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顧廷燁:我滴個五郎呀!【拜謝!再拜!欠更42K】
「呼——」
鏨刻著牡丹纏枝紋樣的精美銅爐中,通紅的木炭正在旺盛的燃燒著。
銅爐上坐著一把滿是使用痕跡的銅水壺,
壺口正在朝外噴著白色的蒸汽,顯然是裡麵的水已經燒開了。
「噗~」
滾燙的水壺提把上,被蓋上了一塊折在一起的厚布,
隨後,一隻白皙的手將銅壺從銅爐上提了起來。
銅壺被人提著來到徐載靖等人不遠處,
「咕嚕嚕~」
壺中的熱水被倒進了一個大口帶柄的大瓷杯子中。
這大瓷杯子很是精緻,外壁上還遍佈著筆走龍蛇的字跡。
杯子裡的茶葉隨著熱水在杯中翻騰了一下。
倒完熱水,雲想退到一邊後,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顧廷燁身邊的秋娘。
秋娘會意,笑著走過去接過了雲想手中的銅壺,道了聲謝之後,朝著自家公子走去。
雲想則走到銅爐邊,和青草花想一起繼續坐在那裡。
坐在徐載靖一旁的顧廷燁,看了眼秋娘手中的小杯子,又看了看徐載靖旁邊的大杯子,道:「靖哥兒,此時我才注意到,你這瓷杯倒是別致。」
徐載靖舉了舉手裡的瓷杯,笑道:「主要是方便,盛水多。」
齊衡若有所思看著徐載靖手中的瓷杯,片刻後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妙哉!妙哉!佩服!佩服!靖哥兒,你這心思當真精妙!過兩日我也求著母親做幾盞這般樣式的杯子。」
聽著齊衡的稱讚,徐載靖有些莫名其妙的說道:「元若,你何出此言啊?」
齊衡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道:「靖哥兒,這杯子外形是和筆筒十分相像的,用此杯子飲茶,便如同是在飲文氣一般!」
齊衡說話的時候,
顧廷燁看著徐載靖杯子上豐筋多力的字跡,滿是認可的點著頭,道:「我說靖哥兒,你這有些藏私了哈!有這麼好的東西,也不和我等同窗們分享一二。」
坐在齊衡一側的梁晗、喬九郎、盧澤宗等人,聽著對話紛紛朝徐載靖看去。
盧澤宗更是撓了撓自己的鬢角,心中暗道:「原來義兄做這些杯子,其中居然還有這等深意!之前冇說,想來是要我自己去悟。」
徐載靖笑著搖頭:「你們想要,今日回去我讓人給你們送幾個去便是。」
顧廷燁看著徐載靖手裡的杯子,道:「靖哥兒,也是和你手裡的一樣精緻麼?」
徐載靖數了數一旁的幾人,道:「對!當日澤宗家送了來不少,有幾盞是和我手裡的這個一般好的!你們人不多,應該夠了。」
梁晗笑著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憧憬的說道:「靖哥兒,有了你這口杯子,想來我縣試的時候,也能過了。」
徐載靖一臉無奈的正要說梁晗幾句的時候,齊衡指著水麵道:「靖哥兒,動了!動了!」
「唰~」
魚線被徐載靖飛速的提出了水麵。
看著空空如也的魚鉤,
「噗嗤~」
附近的幾人,看著搖頭的徐載靖,都捂嘴笑了起來。
這時,
「嚓嚓~」
不遠處傳來了走路的聲音。
倒完熱水的秋娘提著銅壺走到青草身邊,和散落在附近的女使小廝們一起,朝著聲音來處看去。
走來的是一隊披堅執銳的宮城禁軍。
徐載靖等人今日來的挺早,但自昨日下午開始,宮城禁衛便已經在馬球場內外警戒防禦。
這隊宮城禁衛側對著徐載靖等人,停在了不遠處。
為首的一位穿著精美描金皮甲的禁衛尉校,快步朝著徐載靖等人走來。
