場活動活動身子吧。」
「二哥哥一會若是輸給明蘭姐姐,我不會笑話你的。」沐姐兒笑道。
王佑瞪了她一眼,說道:「我去馬廄騎馬。
「不用了。」
餘嫣然翻身下馬,道:「王公子騎這匹吧,明蘭說馬廄剩下的那匹最差了。
」
「多謝餘姑娘。」
王佑也冇客氣,確切說這邊養的四匹馬,都不算什麼好馬。
也就是尋常那種可以騎乘的馬,比拉車的駑馬稍微好一點罷了。
冇辦法,大宋缺馬,稍微好點的馬都在軍中,民間想買都買不到,且價格昂貴。
王佑讓小滿取來膊束好,翻身上馬。
「我來當司射!」
如蘭湊起了熱鬨,主動要求擔任司射。
司射和司籌是古代對於一些競技類娛樂專案的裁判稱呼。
司射在不同專案有不同的作用,馬球中司射的作用就是發球。
而司籌這是負責計籌,判定得籌有冇有效。
「六妹妹小心了。」王佑說道。
「表兄也是。」明蘭微笑道。
騎在馬上的明蘭,笑容比往常要更加明媚幾分。
她不喜歡女工、茶花、做茶那些。
反而非常喜歡馬球投壺,特別是馬球,每次騎馬在馬球場上賓士,會讓她忘卻一切煩惱,有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她之所以喜歡和王佑閒聊,也是因為王佑對很多事情的看法,並冇有那麼循規蹈矩。
而且不會和她聊那些附庸風雅的東西。
兩人騎馬來到馬球場兩側,停了下來。
如蘭拿著球往天上一拋,然後連忙離開馬球場。
「駕!」
王佑和明蘭見球飛向空中,猛夾馬腹,胯下的馬嘶鳴一聲,賓士了起來。
馬球是多人競技專案,得有人進攻有人防守,相互配合才更有遊戲體驗。
最早馬球其實是起源於軍中,是用來訓練騎兵所用。
不僅如此,蹴鞠在練兵中也有使用,甚至記錄於兵法之中。
可見古人在很多地方,也都有著獨到的想法。
兩人玩雖然少了很多趣味性,卻增強對抗性。
王佑騎馬是和石頭學的,畢竟馬是古代重要的交通工具之一。
但對於馬球他隻懂規則,技藝一般,自然不是明蘭的對手。
明蘭率先搶到球,用馬球竿控製球輕易的突破王佑的攔截,用力揮竿,將球擊進球洞。
第二輪,明蘭刻意相讓,王佑察覺到後,說道:「六妹妹不必讓我。」
「我——」
明蘭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說自己相讓是為了王佑麵子上好看吧。
又擔心王佑因此生氣,急的不行。
「我明白六妹妹的好意,不過相比較輸贏,我更喜歡看你打馬球時神采飛揚的樣子。」王佑微笑道。
明蘭聞言看著王佑,此時王佑背對太陽方向,陽光灑落他身上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光,顯得非常耀眼。
「你們怎麼停下聊起來了?」
如蘭看的正起勁,見兩人停下,有些不滿的催促道。
明蘭回過神來,臉色一紅,不敢去看王佑,駕馬朝球而去。
王佑撓了撓腦袋,自己剛剛那話好像確實有些暖昧了些。
不過他確實冇有別的心思,明蘭長相算不上很美,可她那神采飛揚的笑容,讓人看了莫名的心情會好很多。
他們也冇按照正式的比賽進行,約定好先得十籌為勝。
結果可想而知,王佑一球未進被零封了。
打完後,明蘭去教沐姐兒騎馬,如蘭則拉著餘嫣然去捶丸。
王佑一個人坐在棚子品茶悠閒的曬著太陽。
就在王佑昏昏欲睡的時候,沐姐兒和明蘭回來了。
「累了吧,趕緊坐下喝點水歇歇。」
王佑說著扭頭朝丫鬟說道:「去,送兩盞蜂蜜水過來。」
「是!」丫鬟應聲而去。
沐姐兒接過丫鬟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說道:「二哥哥,我現在都能騎馬慢跑了。明蘭姐姐說我學的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一個人騎馬了。」
「那也不能一個人騎,你——算了,反正冇我在你也冇機會騎馬。」王佑說道。
沐姐兒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
冇有王佑陪著,馮氏不會讓她單獨出城。
即便她敢瞞著偷偷出城,事後丫鬟車伕也不敢隱瞞。
「掃興。」
沐姐兒做了個鬼臉,道:「我去看如蘭姐姐她們捶丸去。」
說完就跑了。
明蘭正微笑看兄妹倆說話,見沐姐兒跑了,頓時有些尷尬的低下了頭。
「咳咳~」
王佑也有些不自然,要是冇有之前的事還好,剛剛馬球場上那番話,讓兩人間多了幾分尷尬。
「那個——」
王佑摸了摸鼻子,說道:「聽五妹妹說昨天她挨罰了,你冇事吧?」
「我冇事,事情和我也冇關係,加上有祖母護著,不會挨罰的。」明蘭小聲道。
「那就好。」
王佑說道:「明年我不會去盛家借讀了。」
「哦。」
明蘭聞言,心中剛剛因為王佑關心而生出的喜悅,頓時蕩然無存。
「表哥有官身在,也是時候去當差了。」
「是啊。」
王佑點了點頭,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那個——」
王佑猶豫了許久,說道:「等你及笄,我會讓父親母親上門提親的。」
「什麼?」
明蘭聞言驚撥出聲,難以置信的看著王佑。
「嗬嗬。」
王佑看著明蘭的表情,冇忍住笑出聲來。
明蘭回過神來,臉色通紅的低下了頭。
「我說等你及笄,我會讓父親母親去盛家提親。」
王佑收起笑容,正色的重複了一遍,最後還補充道:「求娶你!」
他還是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明蘭,但他知道和明蘭在一起很開心。
這就夠了!
王佑想通了,婚姻之事冇有必要帶太多功利性。
否則人生得有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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