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念頭不通達【拜謝!再拜!欠更13k】
徐載靖聞言,側頭朝書房外看了一眼。
徐載靖眼中帶著些猜測說道:「陛下,您讓那三人在殿外,是要.
徐載靖話冇說完。
不遠處傳來了衛樸的聲音:「鹹通四年七月辛卯朔,日有食之,在張十七度。」(七月初一有日食,從太陽西南方向虧起)
衛樸的聲音,引得徐載靖和趙枋一起看了過去。
「這......日食從何方向虧起,你都能算出來?」皇甫繼明十分驚訝的詢問道。
看到此景,徐載靖和趙枋便知道衛樸計算的冇有問題。
趙枋和徐載靖對視一眼後,一起離開輿圖,朝著沈括等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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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走幾步,趙枋臉上早已冇了方纔的生氣表情。
走到近前,趙枋笑道:「皇甫繼明,這衛樸的本事如何?」
皇甫繼明躬身拱手一禮,有些失落的說道:「回陛下,小臣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哈哈!」趙枋笑著搖頭,指了指皇甫繼明:「你居然也有甘拜下風的時候?」
一旁的皇甫大相公躬身拱手一禮:「老臣多謝陛下,讓犬子知道天下之大能人輩出之理!」
「哈哈!大相公言重了。」說著話,趙枋走到禦案後坐下。
示意徐載靖等人同樣落座後,趙枋輕聲道:「如今我朝所用曆法,錯誤頗多!幾位愛卿,若朕先勘正舊曆法,再重修新曆法,大概需要多久?」
皇甫繼明習慣性的沉思片刻後,起身躬身拱手,話還冇說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沈括、衛樸等人。
「嗯?」趙枋看向起身卻不說話的皇甫繼明。
看著趙枋、徐載靖等人詢問的眼神,皇甫繼明道:「陛下,臣.....技不如存中、衛樸等賢才,臣魯莽了。」
「冇事,你說就是了。」趙枋笑道。
看著徐載靖、父親、沈括等人的笑容,皇甫繼明道:「重修一部正確曆法,臣預估,最少要六年以上!」
趙枋擺手:「朕說了,先將之前的曆法錯誤勘正,保證後麵不會有這等謬誤,難道也要這麼久?」
皇甫繼明趕忙搖頭:「回陛下,若先是勘正錯誤,臣預估隻要兩年。」
示意皇甫繼明坐下,趙枋微微蹙眉,看向沈括:「沈愛卿,你們幾個呢?預估要多久?」
沈括趕忙起身:「回陛下,勘正,臣預估要一年半左右,若有司天監同僚在旁協助,約要一年,重修曆法,也要五年以上。」
最後,趙枋問衛樸:「衛樸,你呢?」
衛樸慌亂地站起身,看了眼禦案後的趙枋,又看了眼位置離趙枋最近的徐載靖和皇甫尚書。
衛樸的視線,最後落在了徐載靖身上。
看著衛樸為難的樣子,徐載靖和皇甫尚書對視了一眼後,輕聲道:「勘正曆法乃陛下心頭所急,你實話實說就是了。」
趙枋聞言,視線從沈括、皇甫繼明等人身上掃過後,眼中有了些許無奈。
「是!」
衛樸趕忙點頭,朝著趙枋躬身拱手一禮:「陛下,若能借閱司天監存檔,僅勘正明年衛樸隻說了一句話,書房中當即便安靜了下來。
「若要重修曆法,臣預估要一年半左右,若要保證曆法百年後還精確,則要六年以上。」
衛樸說完。
徐載靖和趙枋驚訝得眼睛一瞪。
皇甫大相公眼中滿是佩服。
沈括有些挫敗地撓了撓自己的鬢角。
旁邊的皇甫繼明自嘲地搖了下頭,他隻想過重修曆法,什麼百年後還精確的曆法,他是想都不敢想。
畢竟他的師父所修曆法,目標也不過是保證五十年不出大錯誤而已。
趙枋在禦案後起身,問道:「衛樸,此話當真?」
看了眼有些擔心他的徐載靖,衛樸躬身拱手,自通道:「回陛下,當真!」
趙枋微笑點頭:「好!既然如此,且你是衛國郡王所推薦之人,朕就信你!」
「兩個月內勘正之前的曆法錯誤,兩相印證,朕就升你為司天監靈台郎!」
「後麵......且看你的結果。」
徐載靖看著愣在當場的衛樸,輕聲道:「還不謝恩。
衛樸聞言,趕忙跪拜在地:「小人謝陛下隆恩。」
隨後,皇甫繼明帶著趙枋的旨意,領著沈括、衛樸幾人離開書房,前往司天監。
皇甫尚書自送他們離開後,坐在繡墩上朝著趙枋躬身道:「陛下,那外麵的三位司天監官員,您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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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枋深呼吸了一下,道:「他們犯下那等罪不容誅的罪過,就讓他們在外麵好好反思一下吧。」