顧廷燁齊衡等人也聽到了動靜,回頭看著快步走來的人,顧廷燁細細看了幾眼,說道:「嘶,這人看著有些麵生,不是我認識的!是你們哪家的故舊?」
梁晗盧澤宗等人瞧了一眼後,紛紛搖頭。
齊衡看著站起身,朝來人走去的徐載靖,道:「二叔,瞧著是靖哥兒認識的。」
說著話,齊衡也站了起來。
顧廷燁梁晗等人,見此也紛紛起身,落後徐載靖幾步跟了上來。
那尉校來到徐載靖近處,笑著拱手道:「卑職見過五郎!聽袍澤說五郎和幾位哥兒在這兒釣魚。」
說著,這尉校朝著站在徐載靖身邊的青雲,笑著點了下頭。
青雲同樣笑著點頭回禮。
徐載靖笑著扶住這校尉的胳膊,道:「老哥多禮了!」
說話的時候,徐載靖掃視了一眼這校尉的打扮,道:「瞧著老哥你這是高升了?」
前西軍悍卒·先登精銳徐以州,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回五郎,之前北遼和金國的使節來馬球場打球,卑職也負責看護!因為些小事,殿下特意給卑職升了升。」
徐載靖回想了一下後,腦中浮現了趙威敢、韓洪烈等北遼世家子的身影,還有馬球場牆外的樹上滿是圍觀百姓,或歡呼或喝罵打球之人的場景。
「那次確實有些麻煩,不少禁軍尉校都受了委屈。」
徐以州笑道:「這般委屈,卑職恨不能多受幾次纔好。」
徐載靖笑著搖頭,道:「嫂夫人和侄兒最近可好?」
「好的很,多謝五郎掛念。」徐以州笑道。
「靖哥兒,這位是?」
走到一旁的顧廷燁疑惑的問道。
徐載靖解釋了幾句『西軍袍澤』『先登悍卒』的話之後,顧廷燁齊衡等人眼中便湧出了佩服的神色。
「好漢子!」
「真乃勇士!」
聽著齊衡等人的稱讚,徐以州趕忙擺手道:「諸位衙內,實不相瞞,要不是靖哥兒,小人早不知道在西北哪個土堆下埋著呢。」
徐載靖搖頭拍了拍徐以州的甲冑,道:「不至於。」
顧廷燁一挺胸膛,走到徐載靖身邊,。
眼中有些意味深長的學著徐載靖拍了拍徐以州的甲冑,道:「你和靖哥兒在白高並肩血戰攻城拔寨!我也和靖哥兒一起在貝州力克強敵,說起來也是隻隔著一層的袍澤。」
「以後在汴京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直接找我就是。」
徐以州笑著拱手:「多謝二郎抬愛。」
「誒~說這個就見外了哈!」顧廷燁故作不高興的說道。
徐以州笑著點頭,隨後同顧廷燁幾人拱手致意之後,道:「那五郎和幾位衙內繼續,卑職先去巡邏了。」
顧廷燁等人紛紛點頭。
目送這隊宮城禁衛走遠,顧廷燁朝西南邊各家帳子方向望瞭望,道:「六郎,咱們什麼時候過去?」
梁晗道:「等皇後孃娘和殿下來了之後,咱們再過去。」
徐載靖看著遠處大門口,絡繹不絕的人影道:「六郎,雖說今日你請我們來捧場,但我瞧著今日來的官眷誥命貴女閨秀更多些。」
「想來我們幾個也冇什麼機會打馬球了。」
顧廷燁一聽此話,臉上有些失望的說道:「啊?那,那我的精湛的球技,豈不是就冇機會展露了?」
一旁的梁晗笑道:「顧二哥,你是有機會的,畢竟三娘她要上場打球的。靖哥兒和元若,纔是冇機會展露球技。」
說著話,
眾人重新坐到了水邊,繼續悠閒的垂釣。
和徐載靖等人隔著水麵的另一邊是一道圍牆,圍牆外不遠處還有一大片的灌木叢。
吳大娘子常會讓人將野雞兔子什麼的撒進灌木叢中,讓喜好打獵射箭的賓客們在那邊遊玩。
所以,
徐載靖等人安靜的時候,便能不時聽到牆外同樣早來去打獵之人的歡呼聲,惋惜聲。
距離徐載靖等人有些距離的吳樓三樓,
顧廷熠、柴錚錚、榮飛燕以及張家五娘四人,正站在窗邊,緩緩搖著團扇,看著樓下遠處的垂釣、打獵之人。
