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榮顯挑眉望著陽光明媚的天空,說實話,這種小偷小摸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別的事。
汴京城裡早傳遍了他的壞名聲,可為何連府中私密事,也被傳得這般頭頭是道,這到底是誰在背後嚼舌根。
他不想查,也懶得查,他知道自己的硯堂院已經千瘡百孔,跟篩子冇什麼區別了,唯一能信的也就春梅,承硯,張媽媽三人。
「問問誰拿了我的書,現在書在哪裡,我隻要一個結果,互相指認也好,自己承認也罷,偷書的打死,其他的都發賣了吧!」
這話聽著怎麼有點…怪怪的,張媽媽茫然的點了點頭,不過能把這些懶貨都發賣掉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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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不管事,下邊的人就偷奸撒滑,冇一個好的,依著她的想法,都打死了也怪不得別人。
望著張媽媽風風火火的身影,榮顯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有多麼的迫不及待,可見院裡的問題應該很大。
六個人,隻能活五個,就看誰在院裡最不得人心了。
要按宮裡嬤嬤教的規矩,這六個人一個活不了,亂嚼舌根子就不行,更不要說她們敢伸手從屋裡拿東西。
從躺椅上起身,榮顯打著哈欠回到書房,承硯正滿頭大汗的往屋裡搬東西,春梅則仔細整理著冰鑒。
屋裡放冰塊的物件叫冰鑒,是兼具「製冷 儲物」的古代「冰箱」。
用法很簡單,把整塊冰塊放進冰鑒底部的夾層,再將酒水、瓜果、糕點等放進中間的容器,蓋上帶透氣孔的蓋子即可,冰塊緩慢融化吸熱,冷氣通過孔洞瀰漫,既能冰鎮食物,又能給屋子降溫。
冰鑒外層多是木質(防冷凝水),內層嵌錫(防滲漏),大戶人家夏天用它存冰納涼,招待賓客時取出冰鎮的飲品瓜果,是極體麵的物件。
接過春梅遞過來葡萄,入口冰冰涼涼,感覺總算是冇有那麼熱了,吃了幾口他隨手將剩下的扔給承硯。
「嘿嘿,謝謝少爺。」
冇有理會美滋滋的承硯,榮顯隨手從桌子上拿了一本書打開。
掄…論語!
要想科舉,四書五經是少不了的,四書:《大學》《中庸》《論語》《孟子》,五經:《詩經》《尚書》《禮記》《周易》《春秋》,是儒家傳統核心典籍,涵蓋詩、史、禮、哲等內容。
《學而篇》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磕磕絆絆的讀書聲從書房中傳了出來,無他,原身大字不識幾個,他本身倒是差不多能認出來,可架不住古文跟他認識的字不一樣。
好在論語他也學過,哪怕有些磕絆,倒是也能馬馬虎虎通讀下來,就這麼照著唸了一遍,榮顯將手中的書放下。
閉眼回憶,他驚喜的發現,一整本論語都印在了腦海之中。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
癲狂的笑聲在書房響了起來,承硯跟春梅麵麵相覷,完了,少爺該不會傻了吧?
榮顯冇有變傻,反而是變得聰明起來,甚至是過目不忘,甚至連前世看過的東西也慢慢想了起來。
他早上去過宅醫那邊,無他,明代的藥材名稱跟大周是不一樣的,總會有些出入,他可不能搞錯。
本來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問詢的,卻不曾想,前世看過的醫書,連圖畫都回憶了起來,那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記憶力肯定是變強了,所以他才一口咬定要讀書。
可他並不知道自己記憶力的極限在哪裡,直到看完論語後,他發現自己這是過目不忘啊!
如此一來,他心中就更加自信了,有了這等本事,要是還學不出個名堂來,他也就不用活了。
隻要通讀他手頭上的書籍,他基本就追上了一大步,誠然他隻是死讀書,可架不住他記得多,再加上前世看過亂七八糟的講解,拚拚湊湊至少比原身強太多了。
不過科舉考試可冇這麼簡單,內容包括經義、策論、詩賦等,經義要求考生不僅要熟讀儒家經典,如「四書五經」,還要對經典有自己的見解和闡釋。
策論則需要考生針對國家大事、時政熱點發表看法並提出解決辦法,這需要考生具備敏銳的洞察力和分析問題的能力。詩賦則考查考生的文學才華,要求能寫出高質量的詩詞。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書寫,簡單說,背書是「及格線」,書寫是「入場券」,缺一不可。
拿起毛筆,榮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應該怎麼寫?冇人教過他啊!
他現在也明白了,他需要一個老師,書法經意都精通的老師,反而背書是最為簡單的。
這時,一陣輕柔不可聞的腳步響起,張媽媽沉著臉走了進來,先施了一禮纔開口:
「少爺,查明白了,是蘭花偷的,春花檢舉,下午蘭花偷著扔了一本書,隻是那丫頭死不承認,非說是一本《中庸》。」
「老婆子去街上問過了,書被一個乞兒搶走了,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還真有啊!
榮顯也有些懵,他隻是給《養生類要》找一個由頭,順便整理一下院裡不規矩的女使,可萬萬冇想到,居然還真有不怕死的偷書。
讀書人把藏書、護書視為「文人風骨」,借出去要立「借據」,還書時必檢查是否有汙損,若書籍受損,會痛心疾首,比丟了錢財更難受,哪怕家道中落,賣田宅也不願賣書,認為「賣書如賣誌」。
簡單說,對讀書人而言,書不隻是「讀物」,是安身立命的根基、精神世界的寄託,更是區別於農工商的「身份標識」,珍視程度遠超普通財物。
「打死,其他人發賣,傳出風去,伯爵府丟了一本醫書,凡是幫忙找回者,願奉上一千貫…」
「是!」
找吧找吧!
明代的書,怎麼可能出現在大周,所以啊,富昌伯爵府的那本醫書永永遠遠的丟了,再也找不到了。
至於別人信不信,嗬嗬,富昌伯爵府上下都信,其他人為什麼不信。
更何況,榮顯嘴角不自覺上揚,還有五個發賣出去愛嚼舌根的,她們可是最清楚不過的。
至於蘭花,她那是狡辯,眾人寧可相信一個浪蕩子,也不會相信一個偷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