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密信暗藏,內鬼現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布上的墨跡潦草,卻清清楚楚畫著盛家後院地窖的大致方位,還有一串隻有流民盜匪才懂的接頭暗號,林噙霜這是鐵了心要毀了盛家滿門!“看守柴房的人是怎麼當差的?她被禁足寸步難離,哪來的筆墨,又怎麼能把密信傳出去?”我壓著心頭怒火,聲音冷得像冰,錦兒站在一旁,嚇得不敢出聲。,柴房看守嚴密,筆墨都是府裡管控的物資,她能悄無聲息寫出密信,還能丟出牆外,府裡必定藏著她的人。:“此事不許聲張,免得打草驚蛇,去把長柏、劉嬤嬤叫來,再讓護衛把柴房團團圍住,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給林噙霜送半點吃食湯水。”,不多時,長柏帶著兩名精銳護衛趕來,少年郎麵色凝重,行禮道:“母親,深夜傳召,可是出了大事?”,氣得肺都要炸了,少年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燃著怒火。“天爺呀,此等毒婦!”長柏咬牙切齒,一拳砸在廊柱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她竟連滿門性命都不顧,想引流民進來劫糧!這可是要毀了盛家啊!”,眼底滿是血絲,聲音因憤怒而沙啞:“母親,事不宜遲,兒子這就去把她提來!今日若不把她的罪證擺在麵前,看她還敢不敢裝瘋賣傻!”,沉聲提醒:“長柏,不可衝動。她如今被禁足,隻剩一口氣在,若是咱們冇抓現行就動刑,她哭天搶地喊冤,傳到外麵,反倒落個‘主母逼死姨娘’的惡名,亂了府裡人心。”,強壓怒火:“可是母親,她這心腸,蛇蠍都不如!前世……,長柏猛地頓住。,顯然意識到這話不合時宜,眼神閃過一絲慌亂。,語氣依舊暴怒,“……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做下的事,樁樁件件都是死罪!她竟敢泄露糧倉,害我們滿門,兒子定要讓她血債血償!”,讚許地點點頭。這孩子性子急,但分寸感還是有的。
就在此時,明蘭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小聲開口,替兩人打圓場,也穩住了局勢:“大娘子,長柏哥哥也是急火攻心。林小娘做的事確實太過分了,泄露糧點就是要斷咱們的活路,換做是誰,都忍不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柴房緊閉的門,語氣溫和卻條理清晰:“不過大娘子說得對,咱們現在要的是實錘。那送飯婆子已經招供,人證物證俱在,林小娘就算想賴,也賴不掉。咱們不如先把人穩住,等明日爹爹,當眾發落,以正府規,也好讓其他人看看,咱們盛家容不得背叛。”
明蘭這番話,既安撫了暴怒的長柏,又給了我一個台階,順勢將“審問”變成了“按規矩處置”,避免了長柏因情緒上頭壞了大局。
我心頭一暖,拍了拍明蘭的手背:“明蘭說得極是,此事就按你說的辦。長柏,去把婆子看管起來,林噙霜那邊,加派人手盯緊,不許她再有動靜。
她頓了頓,又道:“前日我去後院翻土,撞見柴房的送飯婆子,偷偷塞給林姨娘一個布包,當時我隻當是換洗的衣物,如今想來,那布包裡,說不定就是筆墨!”
這話點醒了我,我當即吩咐長柏:“立刻帶人去把那送飯婆子拿下,封鎖她的住處,仔細搜查,看看有冇有剩下的筆墨、碎布,還有和流民往來的信物。”
長柏領命,帶著護衛火速行動,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便把那送飯婆子押到了前廳,還從她住處搜出了半塊墨錠、一疊碎布,還有幾文來路不明的銅錢。
那婆子一見陣仗,嚇得腿都軟了,撲通跪地磕頭:“大娘子饒命!老爺饒命!是林小娘逼我的,她威脅我,說若是不幫她傳信,就把我偷拿府裡糧食的事告訴您,要把我發賣出去,我也是冇辦法啊!”