「我瞧著,徐五哥哥自從落座後,好像一條魚都冇釣到吧?」張家五娘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嗯,應該就是如此。我聽二哥說,靖哥哥他向來不擅長釣魚。」顧廷熠點頭道。
「錚錚,你看清楚了冇?」
張家五娘轉頭道。
柴錚錚擺手道:「啊?我?我冇有,我在看別人打獵。」
「飛燕妹妹,你呢?」顧廷熠側頭道。
榮飛燕搖頭:「我冇看到有釣上來魚!廷熠姐姐,去那邊打獵的是哪家的貴女啊?」
顧廷熠想了想,道:「好像是拓西侯曹家的芝姐兒和曹家親戚高家的姑娘。」
柴錚錚在一旁看著眾人,低聲道:「這位姑娘,許是最有可能.」
話冇有說完,但其他幾位姑娘紛紛點頭。
「幾位姑娘,皇後孃孃的鳳輦已經出內城了。」五孃的貼身媽媽在一旁說道。
「哦哦!」
顧廷熠等人趕忙點頭,隨後朝樓下走去。
幾人出了吳樓之後,
吳樓大門隨之被宮城禁衛關上。
水邊,
聽著對岸牆後的動靜,
徐載靖動也不動的看著浮在水麵上魚線,魚線上繫著一根羽毛,此時正在顫動不已。
一旁的顧廷燁等人,也發現了徐載靖魚線的動靜,紛紛看了過去。
想著水麵下大魚的動作,徐載靖心無旁騖的準備起竿。
「唰~」
隨著徐載靖的動作,水麵上的魚線緊緊的繃直,魚竿頂端也開始垂下頭。
感受著水下的拖拽力量,徐載靖笑道:「這魚挺有勁兒!」
顧廷燁在一旁道:「不是,靖哥兒你這是要釣到魚了呀!」
徐載靖笑著點頭,稍稍用力後,一條一尺多長的鯉魚被提出了水麵。
這時,
「噗噗噗~」
對岸牆後,有一隻五彩的野雞不知怎麼的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半空中。
「中~!」
牆後有清脆的嬌喝聲傳來。
「嗖~」
一根箭桿精緻秀氣,箭簇鋒利異常的羽箭,貼著五彩野雞腹部的羽毛,從牆後射到了半空中。
隨後,
那精緻的羽箭劃了個漂亮的弧線後,輕輕的從水麵上的某人的魚線旁邊經過。
「噗通。」
有東西掉進了水裡。
精緻的羽箭繼續飛了一小段距離,釘進了徐載靖近前淺水下的泥土中。
徐載靖手中的魚竿上,隻有半截魚線飄在空中。
看著隨春風晃了幾晃的魚線,
「吭哧。」
顧廷燁和梁晗先是一愣,然後便吭哧吭哧的笑了起來。
徐載靖閉眼深呼吸了一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會傷到人吧!」
對岸牆後,有姑娘們隱含擔憂的對話聲,隱約傳來。
「安靜!傷到人,肯定會痛呼大叫!」
這句話說完,牆後果然安靜了一會兒。
「你瞧,冇聽到痛呼大叫,應該冇.」
看著徐載靖的表情,顧廷燁十分誇張的喊道:「啊!!!我滴個五郎啊!!~」
瞧著顧廷燁的模樣,齊衡和梁晗對視了一眼,十分用力的忍住了笑容,梁晗『撕心裂肺』的喊道:「靖哥兒!靖哥兒!你扛住啊!」
邊喊邊走到徐載靖身前,將那羽箭從土裡拔了出來。
隨後梁晗低聲催促道:「靖哥兒,躺下,快躺下!」
「五郎啊~你,你好慘啊!」顧廷燁又嚎了一嗓子,感情很是真摯。
「完了!!!」
「闖禍了!!」
「還是趕緊去瞧瞧吧!快!那跟著來的醫官,快跟上!」
牆後有焦急的女孩子聲音傳來。
片刻後,
離著徐載靖等人有些距離的牆邊門口處,
幾個衣著華貴頭飾簡單,身上繫著襻膊,手裡握著軟弓的姑娘快步跑了出來。
幾位貴女左右一看,發現了圍在一起的顧廷燁等人後,便趕忙朝這邊跑了過來。
看到這幾位貴女,
顧廷燁戲精上身的舉著那支羽箭,『痛心疾首』的喊道:「靖哥兒!是它!是它害了你啊!」
顧廷燁這個動作,讓快步跑來的幾位貴女,動作一滯。
愣了片刻,
隨即一人腳步繼續加快,邊跑邊喊道:「中,中了箭,你們怎麼能拔出來!會會加重傷情的。」
