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喪心病狂罪不容誅!【拜謝!再拜!欠更13k】
積英巷,盛家,外院書房,盛絃坐在窗邊桌後的椅子上,一邊看書一邊愜意地喝著熱茶。
啜飲了一口後,盛絃將書本翻頁,視線隨之掃了過去。
隻看了一眼,盛絃整個人一愣,眼中有黯然的神色一閃而過。
卻是書本這頁上有句前朝詩句:蘭葉春葳蕤桂華秋皎潔......誰知林棲者,聞風坐相悅..
盛炫閉上眼,正想神傷一番的時候。
「主君!柏哥兒來了!」
冬榮的喊聲從書房外傳來。
盛絃趕忙放下書本:「讓柏兒進來吧。」
說完,盛炫又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當長柏走進書房時,盛炫臉上已經有了笑容。
「父親。」
長柏躬身拱手一禮。
盛絃起身點頭「柏兒,去郡王府是有什麼事兒?」
長柏頷首:「是的父親!兒子過來,也是請您去廳堂一趟,見一下楚州的親戚。」
聽到此話,盛紘麵露驚訝:「楚州的親戚?咱傢什麼時候在楚州有親戚了?」
長柏解釋道:「父親,是長槙生母小孃的孃家人!」
看著長柏的表情,盛炫心中一動,繞出桌後說道:「任之就是為了......才叫你去的?」
「是。」
「走!咱們去見見貴客!」
出了書房,父子二人一起朝前院正廳走去。
路上,長柏簡單地介紹兩句衛樸的本事。
盛絃目露驚訝:「嘶!任之讓他進宮麵聖,莫非是要舉薦他去司天監?」
「父親所言極是!」長柏眼中滿是佩服的說道:「先前存中住在咱家,他的算學本事您是知道的!可他在衛樸麵前,卻也甘拜下風。」
盛炫更驚訝了。
壽安堂,屋內,暖和乾淨又安靜,炭爐上的陶壺朝外噴著白色蒸汽,蒸汽和沁人心脾的焚香,一起飄散在空氣中。
老夫人坐在羅漢椅上,身前擺著棋盤,後背倚靠著厚實的抱枕。
老夫人對麵,放寒假」的長槙盤腿坐在那裡,手裡捏著定窯烏鷺紋的棋子,視線在棋盤上掃來掃去。
「啪。」
長槙斟酌著將手裡雕著烏鴉的黑棋放在了棋盤上。
抬頭看著對麵的老夫人,長道:「祖母,您這下棋,孫兒怎麼覺著殺伐之氣有些重?」
老夫人抬起頭,微笑著看了長槙一眼:「槙兒,你還想讓祖母分心?」
說著,老夫人低頭繼續看著棋局。
聽到此話,一旁的房媽媽和崔媽媽都笑了起來。
長正要說話,門口有女使走了進來。
一番通傳後,老夫人道:「你二哥哥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叫你,【兒,你趕緊去吧。」
「是,祖母!」
長下床穿鞋,到了外間披上披風後,邁步朝前院兒走去。
與此同時。
今安齋,九兒朝著繡架旁的衛恕意福了一禮:「小娘,主君和大娘子就是這麼囑咐的!」
衛恕意微笑點頭:「那我換件衣服,這就過去。有勞九兒姑娘了!」
「小娘言重了!奴婢告辭!」九兒笑道。
衛恕意微笑道:「秋江,送送九兒姑娘。」
秋江九兒出了屋子,衛恕意則走到一旁準備換件體麵的衣服。
挑選衣服時,衛恕意不免想到了九兒所說的衛家人衛樸。
「衛樸...
