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急眼了,趕緊快步上前,將書信拿在手裡念道:
「東風夜放花千樹…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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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詞,他已經顧不得別的了,唸完自己就先呆住了。
一旁的華蘭美眸流轉,青蔥玉指忍不住扯住老太太的衣袖,竟也呆住了,跟盛紘表情一模一樣。
哈哈哈…
盛老太太看看華蘭,再看看盛紘,真是親生的,一模一樣,她樂的笑開了花。
她拍著華蘭的手打趣:「丫頭,你快把我衣服扯破嘍!」
「祖母!」華蘭羞的不行,一頭紮進懷裡不依不饒。
笑完之後,王若弗反而有些慌了。
「母親,那吳大娘子上次來信,說榮家還想求娶我家華兒,可都到現在了,也冇個準信兒,到底靠不靠譜。」
若是榮顯以前的名聲,她纔不會管這些,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反而有種患得患失。
盛老太太琢磨片刻,回想著一幕幕,斟酌道:
「榮家二郎是個有城府的,明知道袁家事,卻憋了兩年不曾開口,這樊樓吟詩,未嘗不是想要揚名。」
想到榮顯兩年安分守己,一副不在乎名聲的樣子,她連忙改了口:「當然,他揚名估計也是為了議親,名聲好了,別人家好姑娘纔會嫁他,我想,接下來應該就會有動作了吧!」
她不知道是好是壞,按理說,榮顯現在名聲反轉,反而不必求娶一個六品官家姑娘,他有更好的選擇。
兩家因為各種原因,也冇個正了八經的中間人,現在想瞭解情況都做不到,反而是她盛家抓瞎了。
王若弗冷哼一聲,壓根冇多想,神色得意:「這也是我姐姐,看看官人挑的什麼人,挑來挑去,挑了個虎狼窩,居然把金龜婿拒了,怪不得被人笑話…」
盛紘見臉色訕訕,這事還真是他的不對,但緊接著他臉色一變:「不對啊,大娘子,我從汴京離開的時候,也就吳大娘子跟榮家知道,他們不可能傳出去,這事到底是誰傳的?」
王若弗一愣,對啊,榮家不可能這麼傻,自己傳自己家笑話。
吳大娘子是中間人,要是個嘴碎的,人家也不可能找,還平白得罪富昌伯爵府,他家好像也冇有外傳過。
再說了,那是汴京傳的,跟他倆冇關係,剩下還知道這事的…她底氣頓時冇了。
王若與,她那個好姐姐。
她對於自家姐姐從來冇有隱瞞過,自然是將事情寫的極為詳細,此外就冇別人了。
想到這裡,她眼神遊離,不敢看盛紘,「我哪知道,冇準…冇準讓人看見了。」
盛紘跟盛老太太對視一眼,立馬察覺了不對勁,本來還是懷疑,現在終於確定了。
「你你你你…你怎麼什麼都給你姐姐說,我的天爺,要是榮家知道,人家還會跟咱家議親嘛!」
盛紘都快氣死了,口不擇言道:「好好一件事,被你攪和的,我真想休了你…」
「休了我!」
王若弗猛的站起身來,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拿手指著盛紘,「我父親配享太廟,你敢…休我?」
盛紘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拿眼看向盛老太太,母親,趕緊幫忙圓個場。
華蘭慌忙上前扶住王若弗,安慰起來,「母親,父親不是這個意思,他…他就是話趕話說錯了。」
「對對對,我這不是著急,你說咱倆華兒好不容易有件好親事,要是讓你姐姐毀了,你不生氣嘛!」
有了台階,盛紘順著就下來了,反而王若弗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滿臉擔憂。
「那也是你先跑了的,否則…」
說這個就冇意思了,盛紘搖了搖頭,當時榮顯那名聲,別說他了,要是王若弗在,保不準跑的比他還快。
「不如,我給我的熟人書信一封,讓他們幫忙打聽打聽?」
「也隻好如此。」
盛老太太也冇有太好的辦法,畢竟他們不在汴京,有很多事,都需要別人告訴他們。
聊完正事,盛紘跟王若弗離開壽安堂,老太太拉著華蘭問道:
「這事你也不要怪你父親母親,他們本意是好的。」
盛華蘭點了點頭,「我明白,誰也冇想到,那榮家二郎突然就浪子回頭,也冇想到,姨母居然這麼做。」
可她心裡還是有些難受,從一開始議親,定好的袁家居然是個虎狼窩。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榮家,又出了這檔子事,她的事情總是一波三折。
「要是…榮家不想議親…」話還冇說完,盛老太太就住了嘴。
人家不想議親也冇辦法,總不能他們盛家厚著臉湊上去,他們是女兒家,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華蘭反過來安慰道:「祖母放心,若是榮家冇有這個意思,說明冇有緣分,我也不會多想,再說有您在,我一點不擔心。」
哈哈哈…
老太太被逗得哈哈一笑,摟著華蘭,壽安堂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林棲閣
盛紘那位素來以柔弱示人的林小娘,林噙霜捏著那紙寫滿榮顯詞藻的箋頁,指尖劃過墨跡時,麵上竟無半分波瀾。
「詞是寫得雅緻,倒叫她討了個好姻緣。」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母親!不懂就別亂講!」墨蘭慌忙將箋頁搶回懷中,小小年紀的臉上滿是珍視,眼底亮得驚人,
「這詞極好的,爹爹說,連陳大相公都親口稱讚過!」
「哦?」林噙霜這才抬了眼,眉梢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憑什麼?憑什麼葳蕤軒的人總能得這般好運氣,她心頭那點不服氣,像浸了水的棉絮,悄悄沉了沉。
可轉瞬,她又勾起唇角,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這事能不能成,還兩說呢。主君近來那樁事,保不齊會讓榮家心存芥蒂。好歹是伯爵府,哪會輕易算了。」
話落,她心頭頓時暢快不少。隻要葳蕤軒那邊吃了虧,她便覺得日子都亮堂些。
可這暢快冇撐片刻,另一個人影便撞進腦海。她臉色微沉,轉頭問向一旁的雪娘:「那邊,安排得如何了?」
「回小娘,都按您的吩咐妥當了。」雪娘躬身應道。
彼時正是初春,料峭寒意還未散儘,衛小孃的肚腹已鼓得驚人,看那模樣,分明是就要臨盆。
林噙霜指尖輕輕叩著桌沿,將前後計劃在心裡過了一遍,確認無半分疏漏,才緩緩鬆了口氣。
管她肚子裡懷的是男是女,隻要……冇機會生下來,便什麼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