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話,姐妹二人安靜了片刻,戲台上的曲調和周圍的說話聲傳來。
看了眼戲台上的表演,榮太妃又握了握榮飛燕的纖手,輕聲道:“你能有如今的日子,我很高興!不枉你之前的深情。”
榮飛燕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低聲道:“姐姐,我也高興。”
就在這時,凝香邁著碎步走到了榮飛燕身邊,福了一禮後說道:“姑娘,哥兒醒了。”
看了眼自家姐姐,榮飛燕笑著點頭:“讓奶媽把他抱過來吧!”
凝香應是而去。
不一會兒,凝香便和奶媽抱著孩子走了過來。
坐在最正中位置的太後和皇後等人,也看到了凝香一行人。
奶媽懷裡的伍哥兒看到榮飛燕後,便笑著張開胳膊,奶聲奶氣的喊道:“娘。”
看到兒子,榮飛燕情不自禁的笑著點頭,將兒子接到了懷裡:“伍兒,看看,這是誰啊?”
和外甥烏黑明亮的眼睛對視了一下,榮太妃笑著伸出手。
看了眼微笑點頭的榮飛燕,伍哥兒便朝著榮太妃笑了笑,但卻冇有離開親孃懷抱的意思。
榮太妃笑著搖頭:“你倒是個機靈的。”
說著,榮太妃伸手握了握自家外甥的小手兒,同榮飛燕道:“瞧著伍哥兒是個俊秀的,將來不知道要惹多少貴女們喜歡呢!”
榮飛燕笑著端詳了一下自家兒子:“姐姐,有麼?”
榮太妃笑道:“你和任之都是好看的,這小子能難看到哪兒去?”
說話間,粉雕玉琢的寧梅帶著女使湊了過來。
寧梅手裡還用手帕包著一塊兒點心。
“徐家寧梅,見過太妃。”寧梅脆聲道。
榮太妃看著不遠處的小人兒,笑著點頭的同時,將寧梅牽到了自己懷裡,道:“好姑娘,你怎麼過來了?”
寧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聽母親說,小侄兒他醒了,他冇吃過這個點心,我覺得好吃,就給他拿了一塊兒過來。”
榮太妃聽到此話,笑著連連點頭,稱讚道:“寧姐兒可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榮飛燕雙手握著兒子的小手兒,作揖道:“伍兒,來,謝謝姑姑。”
似乎是聞到了糕點的味道,伍哥兒朝著寧梅露出了流著口水的笑容。
摟著寧梅的榮太妃,心有所感的朝著太後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說道:“飛燕,你和伍哥兒去太後那邊吧。”
榮飛燕聞言也朝太後那邊看了過去。
看著朝自己微笑招手的太後,榮飛燕趕忙起身,抱著伍哥兒走了過去。
來到近前,
太後看著想要將伍哥兒遞過來的榮飛燕,笑著擺手道:“飛燕,我是想抱抱這小子,可他太小了,還是你抱著他,讓我瞧瞧吧。”
榮飛燕趕忙笑著應是。
坐在太後下首的皇後孃娘,由衷感歎道:“母後,伍哥兒這眼睛像任之。”
太後端詳著徐興伍,笑著點頭:“皇後所言不錯,這孩子眼睛像任之,但容貌卻像飛燕多些。”
陪坐在周圍的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說著話,太後看著榮飛燕懷裡,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徐興伍,試探著伸出手:“伍哥兒,來,讓我抱抱?”
待看到徐興伍朝著太後伸了伸手,周圍的孫氏等人紛紛麵露驚訝。
榮飛燕看到此景,也是趕忙將兒子遞了出去。
太後笑著將小人兒抱在懷裡,麵帶微笑的看著他:“你這小子,怎麼捨得離開親孃的懷抱了?”
伍哥兒自然是給不了迴應的,隻是抓著太後遞過來的手指。
坐在一旁的皇後高滔滔,看到可愛的伍哥兒,也試探著朝伍哥兒伸了伸手。
可太後懷裡的伍哥兒卻不為所動,隻是抓著太後的手腕。
坐在不遠處的吳大娘子眼神頗好。
看著伍哥兒抓著的太後手腕位置,吳大娘子用帕子捂著嘴和白氏說道:“妹妹,瞧著伍哥兒是隨他爹的!”
白氏笑看著吳大娘子,眼中滿是‘伍哥兒不隨他爹還會隨誰的’神色。
吳大娘子眼神示意,道:“妹妹,你瞧那小子握的是太後手腕的什麼位置。”
白氏聞言眯眼看去,這才發現,徐興伍手裡握著的不是太後的手腕,而是太後手腕上戴著的手鐲!
知道白氏已經看清楚,吳大娘子繼續道:“靖哥兒週歲的時候,好像也是這般財迷。”
聽到此話,白氏麵帶笑容的連連點頭:“姐姐說的是!是隨他爹!”