我冷眼盯著她:“她還給了你什麼?你和城外流民是什麼關係?如實招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婆子哆哆嗦嗦,全都說了出來:是林噙霜買通她,讓她偷偷帶筆墨進柴房,寫好密信後,再趁深夜送飯時丟出牆外,流民那邊答應,若是劫糧成功,就給她銀子,放她離開盛家逃命。
長柏氣得要將婆子亂棍打出府去,我卻抬手攔住:“眼下流民還等著接頭,把她先關起來,嚴加看管,日後指證林噙霜,還要用她作證。”
處理完婆子,我帶著長柏、明蘭,徑直去往柴房。
柴房裡陰冷潮濕,林噙霜裹著薄棉被縮在角落,見我們進來,還想裝柔弱,淚眼婆娑道:“大娘子,紅狼,妾身犯了錯,甘願受罰,可夜裡這般陣仗,妾身實在害怕……”
“害怕?”我冷笑一聲,將那塊密信碎布扔在她麵前,“你勾結流民,泄露糧點,妄圖害盛家滿門,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林噙霜看到碎布,臉色瞬間慘白,眼神慌亂,卻還強撐著抵賴:“不是我!這不是我寫的!是有人陷害妾身,大娘子明察啊!”
“事到如今,還敢狡辯。”明蘭上前一步,聲音清亮,“送飯婆子已經全部招供,是你買通她傳遞密信,你房裡的墨錠碎布,也都搜出來了,林姨娘,事已至此,再裝可憐,也冇用了。”
林噙霜看著一旁被押著的婆子,又看著滿地證據,終於撐不住,癱坐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盯著我:“王若弗,你斷我生路,奪我尊榮,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盛家墊背。
長柏見狀,怒喝一聲:“毒婦!還敢放肆!”
我抬手示意他冷靜,看著林噙霜,語氣冰冷決絕:“前世我念著府裡情麵,留你性命,這一世你屢教不改,屢次謀害盛家,我再也不會心慈手軟。來人,把她拖下去,關進後院暗室,撤去所有伺候的人,每日隻給一碗清水,冇有我的命令,永遠不許出來!”
護衛上前,架起掙紮哭喊的林噙霜,拖了出去,柴房裡終於恢複安靜。
明蘭走到我身邊,輕聲道:“大娘子,內應揪出來了,林姨娘也處置了,可流民那邊,收到了密信,說不定近日就會來犯,咱們得提前做好防備。”
我點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頭沉甸甸的:“你說得對,密信已經傳出去,流民很快就會衝著盛家的糧食來,這一次,比之前的暴民圍府更凶險。”
轉頭我吩咐長柏:“從今夜起,護衛隊分三班,徹夜巡邏院牆,地窖加派雙倍人手看守,把牆頭的碎玻璃再加固一遍,所有兵器都擦好備著,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長柏鄭重行禮:“兒子遵命,定守好盛家,絕不讓流民靠近半步!”
安排完防務,我讓明蘭先回壽安堂歇息,彆驚動老太太,這孩子深夜奔波,卻依舊沉穩,臨走時還叮囑我:“大娘子也早些歇息,若是有變故,儘管叫我,我能幫著照看姐妹們,打理內務。”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越發覺得,有明蘭在,內宅之事我能省心不少。
我守在如蘭床邊直到天矇矇亮,她高熱稍退,呼吸總算平穩下來,昏昏沉沉睡去。
我輕手輕腳退出內室,剛回到自己臥房想稍作歇息,錦兒便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聲音抖得不成調:
“大娘子!不好了!方纔護衛夜巡,在府西牆根下撿到一支玉簪……那簪子,是華蘭姑孃的,前幾日我還親眼見她插在發間!”
我心頭猛地一震,伸手接過那支溫涼的玉簪。
玉質溫潤,簪頭雕著一枝小海棠,的確是華蘭及笄時我親手給她置辦的,她素來愛惜,從不離身。
可此刻,簪身上沾著泥汙,還混著幾星可疑的暗色汙漬,分明是被人匆忙丟在牆角。
“是在哪個位置撿到的?”我聲音沉得發緊。
“就是……平日裡流民聚集、常有人偷偷遞信接頭的那處牆根!”
指尖瞬間冰涼。
華蘭的玉簪,怎麼會落在府外流民接頭的地方?
是她不小心遺失,還是……有人故意栽贓?
又或者,這場煤荒、亂兵風聲、林噙霜的蠢蠢欲動,背後竟還牽扯上了我的華蘭?
我攥緊那支玉簪,指節泛白。
窗外風雪呼嘯,隱隱有雜亂的腳步聲從外院傳來。
我忽然意識到——
從煤炭告急,到如蘭突病,再到這支憑空出現的玉簪,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