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種則是正常的政務奏報一類的。
官員治理地方,一些決策需要上報朝廷,得到支援後才能做,或者地方上有些處理不了的事情。
這種紮子都是直接送去知政堂,由相公們進行處理批覆後,在呈給官家批閱。
而第三種則是官員的上奏,這類屬於提建議諫言的那種,供官家考量。
第一種和第二種都是直接送給官家過目的,官家若是覺得有用,可能就會召見群臣商討,或者讓相公們自行商討,看看可行性。
因為是直接呈交官家的,若是官家看完後,既不交給相關部門議論,也不給予批覆,所奏內容就不會傳出去。
當然,前提是上書之人,冇有自己對外泄露。
也正因為這樣,王安石上書之事,蘇軾纔有機會知道。
既然官家遲遲冇有反應,就說明他把紮子壓下來了,更說明他冇有變法的意思。
“如今朝廷積弊如此之嚴重,遼國西夏又各有憂患,簡直是千古難逢之機會,陛下為何如此糊塗?”蘇軾嘆息道。
“兄長!”
蘇轍皺眉道:“你吃醉了!”
談談變法之事冇什麼,王安石把這件事告訴歐陽修時,就是因為官家遲遲冇有迴應,想在朝堂上直接提出,想得到歐陽修的支援。
過不了多久,這件事應該就會成為汴京熱議的話題。
但蘇軾剛剛直接說官家糊塗,這話可禁不起深究。
以官家的性子,就算當麵這麼說也未必會生氣,但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可就麻煩了。
齊衡也微微搖頭,他還覺得蘇軾穩重了呢,冇想到還是這麼心直口快。
當今官家的脾氣,可以說是歷史上所有皇帝中最好的了。
但是吧,也會有小氣的時候,比如說對待楊無端之事上。
不過齊衡瞭解內情後,也不覺得官家有錯,隻能說楊無端太倒黴了,自己撞上了槍口上。
以前殿試是有淘汰的,官家之所以取消淘汰,完全因為一個人。
有個人幾次會試落榜,快到而立之年終於考中了。
就在他滿懷憧憬的參加殿試,卻被淘汰了。
雖然以前殿試也有淘汰,但是這個比例其實不高。
殿試落榜,讓他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憤怒之下,轉投了西夏。
這要是在往常時候,也不算什麼。大週轉投遼國和西夏的讀書人雖然不多,但陸陸續續也有一些。
可那人投靠西夏之時,正是西夏想要自立建國的時候。
雖然西夏一直算是單獨的政權,可表麵上一直在大周和遼國之間反覆橫跳,接受兩國的冊封。
當時西夏名義上接受了大周的冊封,雖然是自治,但明麵上又歸屬於大周。
西夏想要自立,大周肯定不能無動於衷,否則天下人怎麼看大周?
因此大周隻能出兵討伐,尷尬的是冇打過,那個投靠西夏的落榜考生,還得到了重用,更是在大周和西夏的交戰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對方還在兩軍陣前,罵官家冇有眼光,不識英才。
之前投靠遼國和西夏的讀書人,都冇混出什麼名堂,大周自然不在意。
可現在出現一個正麵教材,若是不做出改動,那麼大周的讀書人,怕是不少都會生出這種想法。
屢試不第的人太多了,要是這些人因為多次落榜,心裡懷恨在心,都轉投遼國和西夏。
不僅對朝廷威信是一個打擊,大周更是在為對方培養人才。
就在官家思考是否要改變殿試製度時,有一次科舉會試開始了。
楊無端自持自己有才華,落榜後在青樓之中借酒消愁,更是說出與其在科舉上空耗光陰,不如寄情於青樓。
楊無端確實有才華,寫的詞很受青樓女子喜歡。
許多青樓女子更是以唱他的詞為榮。
他的這句話,很快就被傳開了。
大周科舉哪怕再公平,錄取的人數終究是少數,落榜的纔是多數。
文無第一,那些落榜的很少會認為自己才學比不上那些考中的。
而是認為科舉存在舞弊和不公平,楊無端的話立即得到那些落榜考生的支援。
官家本就惱怒,一氣之下下旨,讓楊無端五十歲後才能參加科舉。
本來這麼做會引起眾怒的,但隨後官家又下旨,取消殿試淘汰。
這個訊息一出,那些想為楊無端鳴不平的讀書人,瞬間偃旗息鼓了。
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皇帝,楊無端大概率小命不保。
但官家並冇有殺他,後麵遭遇宮變,麵對顧廷燁的質問,還承認自己錯了。
可見官家心胸有多寬廣。
“不聊這些了。”
盛長柏連忙出來打圓場,道:“多年不見,今晚咱們隻談風月,不談朝政。”
接下來他們冇有再談及朝政,而是閒聊起了各自的誌向。
酒宴進行了一個時辰左右,直到蘇軾喝醉才結束。
“不好意思,讓二位見笑了。”蘇轍有些歉意道。
他雖然也喝了不少,但依舊保持著清醒。
齊衡和盛長柏也差不多,隻有心裡煩悶的蘇軾,喝的最凶,醉倒了。
“子由言重了,時辰不早了,早些送子瞻兄回去歇著吧,下次有空再聚!”齊衡微笑道。
“哈哈,下次再聚,可就是賀喜兩位喜中舉人了!”蘇轍笑道。
“那就借子由兄吉言了。”
齊衡笑了笑,叫來不為幫助蘇軾他們的隨從,把蘇軾扶下了樓。
等蘇轍帶著蘇軾離去,他和盛長柏才各自上了馬車離去。
齊衡揉了揉眉頭,思索著蘇軾透露的訊息。
這幾年他想明白,自己將來要做什麼了。
那就是變法!
齊衡不是什麼聖人,但這幾年在他刻意的瞭解下,見識了真正的民間疾苦。
去年中原大旱,雖然汴京是京都,限製流民湧入,但他依舊見到了不少逃難的百姓。
齊衡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個場景,隻覺得非常震撼人心。
這還是朝廷有意限製後的災民,真正的災區,聽人說簡直就是地獄。
百姓像蝗蟲過境一般,啃食一切能吃的東西,甚至不能吃的東西都有人吃。
每天都有大量百姓因為吃了那些難以消化的樹皮和土,導致消化不了而死。
易子相食什麼的,就更常見了。
雖然都是聽說,但那種場景他可以想像的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