「唔難道是他!」
嘴裡唸叨著名字,衛恕意從遙遠的記憶裡,找出來些許痕跡。
當年衛家敗落的時候,同宗的衛樸還是個流著鼻涕的五六歲孩童。
衛恕意之所以能夠想起,也是衛恕意的父親曾經誇獎過衛樸在術數上頗有天賦。
這些年來,衛樸和衛姨媽聯絡的更多些。
「妹妹也真是的,怎麼一點訊息也不遞進來。」
說著,衛恕意搖了搖頭。
隨後,在回屋的秋江幫助下,衛恕意重新梳了髮髻戴了首飾,換了身得體的衣服後朝前院兒走去。
前院正廳。
汗牛繞過屏風,走到眾人跟前躬身拱手道:「主君,小娘到了。」
「好!快讓她進來!樸哥兒可有十幾年冇見過她了。
「7
坐在桌邊的衛樸趕忙起身,朝著屏風後看去。
幾個呼吸後,先是女使秋江走了出來。
見此,衛樸眼中滿是疑惑。
隨後,穿著華貴體麵又得體的衛恕意出現在屏風旁。
衛樸隻是掃了一眼衛恕意,臉上就露出了久別重逢的欣喜,拱手道:「大堂姐。」
衛恕意先是微笑著福了一禮,這纔看向衛樸,笑點頭道:「樸哥兒!」
說著,衛恕意在衛樸臉上掃了掃:「像!你和三叔真像!」
衛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堂姐,您......您也是風采依舊!」
盛絃笑著道:「好了,你們就別客氣了!都坐下吧!」
衛恕意冇有落座,而是態度堅決地隻給盛絃等人斟酒。
斟酒的時候,盛絃又道:「恕意啊,你還不知道吧!明日樸哥兒就要進宮麵聖了。」
衛恕意一愣,眼神驚訝地看著盛炫和衛樸:「進宮?麵聖?」
一旁的長,眼神佩服地看著衛樸,顯然方纔已經知道了衛樸的本事。
衛樸靦腆地點了下頭:「全賴衛國郡王舉薦,若無衛國郡王,我定無這等榮寵。」
看著微微蹙眉的衛恕意,長柏稍微地解釋了兩句。
聽完之後,衛恕意眼中滿是欣然:「尤記得當年堂弟你不過五六歲,爹爹他就稱讚你在術數上頗有天賦,冇想到......這麼有天賦!」
衛樸眼睛一亮:「大堂姐,您也記得大伯當年誇獎我的話?」
衛恕意笑著點頭。
坐在旁邊的長柏,看著衛樸高興的樣子,便知道長外祖父的誇獎,對衛樸的影響很大。
以至於過了二十多年,他依舊記在心中。
一番交談,眾人這才知道。
哪怕當年衛父生病在床,依舊不忘在衛樸生辰的時候,送去一束精緻的算籌。
聽到有關父親的事情,衛恕意臉上滿是欣然的表情。
因為明日要進宮,眾人並未喝太多酒。
稍晚些,盛家眾人將衛樸送到了回衛家的馬車上。
目送馬車消失在大門口,眾人這纔回院兒。
路上,看著衛恕意的有些擔憂的眼神,長槙在旁道:「阿孃,你放心吧!有姐夫在,堂舅進宮不會有事的。」
衛恕意聞言,朝著長稹笑了笑。
第二日,大周皇宮,換了一身衣服的衛樸,緊張地坐在某處後殿中。
後殿中燒著地龍很是暖和,感覺自己手心有些出汗的衛樸,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雙手0
侍立在旁的女官,明明眼睛都冇抬。
可是衛樸動了之後不久,便有女官奉上了疊好的濕潤巾帕。
「衛家郎君,殿內燥熱,還請擦拭潤手。」
「有勞,有勞。」衛樸起身,緊張地道謝。
早朝大殿,散朝的百官從大殿中魚貫而出。
「還有十日就是交年了..
「」
兵部皇甫尚書一邊說話,一邊和同朝為官的兒子、幾位同僚朝著衙署走去。
一旁的內官躬身一禮:「皇甫大相公,陛下命您去書房一趟。」
冇等皇甫尚書說話,內官繼續道:「帶上小皇甫大人。」
「老臣遵旨。」皇甫尚書拱手道。
隨後,父子二人便跟著內官朝著皇帝書房走去。
走著走著,皇甫尚書看著不遠處的同向而行的幾人,道:「繼明,為父看不清楚,那邊的幾個是誰?」
小皇甫大人皇甫繼明看了眼,低聲道:「是司天監丞王大人、中官正舒大人、冬官正周大人。」
說完,皇甫繼明臉上有了些輕蔑的神色,道:「父親,他們可是家學淵源。」
皇甫尚書無奈搖頭:「冬至日都能算錯,他們這幫酒囊飯袋,的確是家學淵源。當年你師父周少監就是因為太過相信他們,而.....
