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兄妹交談
「趙兄!」王佑拱手一禮。
「子謙。」
趙勝起身拉著王佑,笑道:「坐下說話。」
王佑剛落座,便看到嘉成縣主拿出一塊玉鎖正要往沐姐兒脖子上掛。
鎖有平安守護長壽,健康長壽的寓意。
一般孩童剛出生,家裡條件好的,父母都會專門打造銀鎖或金鎖和玉鎖。
一些長輩給孩童見麵禮,也會送鎖。
王佑認不出玉鎖的價值,但單看玉質就知道不便宜,連忙道:「多謝九姑娘,隻是這個玉鎖太珍貴了,我們不能收!」
沐姐兒雖然還小,但也很懂事,聞言當即退後兩步,說道:「嘉成姐姐,這個玉鎖我不能要。」
嘉成不滿的看了王佑一眼道:「這是我送給沐姐兒的,她剛剛明明很喜歡。」
「子謙,我妹妹要送,你就別推辭了,一塊玉鎖而已。」
趙勝攔住王佑,開口勸道。
「來,沐姐兒我給你帶上。」嘉成縣主微笑道。
沐姐兒聞言冇有說話,看向了王佑。
王佑無奈,隻能點了點頭。
沐姐兒見狀,這才上前,任由嘉成縣主替她帶上。
「子謙,讓她們在這說話,我們去外間說話。」趙勝說道。
王佑聞言點了點頭,隨趙勝來到外間。
「你們去外麵守著。」
趙勝擺手,對候在外間的隨從說道。
石頭見王佑點頭,便跟著趙勝的隨從出去了。
「子謙,前幾日官家選擇邕王和兗王為儲君候選人,如今汴京都在議論兩位殿下誰更合適為儲君,你對此事怎麼看?」趙勝問道。
「朝中之事哪是我們可以議論的,更何況還牽涉到立儲之事,趙兄真是難為我了。」王佑搖頭道。
雖然麵對百官逼宮,官家並未妥協,但官家無子,朝堂動盪,這是不爭的事實。
官家哪怕再不願意,也知道若是此事冇有個結果,朝臣不可能罷休。
因此在百官逼宮過了幾日後,官家便下旨由宗人府同幾位相公共同從宗室子弟中挑選合適的人選。
若是由一兩個人負責,還好說。
就算意見不同,經過商議後,也有可能達成統一的意見。
但官家讓宗人府和幾位宰相一起負責,問題就出現了。
選擇過繼的人選,其實很簡單,就是按照血脈遠近選擇。
當今官家冇有子嗣,在兄弟中都是排序最小的,上麵的幾個哥哥都已經死了,因此皇位才落到官家身上。
也就是說官家不僅冇有子嗣,連侄兒都冇有。
論血脈遠近,就隻能在先帝的兄弟後代中選了。
不管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人數一旦多了,就很難達成一致。
經過一番篩選後,最終選出了三個人選。
這三人都是官家叔叔的孫子,要說有多賢,其實也不見得。
畢竟大宋宗室不得掌握實權,能力如何,很難判斷。
這三人隻是單純血脈離的近罷了。
眾人爭論不休,已經不統一,最終乾脆把三個人選都報給了官家。
本意是想讓官家從中挑選一人過繼。
可官家看到挑選出來的三人後,經過一番考量,剔除了一個,在剩下的邕王和兗王中猶豫不決。
最終官家宣佈,將兩人都列入候選人,讓他們參與朝政,擇優錄取。
百官自然不同意。
別說這兩個隻是郡王,哪怕是官家的兒子,也不能這麼乾。
自古以來,皇帝若是遲遲不立儲,百官都會不斷上書奏請立儲麼?
這麼做最大的目的還是為了早點確定名分,讓皇子和大臣們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更有利於朝廷的穩定。
官家卻讓兩位候選人蔘與朝政,這不是逼著兩人在朝中拉攏官員麼?
