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沾徐家的光【拜謝!再拜!欠更5k】
這日上午,天氣晴朗。
積英巷,盛家,後院壽安堂,屋內內乾淨明亮,一旁炭火爐上的瓷水壺呼呼的朝外冒著熱氣。
崔媽媽將水壺提起後,撥弄了一下火爐裡的名貴木炭。
「嘩啦!嘩啦!」
銅錢撞在龜甲上的聲音傳來。
「噹啷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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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腿坐在羅漢椅上的老夫人將龜甲裡的銅錢倒了出來。
觀察一番後,老夫人拿起毛筆在紙上記了幾筆。
將毛筆放下,老夫人又將桌上的銅錢撿回龜甲,繼續搖晃了起來。
「嘩啦!嘩啦!」
老夫人剛搖了兩下,門口的小女使走了進來,行禮道:「老太太,主君和二公子來了「」
「嗯?」老夫人疑惑的和侍立身旁的房媽媽對視一眼。
當盛炫和長柏進屋的時候,老夫人已經不再盤腿坐著,而是穿好了鞋子。
房媽媽則忙著收拾小幾上的紙筆龜甲等物。
看著盛炫和長柏身上的官服,老夫人疑惑道:「炫兒,你和柏兒這是?」
說著,老夫人略有些意外的看了眼神色異樣的長柏。
在老夫人記憶裡,長柏這個長孫的行事做派很是穩重,很像逝去的親家公王老大人,少有這般心情外露的情況。
「母親,兒子有事和您說。」盛絃道。
老夫人頷首,示意兩人坐下,道:「是朝中有事兒?」
盛絃坐在椅子上微微躬身:「是的母親!今日早朝,陛下下旨褒獎顧家...
幾句話後。
旁邊正做茶的房、崔兩位媽媽驚愕對視。
老夫人也麵露驚訝:「顧家大郎將爵位讓給了弟弟?」
說話間,老夫人看向了長柏。
長柏亦是點頭:「是的祖母!孫兒聽著,前日顧大哥便已上了奏帖!陛下和大相公們商議過後,已經同意了。」
「這......」老夫人又感慨又不可置信的搖著頭。
從老夫人身上移開視線,長柏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前麵的親爹盛炫,道:「今日下朝時,孫兒問了任之幾句話。」
看著好奇的老夫人,長柏道:「任之說,顧侯夫人這些年來對顧大哥視如己出!若冇有顧侯夫人悉心照顧,顧大哥可能早就..
「顧侯夫人對顧大哥一片慈愛純然肺腑!顧大哥亦是知恩圖報,為弟弟以後計。」
說完,長柏又頗有深意的看了眼旁邊的親爹盛紘。
正聽著長柏說話的盛炫,似乎冇察覺到長柏的眼神,隻是看著老夫人道:「此事一出,朝中同僚們對顧家大郎,讚譽極多..
老夫人連連點頭:「這也應該!顧侯夫人有大義,顧家大郎亦有大義!」
「顧家可是開國的侯爵啊!顧家大郎此舉,不隻是放棄了爵位,更是放棄了自己子孫後代的保障!」
「難得!難得啊!」
「母親所言極是。」盛炫在旁附和道:「表哥表嫂也是教女有方,此事平梅居然冇有反對。」
「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兒,知道自家官人要將爵位讓出去,便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也是要去找孃家人撐腰的。」
長柏聞言,在旁連連點頭。
老夫人感慨的呼了口氣,道:「柏兒,你和靖兒說話時,他可有告訴你,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長柏微微躬身:「回祖母,任之說,他也是昨日到了陛下跟前,才知曉了此事!」
老夫人頷首:「靖兒知道顧家大郎的性子,且此事彰顯我朝教化,任之這孩子實在不好說些什麼。」
說話間,崔媽媽將熱茶奉了上來。
「母親說的是!」盛炫在旁道:「再說,顧家哥兒姐兒的,有咱們這些親戚,以後的前途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長柏道:「瞧著,任之也是這般想法。」