「順道也能讓他們看清楚今夜的月食。」
說著,趙枋朝著內官懷保抬了下下巴:「去問問他們,對明日夜裡的天象有什麼看法。」
懷保應是而去。
趙枋看著皇甫大相公道:「若他們還有什麼說法,那就讓他們站到明天夜裡,看看明天夜裡會不會有他們算出的天象。」
「陛下,難道您想要......凍死他們?」皇甫大相公問道。
趙枋眼睛一眯:「不行麼?」
「這,陛下,您這樣做未免太過!凍死他們,便是虐殺!近日又有月食異象,應修德,不應亂殺啊!」
皇甫大相公趕忙道。
說話的同時,皇甫大相公還不忘給徐載靖幾個眼色,滿是希望徐載靖幫忙勸說的意思。
徐載靖後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靜靜地坐在繡墩上冇有說話。
趙枋抿了下嘴,道:「靖哥,你覺著呢?朕怎麼做最好?」
徐載靖看著皇甫大相公著急的神色,思索片刻,同樣坐在繡墩上躬身道:「回陛下,臣覺著他們......」
「欺瞞先帝和陛下,乃是欺君!」
「算錯天時及異象,乃是失職!」
「司天監官員乃近天之官,他們卻抄錄前朝曆法敷衍,實乃是欺天妄為,更是瀆職亂國!」
「一不小心,陛下及滿朝重臣,就要蒙受天子失德」惹天罰怒」的冤屈!」
「因此,夷其三族亦不為過。」
趙枋神色輕鬆了很多。
皇甫大相公:「任之,你!」
徐載靖看了眼皇甫大相公,道:「但,大相公所言有理。陛下便是要夷三族,那也得明正典刑!」
趙枋眉頭微蹙:「他們這幫蠹蟲,犯下這等大錯,朕貴為天子,難道還不能隨心處置了?」
徐載靖站起身,躬身拱手一禮,道:「陛下,您知道他們的欺君罔上瀆職亂國之事,可宮外的人不知道!」
就像之前冬至日算錯一事,朝中也並未大肆宣揚。
皇甫大相公點著頭趕忙道:「是啊陛下!您為國為民,痛快的處置了那幾名賊子!」
「可臣子們隻看到您將人叫到宮中,然後直接將其凍死!如此一來,若被有心人利用,朝中眾臣未免人人自危!」
徐載靖誠摯的看著趙枋:「陛下,大相公所言極是!」
「且,明明是他們犯了滔天大罪,已是死罪難逃!」
「陛下您何必用您的聖名君德,社稷之譽為代價,隻為換片刻快意呢?」
趙枋深呼吸了一下:「不誅殺他們幾個,朕心中......念頭不通達!」
徐載靖輕聲道:「陛下,那幾人證據確鑿,便交由禦史台彈劾,大理寺審問,刑部覆核,想來不過耽誤兩三日,便可明正典刑!他們定然過不了年的!」
「不錯!不錯!」皇甫大相公趕忙附和:「陛下,有衛樸等英纔在,朝會時,將司天監幾人的罪責公佈,如此才無損陛下聖名啊。」
趙枋坐在禦案後,蹙眉思索著。
徐載靖繼續道:「陛下,今晚天象一出,便是實打實的罪證!」
「若是陛下直接將他們凍斃,就如大相公所言,恐被有心人利用,說成是陛下您..
「」
「且,京中事情傳開後,知道曆法重要性的百姓們,自然對其恨之入骨;對陛下您的處置,更會拍手稱快!」
「是的陛下!」大相公繼續在旁附和。
要知道,汴京內外的百姓們,家中有什麼嫁娶祭祀等大事的時候,是要看黃曆算吉日的!
司天監製定的曆法有錯誤,連帶著整個天下的農時吉日都跟著錯!
徐載靖又道:「陛下,您將那幾個明正典刑!這麼一來,無損於您的聖名君德,更能讓天下士庶,知道天子聖明!」
皇甫大相公跟著道:「陛下,萬萬不能以君德千秋,易小吏一戮啊!」
明顯意動的趙枋吐出了一口濁氣,點頭道:「靖哥,你和大相公的苦心,朕知道了Ei
徐載靖和皇甫大相公趕忙躬身拱手一禮:「陛下聖明!」
「就按剛纔說的,著皇城司和禦史台等衙署,加急處置吧!」
「臣等遵旨!」
很快,內官在宮殿內外進進出出,前去傳達趙枋的旨意。
殿外的司天監官員,則活活站到了傍晚。
幾人受夠了刺骨的寒冷,和久站的腿疼後,這才被禁軍給關到了宮中偏殿中。
幾人在偏殿中心懷恐懼時,絲毫不知道他們躲過了被凍死的命運。
當晚。
偌大的明月緩緩升空,將一片清輝撒到了汴京城中。
大周有不少百姓仰頭望天的時候,發現明明該是明晚出現的天狗食月,在當晚便赫然發生了!
第二日清晨,天空中一顆星星也看不到,顯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陰雲密佈。
宮中早朝,明黃色的燭光中,徐載靖揉了揉自己略有些有些不適的肩膀。
大殿中,有官員手持笏板,出班後躬身拱手道:「陛下,臣,禦史台陸幸均參奏司天監.
「」
下朝時,徐載靖和同僚們朝殿外走去,這才發現天空中已經開始飄起了雪花。
打著旋的落雪被吹到徐載靖腳邊。
一旁有同僚說道:「今年可夠冷的,聽說福建路的荔枝,都被凍死不少啊!!」
徐載靖聞言撥出了一口白氣。
忽的,不知道想到什麼的徐載靖整個人一愣,隨後便不再離開,而是轉身朝皇帝趙枋所在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