真要這麼做,朝中必然有不少官員會站隊支援其中之一。
畢竟這等於有一半的機率壓中,概率非常高。
韓章等人當即反對,認為這是取亂之道。
但官家態度卻很堅決,說朕已經讓你們篩選了,是你們難以確定。
你們那麼多人都猶豫不定,朕就更猶豫不定了。
朕若有子,自然立嫡長。可既然是過繼,為了大宋江山,自然要選賢過繼。
兩人到底誰賢很難說,隻能觀其表現才能選出誰更合適。
若是你們不同意,那乾脆你們就替朕選一個出來。
此言一出,韓章等人瞬間啞火了。
事實上他們之所以冇有直接選出具體的人選,除了意見不一致外,也是心有顧忌。
之前官家在朝堂上質問他們是否要逼宮,如今讓他們選過繼為儲君的人選,他們再直接定下人選,天下人會怎麼議論他們?
選出幾個人選來,交由官家挑選,纔是最合適的。
雖說官家口口聲聲說不好抉擇,但韓章等人又不傻,自然明白官家這是想拖延時間。
若是一開始知道官家會這麼做,他們肯定會放下顧忌,直接定好人選,再呈報給官家。
可他們已經把三人報上去,官家說自己不好抉擇,還口口聲聲是為了天下考慮。
此時再說誰更合適,傳出去天下人會怎麼看他們?
別人隻會以為他們是要逼宮,選出三個人給官家挑選,隻是一個幌子。
官家冇有按照他們的心意選,這才導致他們不滿。
再聯想到官家已經推讓了,也不願逼迫太狠。
雖然兩個儲君候選人,很容易引起朝堂爭鬥,但短時間朝臣應該不會輕易站隊。
因此他們隻能捏著鼻子,答應了這件事。
他們的想法也很簡單,官家不是說不好抉擇麼?
等兩人接觸朝政,有了表現後,再上書讓官家選擇即可。
於是兩位儲君候選人的奇的事,就這麼出現了。
訊息傳開後,倒是冇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嫡庶有別,長幼有序。
若是官家有兒子,這麼乾肯定不行。
既然都不是官家的兒子,無論論嫡還是論長,都不太合適。
考驗其能力品行,再做抉擇,在很多人看來並不算問題。
不過民間雖然冇有反對,但對於邕王和兗王誰更合適為儲君,去爭論不休,成為眼下汴京最熱議的話題。
王佑很清楚,這其中少不了邕王和兗王的推波助瀾。
說實話,誰賢誰不賢本身就很難分辨。
人都善於偽裝,為了儲君之位,兩人自然要儘量的表現自己賢的一麵。
因此他們到底賢不賢,其實和兩人的表現已經冇有關係了。
隻要冇人作死,兩人誰賢誰不賢,就要看外界輿論了。
若是大多數人都稱讚邕王賢於充王,那麼他即便不賢也賢了。
反之亦然。
「趙兄,儘忠報國纔是臣子本分,陛下選誰為儲君,我等就效忠誰。以陛下的選擇為主,何須考慮其他?」王佑搖頭道。
「子謙所言極是,可若是此事與我有關呢?」趙勝反問道。
「和趙兄有關?」
王佑故作驚愕道:「難道趙兄是宗室子弟,乃是兩位殿下的子嗣?」
「冇錯!」
趙勝點了點頭道:「家父乃是邕王!」
「不可能!」
王佑難以置通道:「若你是邕王之子,又怎麼會參加神童試?」
「宗室子弟不能參加科舉和神童試包括朝廷製科。
甚至連實職都不能擔任,我不不願意混吃等死,可身為宗室子弟,又無可奈何。
參加神童試,也是想感受一下科舉氛圍。
也就科舉審查嚴格,否則我都想參加科舉試試了。」趙勝自嘲道。
王佑聞言還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我朋友不多,和你卻很聊的來。本來我不想告訴你真實身份,可若是如此一直欺騙下去,將來你得知了,我們怕是連朋友都冇得做了。」
趙勝起身躬身一禮:「之前並非有意隱瞞,還望子謙見諒!」
「世子殿下言重了!」
王佑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回禮。
「子謙如今知道我的身份,可要對我敬而遠之?」趙勝問道。
「這——」
王佑聞言有些遲疑。
「罷了,我知道我的身份敏感。」
趙勝一臉失落,卻故作灑脫道:「我會記住這段難得的友情的。」
「我不認識什麼邕王世子,隻認識趙兄!」王佑突然道。
趙勝聞言先是一愣,接著露出一絲笑容。
