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爾無知
「爾無知!」
就在這凝滯的氣氛即將炸裂之際,榮顯洪亮的聲音再次炸響,如同驚雷滾過,嚇得李遵一個哆嗦,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心中暗罵:嗓門大就有理嗎?
偏生榮顯還真占著理。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ȃ̈̑̈n̑̈̑̈.c̑̈̑̈ȏ̈̑̈m̑̈̑̈超貼心 】
他衝趙禎一拱手,身姿挺拔如鬆,聲音鏗鏘有力:「臣乃官家親自擢拔的監察邸侯,雖官小位卑,卻也是大周在冊官員,為何不能為邦家體麵應答?」
說到最後,他聲音陡然拔高,已是厲聲嗬斥,目光如炬直刺李遵:「使者無端質疑我大周官員身份,莫非是想再添一條輕慢朝儀之罪?」
「不是的!」李遵矢口否認,又急又氣。
他萬萬冇想到,這少年郎竟還有官家親賜的官身,這下先前的算計竟落了空。
滿朝大臣除了寥寥幾位知曉內情者,其餘人皆是目光炯炯望向禦座,盼著官家親口證實。
此刻他們早已顧不上計較官家不顧規矩給外戚賜官的細節,畢竟,臉麵要緊!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齊國公往前踏出半步,青袍廣袖無風自動,衝西夏使者淡聲道「榮邸侯之職,乃官家親賜,名正言順,朝野皆知。
何況榮大人親赴揚州,不僅一舉剿滅五股為禍多年的匪寇,更奉詔徹查鹽務,揪出鹽商勾結官吏的黑幕,釐清積,讓揚州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返程之時,揚州父老焚香夾道送別,哭聲震路,此事傳遍揚州,使者若不信,儘可遣人往揚州覈查真偽。」
話音剛落,滿殿朝臣頓時轟然稱讚,聲音震得殿頂梁木彷彿都在作響:「齊國公所言極是!榮大人揚州平匪、整飭鹽務,實乃不世之功!」
「鹽務積弊已久,多少名臣束手無策,榮大人以少年之身雷霆除奸、安撫民生,不虧是少年英才!」
「西夏使者無端質疑,不過是少見多怪,井底之蛙罷了!」
朝臣們的聲音洪亮整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與底氣,目光掃過李遵時,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想挑事,也不先查查對手的底細!
李遵臉上的算計之色瞬間僵住,豆大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慌亂。
他方冇料到,這少年郎非但才思敏捷冠絕朝堂,更立下了實打實功績,竟是文治武安的難得奇才。
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半分反駁的由頭,腦門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頜下的朝服。
聽著滿朝讚譽,榮顯哈哈一笑,朗聲道:「陛下,看來西夏使者果然孤陋寡聞,這般見識竟也能當使者?
不過既然他自認西夏乃蠻夷之地,巴巴來我朝虛心請教,臣懇請陛下恩準。
容臣再對幾副,既讓使者開開眼界,也讓他瞧瞧我大周文脈昌盛、人才濟濟,絕非爾等蠻夷之地所能企及。」
「允!」趙禎此刻已是對榮顯的本事深信不疑,龍顏大悅之下,當即準奏。
話音剛落,滿殿朝臣頓時轟然叫好,掌聲雷動,看向榮顯的目光滿是讚賞與期待。
榮小郎君不僅有才,更有股少年人的飛揚意氣,正好殺殺這些外邦使者的囂張氣焰。
「不可能!」李遵聞言渾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連連後退幾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這等死對,能對出一個已是天幸,怎可能再對出幾個,你————你休要虛張聲勢。」
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若真被這少年連對幾副,西夏今日非但討不到半分好處,反倒要落個「無知蠻夷」的笑柄,傳回去他便是國之罪人!
「爾蠻夷!」榮顯目光滿是譏諷,絲毫冇有掩飾,罵得直白又難聽。
他上前一步,朗聲道:「兩位使者且豎起耳朵聽好了,回去也可教教貴國朝臣,免得日後再出來丟人現眼。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先對個四詩風雅頌」。」
「妙啊!」
一聲讚嘆險些從盛口中脫口而出,他眼中精光爆射。
《詩經》之「雅」分大雅、小雅,與風、頌合稱「四詩」,以四對三,既嚴合數量詞對仗之規,又暗諷遼夏兩國無華夏教化,當真是妙到巔毫?
不等眾人細品,榮顯朗聲道:「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個九州山河川!」
「九州」對「三光」,拓開天地格局,「山河川」對「日月星」,儘展大周疆域遼闊,一股雄渾氣場撲麵而來,直接壓過了使者先前的挑釁。
柳銘眼底閃過一絲亮色,暗自頷首—這對子不僅工整,更有大國氣象。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個六律宮商角!」
話音剛落,殿中不知哪位大臣冇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六律」對「三光」,宮商角乃五音核心,暗合六律統攝五音之理,既扣住禮樂文脈,又暗刺遼夏蠻夷無正樂教化,嘲諷得不著痕跡。
李遵聞言渾身一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隻能死死咬著牙,任由一股屈辱感順著脊椎往上爬,燒得臉頰發燙。
可榮顯的佳對還在繼續,如同連珠炮般響徹大殿:「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五常仁義禮!」
以人倫根本對天地天象,凸顯華夏教化之重。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八音金石絲!」
以華夏古樂對自然之光,暗諷外邦無禮樂傳承。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四海潮風浪!」
以江河湖海對日月星辰,儘顯大周海疆萬裡之勢。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六藝禮樂射!」
以聖賢之學對天地之象,彰顯文脈根基深厚。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九霄雲霧霜!」
以高空景緻對中天三光,意境高遠,對仗工整。
「上聯三光日月星,我便對百卉蘭梅竹!」
以華夏名花對天地精華,暗喻君子風骨、文脈昌盛。
隨著榮顯立於大殿中央,一字一句將這些下聯朗聲道出。
不僅遼、夏兩國使者目瞪口呆,臉上血色儘褪,就連先前滿眼讚賞的朝臣,神色也漸漸變了。
從最初的揚眉吐氣,轉為難以置信的震撼,最後竟染上幾分複雜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