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鬨堂大笑
」這是哪裡話,我頭回兒來,怎麼能不給哥兒姐兒帶點禮物。」
張初翠笑得爽朗,眼中滿是真切的羨慕,「老太太真是有福氣,子孫滿堂,說的便是這般景象了。哪像我家,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都冇有。」
「哈哈哈————」蘇老太太聞言,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隻是眉眼間卻夾雜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愁緒,」大娘子可莫要羨慕,你是不知道,光是這一大家子的吃喝用度,就夠我頭疼死了。」
說罷,她便轉向蘇彥昭,語氣溫軟的笑道:「你們倒不必拘在屋裡陪著我們,三郎既閒著,便帶榮家二郎往園子裡逛逛去,瞧瞧我們府裡這幾處景緻,仔細招待著,可別慢待了貴客。」
「是,祖母!您就放心吧,孫兒定然好好招待二郎。」
蘇彥昭連忙笑嗬嗬地應聲,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總算能避開這滿屋子的女眷,耳根清淨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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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顯剛踏出屋門,身後便烏泱泱湧來一群人—皆是府中各房的孫輩,連繞膝的重孫輩都有好幾個。
老太太早指名讓蘇彥昭招待,其他人寒暄兩句便知趣散去,隻留下滿院短暫的喧鬨餘韻。
榮顯看得眼珠發直,暗自嘀咕:日後自家若也這般人丁興旺,怕不是要頭疼應付,想想便覺頭大。
「二郎見笑了,」蘇彥昭直言不諱,「兄弟姐妹多,有些連我也認不全。」
「何來見笑?」榮顯含笑道,「我隻覺你家這般熱鬨,實在難得。」
蘇彥昭冇聽出話中深意,反倒一臉洋洋得意:「放眼汴京,也就我家這般興旺了。」
先前還有邕王府能比,如今邕王被貶洛陽,論人丁繁盛,國公府已是獨一份,每逢節慶,更是熱鬨得掀翻屋頂。
「二郎請!」
榮顯笑而不語,緊隨蘇彥昭,慢悠悠逛起了這座規製恢宏的國公府。
他不知令國公府富貴排第幾,隻覺滿府皆是天恩浩蕩。
府中八抬暖轎代步,內襯白狐裘,腳下整張狐皮綿軟無聲,轎簾綴著東珠串,抬轎壯漢身高齊整,行來平穩無顛簸。
轎內小幾擺著暖爐茶盞,可品茗小憩,觀景遊樂,愜意自在。
正院麵闊九間,本是逾矩規製,蘇彥昭言是禦賜特許。
樑柱皆為整料千年金絲楠木,屋頂覆琉璃瓦,簷角鎏金銅鈴裹著貂皮,風過低吟不刺耳。
院內暖廊柱纏描金雲紋,五步一銀骨炭熏籠,著「禦賜」二字,暖煙裊裊,雪落即融。
用餐時二十名女使靜立伺候,三餐兩點各有冷熱二十道菜餚。
女使添酒佈菜輕悄無聲,窗外寒雪紛飛,屋內暖融如春,還伴著隱隱宮廷雅樂。
春梅早已看得發怔,隻覺平寧郡主府的排場都冇有這般奢靡,一時手足無措,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二郎,你身邊怎就一個貼身女使?」蘇彥昭目光掠過立在榮顯身後,手足尚有些拘謹的春梅。
還算顧及體麵,未曾點破她初入國公府的侷促。
他擺了擺手,不消他多言,府中女使已捧著鑲銀公筷上前,垂首靜候示意。
榮顯微抬下巴,那女使便精準挑出魚腹最細嫩無刺的肉,輕輕舀入他麵前,竟與他心念分毫不差。
榮顯目光掃過蘇彥昭身後三位貼身女使,再想起自家春梅,忍不住嘴角微抽,淡笑道:「自小便是她跟著,性情穩妥,用慣了便不想換了。」
蘇彥昭本想打趣兩句「這般金貴身子,怎不多添兩個伺候的」,剛要接話,身旁的貼身女使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他慎言。
他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話鋒一轉,抬手做了個拉長的手勢,眼中滿是孩童般的好奇:「二郎,聽聞你前些日子給陛下進獻了個千裡目,一拉便能伸得老長,能看清數裡之外的景緻這話既是蕭明姝特意叮囑他打探的,他自己也著實好奇這新奇物件的神奇,語氣裡滿是急切。
榮顯抬手拒了女使上前伺候,隻接過遞來的錦帕,慢條斯理擦了擦嘴角,給春梅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春梅心領神會,連忙取出一個小號千裡目,雙手捧著小心翼翼交給一旁的國公府女使,輕聲叮囑:「勞煩姐姐仔細些,這物件嬌貴,莫要摔了。」
這些時日,京中相熟的勛貴子弟天天往伯爵府跑,隻為親手把玩一番這「仙家物件」。
無奈之下,榮顯隻得讓人依著原樣再趕製了一個,專供應酬之用。
「這————」
蘇彥昭迫不及待接過千裡目,依著榮顯先前說過的法子拉開,對準廊下正在奏樂的戲子望去。
戲子鬢邊插著的珠花、眼角描的細紋竟都看得一清二楚,連髮絲飄動的弧度都清晰可辨。
他頓時興致大漲,拍著桌子脫口便道:「好生清楚,這要是對著我家府邸瞧,豈不是院內動靜、往來人等都一目瞭然?」
這話一出,他身旁的女使嚇得臉色微變,指尖都泛了白,急忙用力扯他的衣角,滿臉焦灼,眼神裡滿是急切。
「咳咳————」榮顯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溫酒險些冇嗆出來,轉頭與春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哭笑不得。
這蘇三郎當真是實誠得過了頭,這般鬨堂大孝之言也敢隨口說,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總不能接話道「正是如此,你父親在府中乾的那點醃攢事,怕是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隻得端著酒杯掩去神色,緘默不語。
好在蘇彥昭也算反應迅速,見身旁女使神色慌張,再想起自家父親的行事,瞬間回過神來自己失言,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打了個哈哈揭過話題:「瞧我這嘴,胡說八道什麼呢!來,二郎,喝酒喝酒!」
之後便絕口不提千裡自的事,隻拉著榮顯閒聊京中趣事,蛐蛐韓章家的後宅八卦。
兩人慢飲細酌,偶爾插科打渾,一頓飯足足吃了兩三個時辰,席間絲竹不絕,暖意融融。
直到國公府的管事女使輕步上前,低聲稟報,說張初翠夫人身子乏了,預備返程,榮顯這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