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令國公府
好在元日家宴過後,父親一回到家便大病不起,想來也是被那樁事驚嚇到了。
這等意圖染指兒媳婦的醜聞若是傳出去,可比大房那樁父子聚的事還要難聽百倍,到時候整個令國公府都要被拖累,淪為汴京的笑柄。
「你說——外頭傳的那千裡目」,真的這般神奇?」蘇彥昭忽然皺著眉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蕭明姝抬眼瞧了他一眼,神色愈發哀怨,隻覺得心中悲苦無措:「那還用說?聽聞在宮裡都能瞧得見韓府的詳情,咱家離伯爵府這般近,恐怕是近在眼前,纖毫畢現吧!」
她越想越怕,這傳出去半句風言風語,她往後可怎麼在京中女眷裡立足?
好在老太太還算明事理,事發後便厚賞了她身邊知情的女使,連夜派人將人送出了汴京,遠遠安置妥當。
又特意尋了由頭,給伯爵府送了不少珍稀物件,想來是能堵住對方的嘴,這事便也算過去了。
所以如今萬萬不能再提及半個字,否則稍有不慎,便會惹禍上身。
「不過是些無稽謠傳,誰也冇真見過那玩意兒,說不定根本瞧不清呢?」蘇彥昭仍有些不願相信,世上竟有能目視十多裡的物件。
蕭明姝嗔怪地抬手拍了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官人糊塗!老太太豈能不多方打聽覈實,既然肯這般費心處置,想來那千裡目的傳聞,定然是假不了的。」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門外傳來女使掀簾走進來的響動,垂手稟報:「三爺,三奶奶,張大娘子已經進門了,這會兒已經去了安壽堂給老太太請安,想來已經聊上了。老太太吩咐,讓各房的爺和奶奶們都過去見見麵。」
「知道了,這就過去。」蕭明姝連忙應道,又給蘇彥昭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謹言慎行。
蘇彥昭無奈地點了點頭,兩人整理了一下衣飾,便相攜挽著手往外走去。
這邊主子一動,身後便烏泱泱跟了好幾個女使婆子,有的捧著暖手爐,有的提著衣襬,有的拿著帕子,前呼後擁,好不氣派。
待到了安壽堂,眼前的景象更是壯觀。
隻見幾十號女使穿梭往來,皆是奉送茶湯點心、拂塵添香的,一個個衣著齊整,舉止端莊,連腳步聲都輕得近乎不聞。
廊下更是整齊地站著一排,鴉雀無聲,隻垂首侍立,一派豪門大戶的闊綽體麵。
女使輕輕挑開厚重的錦簾,蘇彥昭與蕭明姝並肩走了進去。
蘇彥昭臉上堆起笑容,對著堂上一位氣質爽朗的娘子拱手致歉道:「倒是讓張大娘子久候了我來晚了一步,還望莫怪。」
暖榻之上,蘇老太太斜倚在玄狐皮褥上,襯得她鬢邊銀髮愈發瑩潤,福壽雍容之氣撲麵而來。
她見蘇彥昭進來,便笑著打趣道:「這皮猴幾是我家二房的三郎,年紀最小,卻是個最不省心的。」
老太太說的是孫兒輩裡最小,語氣中滿是疼愛,毫不掩飾。
兩家輩分有點亂糟糟的,按照正常輩分,從宮裡麵算起,張初翠應該跟蘇彥昭同輩。
可要是按照各家正常交往來說,蘇彥昭的父親蘇景珩纔是二房主君,蘇彥昭又成了小輩。
張初翠聞言,連忙起身頷首,含笑回道:「原是蘇三郎,瞧著精神爽利,果然是個伶俐的。」
這話既呼應了蘇老太太的介紹,又順嘴誇了一句,得體又不失親切。
她一邊說著,一邊與身旁的榮顯四目相對,眼底的吃驚藏不住半分。
往日裡也聽過不少關於令國公府富貴奢靡的傳聞,今日親至,才覺那些傳聞竟不及所見之萬一。
先前早有閒話傳到耳邊,說令國公府排場闊綽,奢靡無度。
更有人說,府中便是未成年的哥兒,身邊伺候的女使也足有二三十個。
當時隻當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誇張之詞,未曾想今日親眼所見,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廊下立著的各房女使,一個個皆是月白綾襖、青緞裙,衣著齊整劃一,眉目溫順低垂,挨挨擠擠地站了半廊,竟望不到頭。
再瞧屋內景象,更是令人咋舌。
蘇老太太手邊擺著一張花梨木小幾,上置冰裂紋官窯茶盞,裊裊茶香混著案上瑞腦香的清芬,氤氳滿室。
暖榻之下,大房、二房、三房的各家娘子們按輩分次序坐定,皆是綾羅裹身,環佩叮噹。
鬢邊的珠翠、襟上的繡花,映著屋中疏光,流光溢彩,衣香鬢影交錯重疊,竟連插針的縫隙都無。
更別說各家的哥兒姐兒,年紀稍長些的,還能貼著牆根兒站個穩當。
年幼的便隻能緊緊挨著自家母親的椅邊,小小的身子擠在人群裡,連轉身都得先瞅著周遭,生怕碰著誰的衣襬、撞著誰的茶盞。
一屋子人語聲、器物輕碰聲交織在一處,熱鬨非凡。
張初翠暗自咋舌,原來「一大家子」竟是這般光景!
人丁興旺到這般地步,排場奢靡、講究到這般細節。
往日隻在話本裡聽過形容,今日纔算親眼得見這真正的富貴氣象,真真長了見識。
便是別家的國公府,也未必有這般鼎盛的人煙,令國公家纔是屬豬的吧?
說著話的功夫,張初翠便轉頭對身後的張媽媽吩咐道:「把帶來的禮物取來,分給各家的哥兒姐兒們。」
張媽媽應了一聲,便指揮著隨行的僕婦,將帶來的禮盒一一呈上。
禮盒裡皆是些精緻的琉璃小物件,有小巧的琉璃盞、琉璃珠串,雖不算什麼稀世珍寶,卻也是她精心挑選的。
這般幾十份送出去,於尋常人家而言,已是大出血了。
張初翠瞧著滿屋子的孩子,粗略一數便有幾十個,更別說還有些行了禮便退出去的,這一趟下來,少說也送出去百八十件禮物。
好在令國公府先前也尋著由頭,往她家裡送了不少珍稀物件,搞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這才特意備了禮物前來回禮。
「大娘子這般破費,真是折煞我們了,就數我們家孩子最多,大娘子費心了。
「5
二房大娘子連忙起身道謝,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誰讓她夫君蘇景珩向來貪戀女色,院裡姬妾不少,子嗣自然也最興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