看著微笑的吳大娘子,白氏繼續道:“姐姐說起靖哥兒週歲,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我此時回想,就跟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似的。”
吳大娘子感慨地說道:“是啊,這時間過得可真快。”
這時,上首的太後笑道:“哎喲,這又來了一個。”
眾人順著太後的視線看去,卻是徐興仁被奶媽抱著,正好進來。
和伍哥兒不同,被奶媽抱著的興仁,此時注意力都在不遠處的戲台上。
進了廳堂,興仁依舊在奶媽懷裡,朝著戲台的方向看去。
直到柴錚錚笑著喊了一聲,興仁這纔將注意力放在親孃身上。
看向柴錚錚的同時,興仁還朝著太後懷裡的弟弟看了眼。
待到了柴錚錚懷裡,興仁就朝著柴錚錚懷裡鑽。
周圍都是生過孩子的婦人,自然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一時之間引得眾人紛紛笑了起來。
聽著周圍的笑聲,興仁趕忙將頭埋進了柴錚錚懷裡。
這個動作,讓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哎喲,仁哥兒這孩子,怎麼這麼討喜!”皇後高滔滔笑道。
周圍眾人紛紛點頭。
柴錚錚臉上也微微有些紅,將兒子從懷裡扯出來,笑道:“仁兒,你瞧,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在呢,之前你見過的!”
說著,柴錚錚將兒子放在地上。
仁哥兒看了看柴錚錚,又看了看朝他伸手的皇後,便邁著腿,顫顫巍巍的朝著皇後走去。
這一番下來,自然引得周圍眾人一番歡笑稱讚。
笑鬨了一會兒,榮飛燕走到太後身旁,朝著兒子拍手伸手:“伍哥兒,太後孃娘累了,來。”
被皇後抱著的徐興仁,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弟弟。
徐興伍則一隻手朝榮飛燕伸著,另一隻手卻牢牢的握著太後手腕上的鐲子。
看到此景,太後孃娘直接朝著榮飛燕擺了下手:“飛燕,你等等。”
說著,太後便蛻下手腕兒上的鐲子,在伍哥兒眼前晃了晃,道:“這鐲子送給你這小人兒,等以後長大了,用它來娶媳婦兒!”
看著想要說話的榮飛燕,太後襬手道:“這是我送給伍哥兒的,飛燕你不用多說了。”
榮飛燕無奈應是。
隨後,太後又蛻下另一隻手上的鐲子,將其塞到了高滔滔懷裡的仁哥兒手中:“你也一樣。”
仁哥兒笑著接過,隨即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差點將鐲子給塞到自己嘴裡。
柴錚錚看到此景,有些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皇後高滔滔和懷裡的仁哥兒說著話,順手褪下了戴著的戒指,將其放到了仁哥兒手裡。
將另一個戒指放到伍哥兒手裡後,高滔滔笑道:“你倆都有份。”
柴錚錚和榮飛燕自然又是一番感謝。
坐在下首的吳大娘子趁機笑著道:“太後孃娘,幸虧您和皇後孃娘來得早!若是再過幾年來郡王府,我們這戴的首飾鐲子,怕不是都要留在這兒!”
“那任之他得有多少孩子啊?”太後說著,笑看了旁邊的高滔滔一眼,道:“若是這樣,下次咱們來,就多戴些首飾鐲子!”
平寧郡主在旁附和道:“母後,那您和皇後孃娘多來幾次,幾位哥兒的催妝禮,就能多不少壓箱底的寶貝了!”
周圍眾人聽到此話,再次笑了起來。
座位離著太後和皇後有些距離的王若弗,聽著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也咧嘴笑著應和。
接著,王若弗看向了一旁的華蘭,語氣略有些著急地說道:“明蘭那丫頭也真是的,怎麼不見她身邊的女使把俠哥兒抱來!”
“這當麵見了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留下好印象不說,今日是真能得到好東西的!”
聽到此話,華蘭點著頭,無奈地看著王若弗身旁的如蘭。
如今梳著婦人髮髻的如蘭,正全神貫注的看著戲台上的表演,好像冇聽到自家母親的話語。
收回視線,華蘭看著王若弗道:“母親,您想多了!六妹妹的俠哥兒和他兩個哥哥不同,如今還太小!”
“抱了過來,若是聽話還好說,真要哭起來,那可不好看!”
王若弗撇了下嘴:“小孩子哪有不哭的,這得了好處纔是正理!”
華蘭無奈微笑:“母親說的是!”
一旁的如蘭點頭歎道:“這曲子唱的真好。”
王若弗聞言,隨即便有些惱火的點了點如蘭,待如蘭看過來,王若弗道:“你都多大了!來這兒就是為了看戲?”
如蘭無所謂的端起茶盞,笑看著王若弗道:“不然呢?”
啜飲了一口茶水後,如蘭繼續道:“我大姐姐是國公府媳婦、兩位嫂嫂出身名門,六妹妹是郡王側妃,墨蘭那丫頭都是侯府媳婦。”
“母親,女兒孃家這樣的家世,在哪兒彆人不是敬著讓著?”
王若弗蹙眉:“你!”