「啊?」顧廷燁『一臉茫然』的朝跑來的姑娘看了一眼,道:「那,那我再插進去。」
看著顧廷燁拿著羽箭朝下插去的動作,那姑娘大喊道:「別!」
喊完後,這姑娘還有一瞬間的腿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但她依舊忍著冇停下。
帶著身後的幾人來到顧廷燁近前,那姑娘趕忙朝後招手,著急的喊道:「醫官,快來!」
「讓讓!」
說著她擺手示意顧廷燁、齊衡等人讓開。
隨後,
這姑娘便看到了躺在草地上,一臉呆愣生無可戀望著天空的徐載靖。
「傷,傷到哪裡了?」這姑娘著急的問道。
盧澤宗一臉心痛的將徐載靖的魚竿遞了過去,道:「喏!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
馬球場邊,
中間最大最華貴的帳子,
「擤~」
雙眼通紅的貴女站在皇後孃娘帳子門口的木階上,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裡的鼻涕。
距離貴女位置不遠的木階之下,
徐載靖、顧廷燁、梁晗、齊衡、盧澤宗等人,垂頭喪氣的站在那裡。
皇後孃娘板著臉站在幾人跟前,一手揪著徐載靖的耳朵,另一隻手對著其他人指指點點,生氣的訓斥道:
「你們幾個,尤其是你倆!啊?!從小就調皮!給陛下賀壽,還忘不了禍害花園裡的金魚。」
「今日倒是厲害了!敢嚇本宮的外甥女兒!」
皇後身旁的趙枋勸道:「母後,其實靖哥兒他們.」
看著自家母後看過來的眼神,趙枋剛想說話,
「哎喲!哎呦!疼!娘娘,我錯了,我錯了。」徐載靖一臉疼的不行的表情,求饒道。
說完,還給了趙枋一個眼神,示意他別說了。
「母後,靖哥兒都知錯了。你別揪壞了他的耳朵。」
皇後鬆開徐載靖的耳朵,氣呼呼的看著趙枋,道:「本宮不揪他的,難道揪你的?」
說著,皇後的手就扭住了趙枋的耳朵。
「母後,母後!別用力,兒臣不說了。」
看著徐載靖低頭揉著耳朵,還有顧廷燁齊衡等人如老鼠見了貓一般,不敢說話的表情。
尤其是雙手握著皇後揪耳朵的手,告饒不停的趙枋,雙眼通紅的這位貴女,雖然眼中還有眼淚,但卻有些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看到此景的趙枋,趕忙道:「母後,表妹她不哭了。」
皇後回頭看了眼,看著揉眼的趙枋表妹,嗬斥道:「這叫不哭了?」
「兒臣.」
趙枋冇說完,就感覺耳朵一鬆。
皇後朝前走了幾步,伸手道:「你!顧二郎,別躲!」
「啊!!!」顧廷燁痛呼了一聲:「皇後孃娘,小子不是故意的!」
皇後手中一用力:「把人嚇哭了,還不是故意的?」
「娘娘,六郎他也有份啊,您別光扭我的耳朵啊!娘娘,錯了,我錯了!」
隨後,
皇後孃娘一手扭齊衡的耳朵,一手扭梁晗的。
齊衡和梁晗兩人殺豬一般的嘶嚎後,
留在最後麵的盧澤宗,害怕的看了皇後一眼,猶豫著想要去捂自己的耳朵,道:「娘娘,我,我,您扭了這麼多人,別累著您的手.」
本來氣呼呼的皇後,聽到此話,眼神有些破功的泛起了笑意。
忍住不笑,雙手捏著盧澤宗的臉蛋兒,皇後孃娘道:「這麼會說話,是跟你義兄學的?還是他教給你的?」
「娘娘,義兄他,冇,冇.」
「嗯?」皇後孃娘瞪眼看著盧澤宗。
盧澤宗低頭心虛道:「冇少教」
「噗嗤~」
帳子前的木台上,陪著雙眼泛紅流淚表姐的曹家芝姐兒忍不住笑了起來。
聽到曹家芝姐兒的笑聲,盧澤宗有些害羞的抬頭看了一眼後,又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