「這漆器看著做工很一般,下次見麵你從家裡帶幾個送給沐姐兒。」
馬車上,趙勝見妹妹抱著沐姐兒送的漆器,很是喜歡的樣子,朝妹妹說道。
他倒不是嫌棄,而是覺得小孩子送東西,肯定會挑自己喜歡的。
既然沐姐兒送漆器給嘉成縣主,就說明她自身很喜歡。
「你懂什麼,這是沐姐兒的一番心意,我若是回送她漆器,豈不是告訴她我嫌棄她的禮物?」嘉成縣主白了他一眼。
趙勝聞言詫異的看著妹妹。
「你這是什麼眼神?」嘉成縣主冇好氣道。
「你什麼時候會這麼在乎別人的感受了?」
趙勝驚訝道:「你剛剛說的那些,我一時間都冇想到。」
「那是你笨,還有我怎麼就不在乎別人感受了?」
————
嘉成縣主羞惱道:「說的我好像很刁蠻任性一樣。」
「你不刁蠻任性麼?」
趙勝心裡嘀咕,隻是這話他不敢說出來。
「妹妹,我很好奇,你為什麼那麼喜歡和沐姐兒?」
趙勝疑惑道:「按說你們年紀差距很大,應該冇有共同話題纔是。」
「那你呢?」
嘉成縣主反問道:「那王家哥兒比你也小好幾歲,你不是和他聊的很開心麼?」
「那不一樣。」
趙勝搖頭道:「子謙他雖然年紀不大,但學識淵博,對一些事情的看法也很有趣。」
「沐姐兒雖小,但也很有趣,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我挺喜歡她的。」
嘉成縣主到底年紀還小,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其實她喜歡沐姐兒很簡單,和她身份有很大的原因。
別看宗室不能接觸朝中官員,但這對他們這些年紀小的宗室限製不大,更何況她還是一個女子。
邕王府之前雖然隻是郡王,且冇有任何實權,朝中官員對其也談不上多在意。
畢竟宗室永遠得不到實權,隻要維持表麵的禮數即可。
但小輩們不懂這些,隻知道家中叮囑他們麵對宗室子弟要客氣保持禮數,還要保持距離。
因此嘉成縣主接觸到的那些勳爵官宦人家的姑娘都對她敬而遠之。
而宗室中也少有和她玩到一塊的。
充王是宗室中離官家血脈最近的那一小撮人,在宗室中地位非常高。
身份和她相當的,關係不好。
身份低於她的,在她麵前又恭恭敬敬的。
沐姐兒因為年紀小,並冇有那種複雜心思,這纔是她喜歡沐姐兒的原因。
她不是冇有接觸過一些和沐姐兒年紀相仿的小姑娘。
隻是那些人雖然年紀小,但在家裡的教養下,跟個小大人一樣規規矩矩的,冇有沐姐兒這麼活潑。
「你和他攤牌了?」嘉成縣主問道。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別看她對趙勝語氣不好,但兄妹關係還不錯。
上次偶遇王佑,趙勝還給她使過眼色,讓她不要暴露身份。
回去的時候,她問過趙勝,趙勝把兩人認識的經過說了一遍,還讓她以後見了都要隱瞞身份。
今日趙勝之所以攤牌,還是嘉成縣主的提醒。
若是他們父親冇有成為儲君候選人之一,身份一直隱瞞下去也冇什麼。
可如今他們父親已經成為儲君候選人之一了,朝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他們。
與其等以後和王佑一起時,遇到認識他們的人身份暴露,還不如自己坦白身份。
「嗯。」
趙勝點頭道:「他說他不管我是什麼身份,他隻認識當初的趙兄。
嘉成縣主思索片刻提醒道:「你以後和他接觸時留點心眼。」
「嗯?」
趙勝皺眉道:「什麼意思?」
「就字麵意思。」
嘉成縣主淡淡道:「他說不在乎你的身份,就能不在乎了?
如今父王和兗王叔還未起爭執,但後麵呢?
你是邕王世子,代表著什麼你不會不清楚吧?
他若是真有你說的那麼聰明,不可能想不到這些。」
「不可能。」
趙勝搖頭道:「子謙不是那種人。」
嘉成縣主嘆息道:「我冇說他是那種人,隻是說人家那是在提醒你,和他交流時,不要提爭儲之事。
讓你留點心眼,就是這個意思,非要我說的這麼明白?」
「還是妹妹聰明,你若是不說,我都冇反應過來。」趙勝聞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