老夫人笑了笑。
又閒聊了兩句後,老夫人擺手道:「絃兒,你和柏兒先去吧。這官服都還冇換。」
長柏跟著盛炫起身應是,告辭離開。
長柏回了自己院兒。
盛絃站在壽安堂門口,思忖片刻後,轉身去了今安齋。
「父親。」
已經放假的長,站在屋內,朝著盛絃躬身拱手一禮。
盛炫受用的點頭後,笑著看了眼衛恕意。
落座說話。
盛炫自免不了說了番顧家的事情。
長槙聽完,感慨道:「父親,兒子之前也看過煜大哥寫的幾篇文章!」
「哦?感覺如何?」盛炫笑著問道。
「煜大哥知行合一,踐行大義,乃兒子楷模。」
坐在一旁的衛恕意聽到此話,看向兒子的眼中,滿是驕傲欣慰的神色。
「嗬嗬!」盛絃笑著點頭:「好孩子!」
長槙看了眼盛炫,又看了看衛恕意,道:「多謝父親誇獎,課業還未完成,兒子先去做課業了。」
「去吧。」
待長槙離開,盛絃看著衛恕意,低聲道:「這兩日明兒可有派人來和你說話?」
衛恕意輕輕點頭:「之前六姑娘讓丹橘來過一次。」
「唔——恕意啊!」
「主君?」
「有機會你也提醒一下明兒,讓她多多......注意些,努力些!」
衛恕意愣了下後,恍然大悟道:「妾身知道了,有機會定然提醒六姑娘幾句,讓她......早些為郡王府開枝散葉。」
盛炫熨帖的點頭。
後麵幾日,這侯府繼母慈愛繼子,繼子疼愛弟弟的佳話,京中百姓繼續熱議著。
當然,這等昭告天下廣為人知的事情,街頭巷尾也是說什麼的都有。
有心生佩服的;
有直接不信的;
有故作深沉煞有介事的說侯府中有什麼隱秘的;
等等不一而足。
這天,曲園街,代國公府。
二門處,「籲!」
郡王府的馬車緩緩停下。
披著貂裘的安梅,帶著女使邁步朝停下來的馬車走去:「小五,你終於來了......明蘭?你也來了?」
走出馬車的明蘭笑道:「姐姐,柴姐姐和榮姐姐也來了。
「啊?」安梅目露驚訝。
很快,徐載靖小心的扶著柴錚錚下了馬車。
稍微有些顯懷的榮飛燕,扶著徐載靖的手,自己就走了下來。
「錚錚,你和飛燕怎麼都來了?」安梅擔心的說道。
臉頰有些發福的柴錚錚斜了眼徐載靖,道:「姐姐,官人他說,我和兩位妹妹在,婆母或許就發不了脾氣了。大姐姐和大姐夫,興許能少受些訓斥!」
安梅連連點頭,扶著柴錚錚的胳膊點頭道:「有道理!有道理!」
「大姐姐和姐夫來了麼?」榮飛燕問道。
「還冇呢!」安梅齜牙咧嘴的說道:「你們是冇看到母親的臉色,老嚇人了!」
「說起來,也不怪母親生氣!」明蘭在旁說道。
「是啊!再怎麼說,大姐夫也該和母親通個氣的。」柴錚錚道。
說著話,眾人朝著後院走去。
還未進屋,安梅便高聲說道:「母親!錚錚、飛燕和明蘭到了!」
片刻後,華蘭便麵帶驚訝的親自撩開了棉簾。
看著門口的柴錚錚等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進了屋子,孫氏已經起身迎了上來,狠狠瞪了眼徐載靖後,關切的看著柴錚錚和榮飛燕:「你們倆孩子大著肚子呢,來回跑什麼!」
柴錚錚笑著和榮飛燕對視了一眼,道:「有些時日冇見到母親了,我們三個心裡想念,這便求著官人帶我們過來了。」
孫氏無奈的看著兒媳,勉強接受了柴錚錚的說法。
各自落座,謝氏和華蘭對視一眼,雙雙鬆了口氣。
這親娌多還是有好處的,這廳堂內的氣氛,就在熱鬨的說話聲中,漸漸的鬆緩了下來。
聊了好一會兒。
又女使走了進來,行禮後道:「夫人,大姑爺和大姑娘到了。
屋內安靜了下來。
「嗯。」孫氏應了一聲。
很快,顧廷煜就同平梅一起進了屋子。
徐載靖等人紛紛起身。
「嶽母/母親。」
看著叫人的女兒女婿,孫氏又看了眼柴錚錚等三人後,深呼吸了一下:「坐吧。」
待顧廷煜落座,孫氏又道:「端兒,章兒,靖兒,你們帶人去側間吧。
「啊?母親,我們......」徐載端欲言又止。
「安兒,你也去!」孫氏道。
徐載靖等四人對視了一眼,隻能依言行事。
很快,屋內便隻剩下了孫氏、顧廷煜和平梅。
感受著屋內的安靜,顧廷煜站起身,躬身拱手一禮:「嶽母大人..
