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世家千金從小就學習利益規矩,接人待物禮數非常周到。
但這並不意味這她們思想成熟,隻是從小學習,刻在骨子裡的一種教養。
就和窮人孩子早當家一樣,隻是他們為了生存不得不成熟,和心智成熟是兩碼事。
明蘭在心智方麵絕對是他認識的女子中最成熟的。
若是娶明蘭,不至於婚後麵對個心智不成熟的小丫頭。
從這方麵考慮,他是傾向於選明蘭的。
可若是從長遠來說,王佑覺得娶嘉成縣主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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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邕王能夠繼位,嘉成縣主就是公主了。
屆時王佑就是皇親國戚,權勢地位都有了保障。
雖說大宋有駙馬不能擔任實職的規定,但娶嘉成縣主,卻可以規避這一條。
隻要他在邕王登基前娶了嘉成縣主就好。
畢竟他娶的是縣主,又不是公主,後麵升為公主,就算有人拿這個說事,也有反駁的藉口。
可惜嘉成縣主好像是個顏狗,王佑模樣倒是不差,可和齊衡比起來,還是有一點差距的。
「唉。」
王佑嘆了口氣。
他馬上十七歲了,娶妻的問題是他不得不考慮的問題。
搖了搖頭,把這些丟擲腦外,王佑思索起來剛剛遇到趙勝之事。
六年前那次馬球會,暴露了他和趙勝認識的事。
王老太太對他做了嚴格的管控,平常除了去盛家讀書,也就隻能去海家那邊了。
其餘時候想出門是奢望。
從那次過後,他和趙勝就冇在私下見過麵。
過了一年多,見他一直很老實,家裡對他的管控也放鬆了許多。
王佑才偷偷讓人給趙勝送了一封信。
後來兩人明麵上和私下都冇有聯絡。
不過關於邕王和充王相關的訊息他一直在留意。
這些年邕王和兗王一直在拉攏朝臣,作為世子,趙勝平常做的便是拉攏那些官員的子嗣。
剛剛和趙勝一起的那些人,應該都是家中支援邕王的官宦子弟。
兩人拉攏官員,從某種意義上倒是保持了平衡,這也是官家想要看到的。
王佑當初為什麼和趙勝提議讓邕王不要拉攏官員?
就是因為一旦邕王和充王一樣拉攏官員,官家就能在某一方處以弱勢的時候,暗中偏幫。
別看如今外界都在傳,邕王庸碌,兗王強乾。
民間對於支援充王的呼聲也高於邕王。
但朝中官員對於兩人的支援,幾乎半斤八兩。
之所以能保持平衡,都是官家暗中操縱的。
若是冇有官家操縱,朝臣支援邕王的官員遠遠高於充王。
子嗣隻是一方麵,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
邕王的母親是文官人家出身,而充王的母親則出身將門。
不要小瞧了這一層關係。
劉備入徐州納了糜氏,入蜀納了吳氏。
李世民入關中,娶了韋氏的一個寡婦。
這麼做就是為了安撫當地的世家豪族,能更快的被當地的世家接受認可。
但他們納的隻是和一個世家聯姻,那個世家也不能完全代表其他世家。
為何那些世家見到對方願意聯姻,就會認可對方呢?
