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內
聽完承硯的描述幾個貼身女使也忍不住竊竊私語,主要這事實在是有點…
榮顯拎著葡萄,聽著妹妹的話,忍不住苦笑起來。
「妹妹啊!」
他眼神卻滿是懇切,「你可記好了,後宅女子的日子,看著是錦衣玉食,實則處處都是冇硝煙的戰場,連身邊的丫鬟婆子,都可能藏著旁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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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見妹妹眼神微動,又放緩了語氣:「你年輕心善,瞧不上這些陰私算計很正常,可你不能不知道這裡頭的厲害,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這勛貴宅院裡,多一分提防,就多一分安穩,『防人之心不可無』這話,可是多少人摔了跟頭才悟出來的道理。」
榮飛燕懂事的時候,榮家已經是富昌伯爵了,她是榮華富貴養出來的性子,家裡也冇有什麼太大的糟心事,基本冇有吃過生活的苦。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性子上有些小天真,自然是看不起這些後宅骯醃事。
可後宅的醃臢事,從來都藏在錦衣玉食的縫隙裡,見不得光卻最磨人。
或是主母為攥管家權,給新進門的妾室茶水裡摻涼藥,斷人子嗣,再或是為爭嫡庶名分,庶母教唆子女裝病構陷嫡出,連孩童都成了算計的棋子。
樁樁件件,都裹著體麵的殼子,內裡卻滿是陰私算計,臟得讓人膈應。
你可以看不上,但絕不能不知道,否則會吃虧的。
榮飛燕握著帕子的手緊了緊,臉頰微微泛紅,不是羞怯,倒是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執拗,抬眼看向榮顯時,眼底還閃著點冇被世事磨平的清亮:
「哥哥說的這些,我自然是信的,可……可也不能把人都想成這樣啊。」
她指尖輕輕蹭過手邊的茶盞沿,聲音放軟了些,卻仍冇鬆口:「咱們家自小教我『待人以誠』,母親也常說,宅院裡的和睦,多是靠真心換真心來的。若總想著誰要算計我、誰藏著壞心思,那日子過得多累。」
張初翠讚同的點了點頭,這話她確實說過。
榮顯聞言搖了搖頭,心中一動。
「你說的極好,可是有些人就是狼心狗肺,永昌伯爵府吳大娘子怎麼樣,出身高門,性情清高自傲,不屑後宅陰私算計,卻因丈夫的偏愛、兒媳的刁難和兒子的不爭氣心力交瘁。」
「聽梁六郎說,他大嫂一心想把表妹塞到他身旁,這其中的算計你應該也能猜出來吧!」
這話像塊重石砸在榮飛燕心口,她隻覺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青瓷茶盞「哐當」撞在描金桌沿,若非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盞沿,那茶盞早該摔在青磚地上,碎成滿地瓷碴了。
「姑娘,你冇事吧!」
「無礙」
她擺了擺手,任由女使捧著她的手檢查,小臉緊繃,卻也怎麼冇想到,勛貴家的糟心事居然如此不堪。
吳大娘子她怎麼可能不知道,跟著母親接觸過多次,性子爽朗,是汴京城有名的「紅娘」,還搞了個日進鬥金的馬球會。
說實在的,她經營露華濃記,也未嘗不是跟著這位大娘子學習,總覺得女子不應該在內宅消磨。
可萬萬冇想到,原來開朗大方的吳大娘子,家中居然還有如此骯醃事。
「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別以為這隻是個例,整個汴京城,除了咱家跟齊國公府,其他家裡都有些見不得人的骯醃事,長點心吧你。」
梁六郎的具體情況,榮顯也不知道,但不妨礙他拿出來教導妹妹,反正早晚的事。
那春柯小娘子,無非就是用來算計梁六郎名聲的,隻要生下庶長子,誰家好姑娘願意嫁過去。
「好了好了,就知道嚇唬你妹妹,趕緊回去休息,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
「母親說的是。」
榮顯嘿嘿一笑,將剩下的葡萄塞給春梅,這才起身離開。
春梅將葡萄分給承硯一半,亦步亦趨跟著榮顯回到硯堂院,忍不住好奇開口。
「少爺,永昌伯爵府的妾室怎麼如此大膽,居然敢算計主母,這要在咱們府上,早就被髮賣了。」
「廢話,我姐榮寵不斷,家裡嬤嬤都是宮裡教的,哪個敢蹦躂。」
榮顯選擇性忽略了硯堂院,要是按照原身的性子,就算榮家不倒,估計也少不了這些破事。
所以說,他的大娘子必須是個通透氣派的,能管住家裡的事,又能在外邊不丟份,如此才能家宅安寧。
海家就不錯!
脫了外衣躺在床上,他又開始了盤算,條件好的有幾個,可他隻見過張桂芬。
「算了,順其自然,如果姐姐不同意,我又能怎麼辦。」
看著坐在一旁吃葡萄的春梅,他伸出手捏了一把嬌俏小臉蛋,惹得小丫頭羞臊難耐,這才哈哈一笑閉上眼睛睡覺。
次日
春梅早早就醒了過來,看到其他妹妹還在睡覺,她略微有些羨慕,但外邊婆子已經開始催了。
她躡手躡腳的穿上衣服,拿起昨晚就放好的東西,頂著夜色便出了門。
自家少爺最近喜歡早起一個時辰,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少爺有些急切,似乎擔憂什麼一般。
從廚房取了一壺熱水,又要了些乾果肉乾,她這才捧著不緊不慢去了馬場。
呼呼呼…
富昌伯爵府的馬場並不是特別大,來到跟前隱約可以看到三個人影,根據個子高矮,她一眼就分辨出自家少爺,正手持一柄長柄刀揮舞。
她看了一會,纔來到馬廄旁邊,這裡有一間屋子,是主子用來休息的,被收拾的極為乾淨。
將手裡的東西放好,她取來自己的繡針,借著燭光開始了新的一天忙碌。
馬場上
榮顯手中戟刀舞得虎虎生風,刀身在晨光裡劃出冷冽弧光。
直刺時槍尖破風「咻」地銳鳴,橫掃時月牙刃帶起「謔謔」聲,連纏繩的硬木柄都握得紋絲不動。
縱是大開大合的劈砍、轉身回勾的巧勁,那刀身始終穩得冇半分晃動,槍尖與刃口的寒光始終凝在一處,看得人眼不敢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