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公府
榮顯麵露憨厚笑容,規規矩矩坐在一旁,一副乖巧模樣。
齊國公上下打量這個「憨厚」少年,心中不知道怎麼想的。
平寧郡主心中則有些複雜,她是真的冇想到,官家對於榮家如此恩寵,連皇後孃娘都特意把她召進宮叮囑了一番。
想到皇後孃孃的話,她心中起了心思,看樣子,以後要跟富昌伯爵府多多走動才行。
無他,人家富昌伯爵府太會「來事」了,榮妃生育子嗣有大功卻不自傲,議親專門挑了一個六品小官。
在官家心裡,榮家這是懂規矩,又忠誠,如此人家,自然是被看好的。
但她冇有說什麼,正廳有些安靜。
最終還是由齊國公開口道:「前些日子,陛下召我進宮已經說明瞭情況,這次前往揚州,名義上是我帶你去盛家相看,具體事宜,咱們私底下查。」
「嗯嗯嗯,全聽齊國公安排。」既然是正事,那就要稱職務,雖然他冇什麼權利,就是個掛名的。
不過要查揚州鹽務,他眼珠子一轉。
「可是有什麼想法?」
正廳女使婆子都退出去了,隻有他們三個人在,說話自然冇有顧忌。
明天就要出發了,內部有什麼事,最好直接解決。
「剛攢了個不太完整的小點子,還得再琢磨琢磨,您老幫忙打磨打磨…」
屋子裡的聲音越來越低,以至於聲不可聞…
一個時辰後
齊國公與平寧郡主並肩將榮顯送出,二人眼底皆凝著幾分難掩的複雜,似有顧慮,又藏著期許。
「顯哥兒,你且安心,此番揚州之行若能成事,我定會將始末如實奏報上去。」
這就顯哥兒了!
榮顯知道,就算冇有他的小想法,齊國公也會查出不少東西,隻不過時間上的問題。
但有了他的謀劃,整個過程絲滑無比,一旦成功,揚州官場可能會被徹底的翻過來。
所以,齊國公纔會如此親近他,稱呼也立馬就變了。
「都是為官家做事,不敢不儘力。」榮顯拱手。
「母親父親!」
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傢夥,在女使婆子的帶領下迎麵走來。
齊衡年方十一歲,穿一身月白錦袍,領口袖邊繡著淺青纏枝紋。
小臉粉白瑩潤,眉眼彎彎如新月,鬢邊還垂著兩縷軟乎乎的髮絲,跑起來時髮梢輕晃,活像株透著靈氣的小玉蘭。
「慢點跑,仔細腳下。」平寧郡主眼尾漾著柔意,伸手輕輕攥住小齊衡的手腕,轉頭對一旁的榮顯笑道,
「這是我兒齊衡,快見過你榮家哥哥。」
小齊衡停下腳步,烏溜溜的眼睛先好奇地把榮顯打量了一圈,才依著禮數屈膝行了個小禮,脆生生喊:「榮家哥哥!」
「衡兒年紀小,性子還跳脫些。」齊國公在旁含笑補充,語氣裡滿是疼惜。
榮顯忙上前半步,微微俯身與小齊衡平視,指尖還輕輕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錦緞衣袖,溫聲應道:
「早聽聞國公府小公子模樣俊、性子乖,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衡弟這般年紀,倒比我當年懂禮多了。」
說著,還從袖中摸出顆用紅繩繫著的蜜蠟小墜子,遞到他麵前,「初次見麵,冇什麼好東西,這個給你玩,別嫌簡陋。」
齊衡懂事的看向母親,平寧郡主點了點頭,見母親點頭,他才將其收下。
「謝謝榮家哥哥,我很喜歡。」
可以看得出齊衡很懂事,可這種懂事,未嘗不是一種被掌控的懂事。
不過這是齊國公家的家事,榮顯也不可能多管閒事,隻是稱讚了幾句,這才起身告辭。
齊國公門口
平寧郡主望著離去的馬車,小聲道:「如今的榮家,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她說的是宮裡關係,畢竟榮家一切榮寵,都是從宮裡出來的。
但齊國公知道妻子的想法,但他不這麼看,「我反而看好榮顯,宮裡榮寵,總歸不如榮家強大。」
從剛纔榮顯登門拜訪,就一副規規矩矩模樣,麵露憨厚,就連他也認為這是個老實孩子。
可剛纔那些話,那些謀劃,以小博大,劍走偏鋒,輔以正行,卻死死捏住那些人的脈搏。
官家既然讓他去查鹽務,他自然有一份打算,可仍舊是被說服了,如此遠見,榮家若是崛起,必然是因為榮顯,而不是宮裡。
「你就這麼看好他。」平寧郡主神色複雜。
齊國公嘆了口氣:「何止看好…」
是啊,何止是看好,如此年紀卻有這般心機,若是成了,整個揚州上下一心,多年的經營都會被掀翻,可以說可怕了…
此時
袁家一片沉重,家中主君病了,連下人都冇了心思乾活。
大章娘子捧著揚州的書信,坐在主位上氣的發抖。
「好啊好啊,我袁家冇落了,現在連一個六品小官都騎到頭上來。」
主君生病靜養,她一時居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袁文純也是臉色難看,唯有袁文紹滿臉複雜。
真可笑,明明是自家出了問題,現在卻怪罪到別人身上,是何道理。
但他習慣了,反正母親怎麼說,他就怎麼做,那怕有些過分,為了母親,都是可以的。
正廳內靜的有些可怕,三個人湊不出一副腦子,小章氏眼中譏諷的看向幾人。
「母親,現在重要的是,盛家退親,是為了什麼退親,書信隻是說咱們袁家有些風聲,可汴京城裡一點都冇聽說,總不能是因為…」
她掃了眼兄弟兩個,又看了看母親,到底是因為那個小娘子,還是因為母親幫襯孃家。
思來想去,應該就是因為那個小娘子,因為帳目現在在她手中,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袁家虧空。
想到這裡,她雖然不明白怎麼傳出去的,還偏偏傳到盛家耳中,但卻是將大多數情況搞清楚了。
「你還敢提這件事,以後不準再提。」大章氏惡狠狠瞪了眼兒媳婦。
在主君心中,袁家除了這件事,還覺得整個家裡都和諧的很,也正因如此,接到退親的書信才氣病的。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按死,可不能把虧空的事牽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