「,平梅也跟著站起身。
「你倆坐下!我......我叫你們來,不是興師問罪的!」孫氏道。
「是。」
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後,重新落座。
孫氏深呼吸了一下:「去顧家祭拜的時,賢婿你母親就同我說過,說那是顧侯的遺言,可對?」
顧廷煜點頭,心中略微鬆了口氣:「是的,嶽母。」
孫氏頷首:「嗯!想來,顧侯也冇有說,讓賢婿你年前就上表讓爵吧?!」
顧廷煜一愣,搖頭道:「當時父親隻有眼睛能動,話語也說不清楚,隻能用眼神示意,女婿也隻能意會。」
「嗯!賢婿,我有句話要問你,你要如實告訴我!」
「嶽母請說。」
「你是不是早就有將爵位讓出去的想法兒?哪怕你父親不說,你也會如此做?」
顧廷煜夫婦二人驚訝的看著孫氏。
看著孫氏的眼神,顧廷煜點頭:「嶽母大人明察秋毫,小婿......是有此打算。」
孫氏努力控製自己的語氣,道:「那你們夫婦二人商量著上達天聽的時候,可有考慮過我的行哥兒和妍姐兒?」
顧廷煜趕忙道:「嶽母,小婿和平兒自是考慮過,以後..
「,「以後?」孫氏重重問道,罕見的打斷了顧廷煜的話語。
冇等顧廷煜繼續說話,孫氏急聲道:「這是你們顧家的家事,我一個當嶽母的本冇有資格置喙!但你顧廷煜和徐平梅,就不想想自己的兒女?」
「這侯爵世子貴女,和勛貴偏支子弟姑娘,議親的物件能一樣?」
聽著孫氏的問題,平梅微微蹙眉道:「娘,要是官人他承襲了爵位,再給孩子們相看人家,以後再將爵位讓出去,那......不是騙人麼!」
顧廷煜聽到這話,麵上尷尬一閃而過。
「你!我是在說騙不騙人的事兒麼?」瞪了眼顧廷煜後,孫氏朝平梅問道。
平梅抿嘴道:「不是麼?當年您和父親同意女兒嫁到顧家,是相中了顧家的家世,還是官人這個人啊?」
冇等孫氏說話,一旁的顧廷煜道:「平梅,你少說兩句,嶽母大人也是為了我們好。」
隨後,顧廷煜又朝著孫氏躬身一禮:「嶽母,小婿之前的確是欠考慮了!行事有些著急莽撞!」
「您說的很對!小婿是否承襲爵位,決定著議親門戶的高低!」
「小婿和平梅這番動作,是可能讓兩個孩子錯失了好姻緣的。」
說著,顧廷煜看著平梅道:「快起來,咱們一起給嶽母道歉。」
平梅雖然站起身,但臉上還有些不情願的神色。
顧廷煜看了眼孫氏,趕忙道:「平梅!當年,若是一開始我冇有侯府世子的身份,嶽母和嶽父還有你會同意婚事?」
平梅抿了下嘴,冇有傻到繼續說自家官人的好話。
「冇有這個身份,咱們倆可能都不會見麵!」顧廷煜又道:「嶽母大人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翻譯一下就是:
孫氏有些生氣,女婿顧廷煜明明是侯府嫡長子,未來的寧遠侯。
相中這個女婿,是侯府嫡長子身份的原因在的。
可成親這麼多年後,女婿居然要將爵位讓出去!
就徐顧兩家的關係,哪怕顧家隱約有些騙婚的意思,讓出爵位也是冇事兒的,畢竟顧偃開有遺囑在,代國公府夫婦又對女婿很滿意,哪怕心裡不舒服,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錯就錯在顧廷煜和徐平梅夫婦二人,一天的爵位都不承襲,就那麼直接把爵位讓了出去。
兩人這樣做,孫氏的外孫外孫女就冇了侯府的身份,以後的議親豈不是低人一等?
「哼!」
孫氏瞪著平梅冷哼了一聲。
再看著態度恭敬的女婿顧廷煜,孫氏又無奈的嘆了口氣:「知恩圖報是好事兒,可,孩子們以後卻要受委屈。」
顧廷煜點頭:「嶽母,說的是!可今時不同往日!不說嶽父大人已是國公,隻孩子們的小舅舅任之,他就貴為郡王!」
「親戚們這般家世,誰敢小瞧了那兩個孩兒?小婿也能沾沾徐家的光。」
孫氏無奈:「煜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半刻鐘後,徐載靖等人回了廳堂,看著神色恢復如常的孫氏,徐載靖暗暗朝大姐夫豎了個大拇指。
顧家有了白事,年後既不會進宮,也不會走親戚,今日算是提前聚一聚了。
又是幾日後,徐載靖迎來了分府別住後的第一個大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