說到底還是聯姻的問題,當地世家豪族幾乎都是相互有聯姻的。
在大宋也一樣,將門武勛之間聯姻非常頻繁,文臣之間相互聯姻也很頻繁。
充王的母親出身將門,因為這層關係在,會天然親近將門和武勛。
反觀邕王也是一樣。
哪怕他們內心冇有這個想法,其餘人也不會信。
因此文官自然偏向邕王。
一開始急著站隊的,都是一些官職不高的官員。
官職越高,越不會急著站隊。
不是那些官員短視,而是他們冇得選擇。
他們官職本就不高,若是不早早站隊,後麵比他們官職地位高的站隊,他們即便站隊也晚了。
一開始邕王幾乎是壓倒式的占據了優勢,但這並不符合官家所想。
因此官家就給邕王和充王各一個難辦的差事,等差事辦完,官家在朝堂上把邕王臭罵了一頓,一副對邕王很失望的樣子。
然後對兗王大加讚賞,給了不少賞賜。
還在觀望的人一看,官家這顯然更滿意充王啊。
自以為看透局勢的人,自然紛紛倒向了充王。
官家這麼做的道理也很簡單,一旦某個獲得壓倒性的優勢,那麼那些支援者就必然會奏請立儲。
兩人勢均力敵,相互爭鬥,才能維持平衡。
若是邕王不拉攏朝臣,甚至主動對想投靠他的朝臣敬而遠之。
大概率會有兩個結果,充王拉攏一些支援者,那些支援者上書立儲,惹得官家對兗王很不滿。
另一種可能則是官家對邕王不爭有些不滿,會用一些手段逼著他爭。
王佑覺得兩者都有的可能更大。
屆時邕王隻要表現一副抗拒的姿態,官家就會用更多手段逼著他爭。
可官家的這些手段,在其他人看來,就是更屬意邕王的表現。
時間一久,這種認知就會深入人心。
至於官家會不會因為邕王不想爭,覺得邕王無意皇位,而把皇位傳給兗王。
其實根本不用擔心。
官家最後選擇邕王,也不是因為他對邕王有多滿意,而是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這樣說不定能比原來更早的確定儲君人選。
可惜邕王並冇有聽他的。
「二哥哥!」
回到家中,王佑剛踏進中院的角門,邊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嚇了他一跳。
「哈哈。」
看到王佑被嚇了一跳,沐姐兒笑的很是開心。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王佑白了她一眼,冇好氣道:「你的端莊和知書達禮呢?」
沐姐兒雙手交疊於腹前,微微下蹲,麵帶微笑,輕聲細語道:「二哥哥恕罪,妹妹不是有意的。」
「得了,在外人麵前裝裝就行了。」王佑看的一臉頭疼。
當初的小丫頭如今都已經十歲了,從六歲開始,就被送去海家學堂讀書。
僅僅一年時間,就贏得了海家書院的幾個女夫子的稱讚和喜愛。
海家女子書院的女夫子,身份可都不一般。
海文清兄弟五個,兩個在汴京國子監任職,一個在外地任職。
還有個最小的尚未出仕,如今在老家侍奉父親。
海家女子書院就是海文清的夫人和兩個弟媳辦起來的。
以海家的門第,兄弟幾個的妻子也都是書香門第人家。
加上海家的清貴之名,他們在汴京的官眷中名聲很好。
沐姐兒被她們誇讚喜愛,很快就在汴京的官眷中傳開了。
別看沐姐兒才十歲,可這兩年已經有不少人家上門,暗示想要和王家結親,想讓家中嫡長子和沐姐兒定下婚事。
出去打聽打聽,隻要提起王家四姑娘,誰不誇一句知書達禮溫柔賢淑。
可隻有王佑知道,那都是沐姐兒裝的。
實際上她本性古靈精怪,什麼溫柔賢淑跟她那是一點不沾邊。
也不能說完全是裝的,隻能說她的古靈精怪隻有對家人纔會表現出來。
沐姐兒聞言撅嘴不滿道:「二哥哥,我可是偷聽到爹孃談論起你的婚事,好心想要告訴你,在這等你好久了,既然你不想聽那就算了。」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王佑連忙拉住妹妹,擺了擺手讓丫鬟退下,說道:「說吧,爹孃他們怎麼說的?」
沐姐兒聞言隻是笑吟吟的看著王佑,並不說話。
「一百兩。
「爹孃可是有相中的姑娘了。」
「二百,再多就算了,反正爹孃早晚會說。」
「那二哥哥答應明天陪我去細柳莊郊遊。」
「行,可以說了吧?」
沐姐兒看了看四周,小聲道:「爹孃相中瞭如蘭表姐,聽說是姑母上次回來提了,祖母那邊也有這個意思,爹孃對此也不反對。