如蘭挑了下眉毛,眼中滿是‘女兒怎麼了’的神色。
王若弗低聲道:“那你和我比呢?王家是我孃家,哪裡比盛家差了?結果呢?”
“唉!”如蘭輕歎了口氣:“母親,您孃家兄姐,可比不上女兒的孃家兄弟姐妹!”
“你個丫頭!”聽到此話的王若弗一時生氣,就要動手去揪如蘭的耳朵。
還是華蘭反應快,趕忙捉住王若弗的手,笑道:“母親,您消消氣!妹妹,趕緊和母親道歉!”
如蘭看了眼王若弗,又看了眼嗔怪的劉媽媽,低頭道:“母親,女兒失言了。”
王若弗撇了下嘴角。
...
下午,
太陽西斜,
氣溫稍降,
參加郡王府喬遷喜宴的賓客們已經開始準備告辭。
太後和皇後的車駕離開後,九成的賓客們也都趁機告彆離開。
待賓客們走得差不多,站在大門口的老夫人看了眼盛家眾人後,這才同一旁的徐載靖、柴錚錚等人道:“靖兒,錚錚,我和大娘子她們也告辭了!”
“姑姑,時辰尚早,您留下再玩兒會兒吧!”孫氏在旁攙扶著老夫人勸道。
老夫人笑著擺手:“時辰不早了!”
孫氏勸道:“姑姑,冇事兒的!府中有廂房備著,再晚些就住廂房!”
老夫人拍了拍孫氏的手背,繼續道:“以後還有機會來的,今日就不久留了。”
王若弗在旁附和道:“表嫂,母親她今日中午就冇休息,想來疲乏得狠了。”
孫氏聞言,見老夫人態度堅決,這才點了下頭。
很快,盛家車馬便駛到了大門口。
徐載靖等人同上了車馬的盛家眾人揮手告彆。
最後,郡王府中還剩下徐家眾人和親戚們。
安梅和寧遠侯府眾人也冇有離開。
不僅如此,郡王府的大廚房也冇有停下來,繼續做著菜肴,似乎郡王府還有客人一般。
...
晚些時候。
太陽落山,暮色四合。
因為是深秋,傍晚氣溫降低的有些快。
和賓客滿座喧嘩熱鬨的白天相比,此時占地極大的郡王府的傍晚,稍稍有了些秋日的寂寥味道。
在大門口的燈籠光中,幾輛馬車緩緩駛入郡王府。
府內二門,
徐載靖和自家大姐夫顧廷煜,同窗顧廷燁,一起披著薄披風站在那裡。
“籲。”
看著停下的馬車,三人邁步迎了上去。
走出馬車的兆泰峰,看著迎上來的三人,眼中有了異樣的神色。
一番見禮後,同樣披著深色披風的兆泰峰,跟著郡王府親衛進到了院子裡。
徐載靖和顧廷煜兄弟二人則繼續在門口等著。
這時,
秋風乍起,
二門不遠處的落葉,被吹得在地麵上滑動,發出了嚓嚓嘩嘩的聲音。
就在這聲音中,又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來了。”徐載靖道。
很快,馬車在二門前停下。
三人再次迎了上去。
徐載靖:“師父,師孃。”
顧廷燁跟著行禮。
顧廷煜則叫道:“姨夫,姨媽。”
就在三人迎接殷伯的時候。
府內偏院,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兆泰峰,稍有些緊張的在屋內踱著步。
忽的,
兆泰峰停下腳步,
卻是屋外傳來腳步聲。
“咦?小桃,你不在六姑娘身邊侍候,怎麼過來這邊了?”一個壓低的粗豪聲音傳來。
兆泰峰知道,這聲音是寧遠侯顧廷燁貼身管事的聲音,名字好像是......石頭。
“這麼大的食盒彆累著你,我來吧!”石頭有些討好的繼續說道。
兆泰峰聽到此話,深呼吸了一下。
小桃道:“石頭哥,不用了!這點東西我還是拎得動的!您讓一下,我要進去了。”
石頭趕忙道:“哦,哦,你可悠著點!”
小桃冇再說話。
幾個呼吸後,
房門被開啟,
雙手拎著半人高食盒的小桃,邁步走了進來。
小桃垂著眉眼,朝著燭光中的兆泰峰福了一禮後,走到桌旁開啟食盒。
食盒一開啟,各種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咕咚。”
這讓小桃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口水。
“謔,可真香啊!”兆泰峰說道。
聽著有人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小桃讚同地點了下頭。
隨即,小桃這才意識到自己失禮了。
“小姑娘,你若是不嫌棄,不如一起吃這些美味佳肴?”兆泰峰繼續道。
正想道歉的小桃,驚訝地抬起頭。
兆泰峰的話語,是平白無故的邀請內宅女使和他一起用飯,比小桃方纔的行為還要失禮。
“啊?您?”小桃抬頭朝客人看去。
兆泰峰則有些緊張地朝著蠟燭靠了靠,方便燭光照在自己臉上。
小桃蹙眉看著兆泰峰的樣子,思索了片刻後,不確定地說道:“咦?怎麼瞧著老伯您有些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