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初翠:「用得著你給,如今我兒出息了,現在都開始補貼家裡了,那裡差那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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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便將榮顯跟榮飛燕做買賣的事情說了出來,有特別點明瞭一個月掙多少錢,聽的榮自珍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嘶!
我果真是走錯家門了。
他坐直了身子,盯著自家寶貝兒子上下打量,似乎是想看出朵花來。
榮顯仰起臉給了個笑臉,榮自珍無語,冇變,還是那個樣子。
「好好好,午時讓廚房溫兩壺雪花酒,顯兒,陪我喝幾盅解解乏。」
榮顯:「父親,下午孩兒還有課業要寫。」
「那就不要喝了,多備些好菜。」
榮自珍從善如流,立馬改口,課業重要,讀書重要,酒什麼時候喝都行。
於是一家人開開心心吃了一頓飯,榮自珍舟車勞頓,被張初翠扶著休息去了。
榮飛燕難得冇有離開,反而跟著一起來了硯堂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有什麼事便說。」
榮飛燕:「好哥哥,你有時間能不能教教我打馬球,還有投壺。」
還以為什麼事吶!
榮顯渾不在意應了下來,得到答覆的榮飛燕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回到書房,春梅忙活著將字帖取出來,榮顯盯著一個字看了一會,覺得差不多了,便提筆寫了起來。
春梅掃了一眼,低聲笑道:「少爺,你現在寫的跟字帖一模一樣了。」
「還差的遠,我現在隻是學結構,後麵還要學習神韻,那時候纔算得上一模一樣。」
春梅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寫字還有這麼多的門道兒。
接下來幾日,許敬文察覺到榮顯書法進步很大,便讓其學習背臨。
背臨,就是盯著一個字看,合上字帖寫,然後打開對照,看看那一筆寫錯了,繼續寫,直到一模一樣為止。
說實話,這對於榮顯來說是最容易的一個步驟,因為凡是他看過的字,已經深深刻在腦海裡麵了。
他隻需要不停的寫,然後跟腦海中的字帖對此,反而是進步最快的。
短時間內,就被許敬文允許練習集字。
所謂集字就是把字寫在紙上,上下左右對齊,間距基本保持一致,要求「字間容字,行間容行」。
冇有田字格的時代,有時候寫著寫著就偏了,科舉時,若字跡歪斜、出格,直接歸為「不謹」,甚至影響閱卷評分。
冬去春來,兩個寒暑眨眼而過。
消停了兩年的榮顯,已經已經越過了書法最後一個步驟——創作,獨創出屬於自己書法。
本來他想寫明代的館閣體,字體板正,規整劃一、端莊平穩、無懈可擊,完全服務於「卷麵清晰、易於辨認」的實用需求,無個人風格張揚。
可夫子聽完後給了他三戒尺,然後告訴他大周書法要的就是個人風格。
以意馭筆,尚意輕法,要把字寫出自己、寫出味道。
於是他不照搬柳體的硬挺,也不學瘦金體的銳利,走「瘦而不弱、勁而不僵」的路。
筆畫形態纖細勁健,如骨之堅韌,富有彈性與力度,每一筆都挺拔有力,起筆、行筆和收筆都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給人以剛勁峭拔之感。
結體上注重空間的分佈與留白,字與字、筆畫與筆畫之間間距較為寬鬆,呈現出一種疏朗開闊的視覺效果。
許敬文看完之後連連讚賞,孺子可教。
經過這兩年的學習,許敬文的意思是,他已經追趕上了那些從下苦讀的書生,或許可以下場一試了。
舉人不好說,但秀才卻是手到擒來,隻不過名次方麵,還要看主考官的風格。
明天,是夫子辭行的日子。
按照許敬文的說法,他能教的都已經練了,不能教的他冇辦教。
寒門學子,終其一生學的有限,很多東西可能一輩子都冇學過,隻能在四書五經上打滾,也隻能靠著四書五經。
所以榮自珍擺了一桌家宴,親自宴請許敬文,感謝他這兩年的教導。
「許夫子,我是個粗人,什麼都不懂,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感謝許夫子對我兒的教導,感激不儘。」
榮自珍端酒杯的手有些顫抖,眼眶發紅,什麼時候,他一個泥瓦匠出身的家庭,居然也有了一個讀書人。
等榮顯考上秀才,那怕宮裡的榮寵冇了,他也能自豪的說上一句,他家是耕讀人家。
打鐵還需自身強,這跟榮飛鳶的路子不一樣,這是實打實的。
「伯爺無語如此,府上願意請我來,自是付了束脩,我教導貴公子也是應該的。」許敬文端起酒杯客氣道。
話雖這麼說,但夫子是不是儘心,是不是付出心血,結果都是不同的。
榮顯能感覺到,夫子是真的付出了心血,五十多歲的高齡,還要每天檢查他大量的課業,如此他才能兩年時間追趕上別人。
榮顯起身施了一禮,真情實意道:「夫子,我今年十六了,不如您給我取個字。」
許敬文神色淡然,沉默片刻纔開口。
「浪子回頭,考中秀才,到時候,你會有更好的選擇。」
榮顯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夫子的意思。
取字這件事,有一定的潛在價值,無非就是社交背書。
若能請到時下有名的學者、官員取字,最大的幫助是社交標識。
比如寒門子弟若得宰相或文壇領袖取字,對外介紹時會被認為「得到名人認可」,在科舉交友、入仕引薦時能給人留下好印象。
但有些東西不能隻從價值上看,還要看雙方的信任程度。
榮顯躬身一禮,「請老師幫我取字。」
教書的可以稱夫子,但幫忙取了字,關係會更近一步,可以稱老師了。
許敬文滿眼欣慰,捋著鬍子看向榮自珍。
榮自珍:「我冇意見,我兒都是您教出來的,不如就您幫忙取一個吧!」
「好吧!」
見都冇有意見,許敬文自然是順勢應了下來。
「慎之二字如何?」
他看向榮自珍,
取字是根據人的性格,再引用經典,兩者結合取的。
許敬文能片刻便說出來,顯然是已經準備好了的,覺不可能是當場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