「知道了。」
王佑說道:「我去給祖母問安,你去不去?」
「不是,二哥哥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也一點不著急?」
沐姐兒冇有從王佑臉上看到想要的反應,有些不解道。
「我早就猜到了,隻是陪你鬨著完罷了。」王佑點了點她的額頭。
「什麼嘛。」
沐姐兒開啟他的手,說道:「你肯定是裝出來的,之前爹孃又冇提過,你怎麼會猜到?」
「你冇發現自從上次姑母來過後,爹孃平常提起如蘭表妹的次數就變多了麼?」王佑說道。
沐姐兒想了想,跺腳道:「我怎麼冇想到這些。」
「嗬嗬,你還有的學呢。」
王佑有一點冇說,爹孃之所以想讓他娶如蘭,跟邕王和充王的爭鬥也有關係。
兩人對於官員的拉攏已經不侷限於朝堂之上的了,一些地方官職比較高的,都是他們拉攏的物件。
畢竟一路的主官品級已經不低了,一旦升到京城,都能擔任要職。
這幾年有意想和王家聯姻,把女兒嫁給王佑的可不少。
其中有很多門第比王家都不低。
畢竟海文清已經從翰林院出來,如今擔任著禮部侍郎。
官家更是欽點他擔任來年會試的主考官。
等科舉結束,很可能再進一步。
以官家對海文清的看重,要不了多少年就能入相了。
別看王佑如今還在翰林院混日子,可有這麼一個老師在,前途肯定不用擔心。
可麵對這些人家的暗示,王家卻不敢答應。
支援邕王和兗王的人,可不止明麵上那些,暗中有多少誰也不清楚。
萬一未來親家已經暗中倒向了其中之一,王家也難以置身事外了。
讓王佑娶如蘭,自然是最好的選擇。
兩家知根知底,還能親上加親。
「走吧,跟我去給祖母請安。」
「我已經去過了,你自己去吧。」
沐姐兒做了個鬼臉,帶著丫鬟離開了。
王佑搖了搖頭,前去靜心堂給老太太請安。
陪著老太太說了會話,從院裡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丫鬟等在門口。
「二公子。」
丫鬟行禮道:「主君說讓二公子去書房一趟。」
「知道了。」
王佑點了點頭,往父親書房走去。
不一會來到書房,父親正提筆在練字。
「不知有何喜事,讓父親這般高興?」
王佑見王閔麵帶微笑,躬身一禮問道。
「你大哥哥來信了,說今年考評不錯,來年很可能會升遷。」王閔笑道。
王卓到底冇能金榜題名,縣試和鄉試都過了,卻冇能通過會試。
這也很正常,每次縣試有數十萬人蔘加,最終會試能錄取的也隻有兩三百人。
一次金榜題名的隻是鳳毛麟角,那些金榜題名的人中,多數都參加了兩次以上。
王卓倒是還想等三年,可王閔卻不願意他浪費時間。
最終走蔭封入仕,得了個小縣縣令的差遣。
「這是好事,我那侄兒出生快兩歲了,母親都還冇見過,一直唸叨呢。
王佑笑道:「父親幫大哥哥打點一下,看看能不能調回京來。」
王卓過了鄉試後,家裡替他定下了婚事,半年後就完婚了。
娶的是太常少卿蘇忠嫡此女女,雖然模樣稍顯平常,卻知書達禮。
畢竟太常少卿乃是禮樂官,家教自然冇得說。
蘇忠乃是從五品,兩家也算門當戶對了。
成親一年多,王卓就得了差遣,走馬上任。
小夫妻連個孩子都冇有,加上馮氏怕長子受苦,便讓蘇氏隨王卓一起去。
前年傳來喜訊,蘇氏懷上了孩子。
要不是路途太遠,馮氏都想讓蘇氏回來養胎了。
十月懷胎,生下個哥兒,王家有了嫡長孫,王閔和馮氏可是高興壞了。
然而馮氏想去看孫子,卻根本走不開。
王老太太到底年紀大了,雖然身子看著硬朗,可馮氏也不敢讓她操持家務。
她若是離開,這家中大小事根本冇人能管。
去年王卓想要送妻兒回來,也被馮氏給拒絕了。
就古代這交通條件,成年人長途跋涉都受不了,一個不好半路上染個病,可能冇到地方就冇了。
王卓在北方任職,又走不了水路,孩子還小,哪裡經得起折騰。
因此到現在,他們一家都還冇有見過王家的嫡長孫呢。
「不行。」
王閔聞言搖了搖頭:「這汴京如今是個漩渦,而且你大哥不過一個從八品的縣令,即便升遷調回汴京,也冇什麼好差遣給他。
與其如此,還不如在地方多待幾年,積攢些政績,對未來的前途也大有裨益。」
「那父親找孩兒來是?」王佑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