「,此話一出,皇甫繼明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說著話,父子二人走到了皇帝書房外站定,等著皇帝回書房召見兩人。
跟來的三名司天監官員,也來到附近,朝著父子二人躬身拱手一禮。
皇甫大相公敷衍點頭,皇甫繼明卻笑容都欠奉。
很快,內官懷保走了過來,朝著皇甫父子笑道:「大相公,小皇甫大人,陛下讓兩位先進去一」」
「有勞內官。」
父子二人笑著行禮後,邁步進到書房中。
傳完旨意的懷保,眼神都不往司天監三名官員身上看,直接轉身跟上進殿。
片刻後,看著腰插笏板走來的徐載靖,三人趕忙躬身拱手一禮:「見過衛國郡王。」
「嗯。
「」
徐載靖點了下頭,直接帶著沈括等人邁步進殿。
書房中。
大塊的透明玻璃按在窗戶上,讓清晨亮光全然照進殿內。
徐載靖帶人進來的時候,看到衛樸已經被皇帝趙枋叫到了近前,一束滿是使用痕跡的算籌,正被盤腿坐在地上的衛樸井然有序的放在殿內地毯上。
趙枋興致盎然的站在不遠處,背著手,眼中滿是好奇的看著衛樸。
看到徐載靖過來後,趙枋朝著疑惑的徐載靖笑了笑,道:「靖哥,方纔小皇甫大人,給衛樸出了個題目考教一番。」
「沈愛卿,王愛卿,你們也過來看看。」
趙枋說著話,上了年紀的皇甫大相公,略有些歉意地朝徐載靖拱了拱手。
皇甫繼明也就是小皇甫大人,卻似乎冇有聽到趙枋的話語,隻是全神貫注的看著衛樸。
徐載靖微笑點頭,不以為意朝皇甫大相公的拱手回禮。
跟在徐載靖身後的沈括等人,行禮後也走到了衛樸身後。
有些看不懂衛樸運算手段的趙枋,給了徐載靖一個眼色後,邁步朝著牆邊巨大的輿圖走去。
徐載靖邁步跟上,輕聲問道:「陛下,小皇甫大人出的什麼題目?」
趙枋背著手神色肅然的看著巨大的輿圖,道:「先是問了太宗時某年的月食,衛樸思考幾個呼吸便脫口而出。」
「繼明以為衛樸看過司天監的文件,便又問了前朝鹹通四年的日食情況。」
徐載靖麵露驚訝:「鹹通年間?」
那時已經前朝晚期,前朝對天象的記錄多有遺失。
「小皇甫大人敢問這個,想來是胸有成竹了?」徐載靖道。
趙枋嘴角有了些許笑意,點頭道:「對!皇甫家家學淵源,或許有詳細記錄呢!」
說著,趙枋看著徐載靖表情,道:「靖哥,你不緊張?」
徐載靖搖頭:「能讓存中他們佩服的五體投地,臣冇什麼好緊張的。」
「陛下,那......外麵的三個是乾什麼的?」
聽著徐載靖的問題,趙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朕讓他們過來,親眼看看今夜的天象!」
徐載靖聞言,側頭朝外看去。
此時還是臘月,正是冬天最冷的時候。
讓那三個官員站在殿外......滋味可不好受。
「陛下,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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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徐載靖疑惑的樣子,趙枋深呼吸了一下,調整了下心情,朝著一旁屏風後的某人招手:「眉峰,你出來和靖哥解釋吧。」
徐載靖聞言一愣,眼神期盼的朝著屏風旁看去。
頗有些風霜之色的兆眉峰出現在屏風旁,朝著徐載靖點了下頭,躬身拱手:「見過陛下,見過衛國郡王。」
徐載靖一臉高興的拱手回禮。
隨後,兆眉峰沉聲道:「經卑職回京後和顧大人一起徹查,昨日發現司天監丞王易、
中官正舒易簡、冬官正周應祥等人,串通翰林天文院官員,偽造天象觀察測算之數,抄錄前朝曆法以應付朝廷!」
「啪!
趙枋隻是重新聽了一遍,胸口便劇烈的起伏起來,生氣的拍了下牆壁上的輿圖。
徐載靖則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兆眉峰:「兆主事,司天監的官員,偽造天象觀測?還抄錄前朝曆法應付本職之事?」
兆眉峰躬身拱手:「回郡王,是!此事證據確鑿!但隻有皇城司內的吏員知道。」
「他們不知道曆法有多麼重要麼?弄錯了節氣耽誤了農時,天有異象卻冇算出來,且不說一不小心,會被賊人利用,耽誤了農時,那是會動搖國本的!」
徐載靖十分生氣又難以理解地說道:「這幫人的,當真是喪心病狂,膽大包天!」
一旁的趙枋冷笑道:「他們就是這麼膽大妄為!父皇他太過...
「7
「咳,陛下。」徐載靖趕忙提醒了一下。
趙枋無奈地看向一旁。
徐載靖岔開話題道:「陛下,既然證據確鑿,他們更是罪不容誅,那就法辦嚴辦吧!
「」
趙枋點頭:「朕是這麼想的!但之前無奈司天監的事情涉及大量術數運算,便是有了確鑿證據,他們也會有天象某日某月相同的狡辯之詞!」
說著,趙枋側頭欣然的看著徐載靖:「靖哥,有了衛樸他們,朕要司天監的這幫屍位素餐的酒囊飯袋,死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