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怎的上門來了
王洙本因腿軟跪得窘迫,聞言如同抓住了台階,感激的給榮顯遞了個眼色,緩過神來便順勢直起身,撣了撣衣上塵土,沉聲道:「此熱氣球若能推行,於國於民皆是大功,本官心中激動,方有此拜,倒讓諸位見笑了。」
說罷抬眼望向皇宮方向,神色肅然,倒真有幾分赤誠模樣,徹底掩去了方纔腿軟失儀的窘迫。
榮自珍立在一旁,見狀捋了捋須,讚許地看了榮顯一眼。
知曉兒子這番話既解了王洙的困局,也保全了場麵,穩妥得很。
院中人見狀,各自收了異樣心思,自光儘數落在那落地的熱氣球上,眼底多了幾分鄭重。
能讓主事大人這般「赤誠下拜」的物件,想來當真非同小可。
「榮公子,不知這進獻熱氣球與千裡目的差事,還需我等做些什麼籌備?」
王洙向來懂投桃報李的道理,先前得榮顯幫他解了窘迫,如今他對這等能騰空的奇物進獻之事愈發上心,言語間滿是穩妥周全。
榮顯略一沉思,緩聲道:「備好足量鬆木與結實轆轤便好。
王主事該也瞧得出,這熱氣球眼下尚有弊端,升空後難控方向,多是隨風飄蕩,需靠轆轤牽拽繩索穩住方位,也能精準把控升降高低。」
他頓了頓,補充道:「燃料以油脂混著鬆木為主,若想升得更高些,便配一具小風箱鼓風,讓鬆木燒得更旺更充分,熱氣足了,升得自然更高。」
縱有這般不足,也掩不住熱氣球的非凡價值,能載人騰空近百米,本就是前所未聞的本事。
這般奇物若用在戰場上,單是懸於半空的架勢,便能給敵軍添上幾分震懾,挫其銳氣。
真要狠下心用計,趁夜悄無聲息空降人手,不管是潛入城中刺殺要員,還是突襲城門打開缺口,皆是奇招妙法,用處極大。
「榮公子放心,此事關乎重大,我回去便即刻安排人籌備,定然半點不耽擱進獻正事」」
王洙應聲應下,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幾分,含笑道:「說來也巧,正月初一恰是外邦使臣入朝獻禮的日子。」
榮顯聞言心中一動,眸底閃過幾分瞭然。
他自然清楚王洙這話的用意,是想借這個絕佳時機幫他促成此事,算是還了先前的人情,可這心思,他打一開始便已有了。
本就是打算借著外邦來朝之際,讓這熱氣球當眾升空顯威,震懾諸國使臣,抬升大周威儀,叫那些外邦之人多幾分敬畏忌憚,也能讓大周在後續外交周旋裡占儘主動。
「我正有此意。」榮顯頷首輕笑,兩人四目相對,皆是心領神會,倒有幾分英雄所見略同的惺惺相惜。
「如此便再好不過,還請榮公子細細說說這兩件奇物的詳情,諸如升空時辰、載重多少、需多少人手照料之類,我回頭也好如實稟報。」
榮顯無半分推辭,當即把熱氣球的用料、操控法子、升空極限與各類注意事項一一說清。
倒是那千裡目簡單,不過是鏡片拚接的物件,一眼便能看清用途,無需多費口舌。
兩人這般詳談了半個時辰,王洙一一記錄妥當,才起身拱手,正要告辭離去。
「王主事留步。」榮顯忽然開口喚住他。
王洙腳步一頓,轉身詫異問道:「榮公子還有何吩咐?」
「舍妹好奇熱氣球許久,可否讓她趁這會兒體驗一番?」榮顯直言道。
宋飛燕的千裡目都懟了半天了,不用想,待會人一走,她就要跑過來。
一想到待會妹妹嬌聲哀求,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王洙恍然失笑,擺了擺手:「無妨,我與各府約好申時初刻,隻要能在此之前降落歸來,便合規矩。
隻是有一事需叮囑—升空後不得窺探禁闈方向,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多謝王主事通融。」榮顯大喜過望。
此刻不過未時初刻,算下來尚有近一個時辰的功夫,足夠榮飛燕儘興一回。
大周本無明令禁止民間升空之舉,隻是皇宮禁苑就在汴京腹地,熱氣球飛得高、看得遠。
他素來謹慎,生怕被人誤作私窺紫宸殿的異動,惹得官家生疑。
皇宮內的殿宇佈局、禁軍佈防乃至聖駕行蹤,皆是頭等機密,稍有不慎被扣上窺探禁闈、意圖不軌的罪名,便是天大的麻煩,由不得半分馬虎。
這般思忖著,榮顯便打定主意,回頭在城外自家莊子裡也搭一具熱氣球。
郊區遠離禁苑,無甚忌諱,到時候想怎麼飛便怎麼飛,也省了這般顧慮。
王洙前腳剛走,宋飛燕便拉著張初翠急匆匆從後院趕了來,眉眼間滿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去吧,記著申時初刻前務必下來。」榮顯無奈擺了擺手,語氣裡藏著幾分縱容。
宋飛燕聞言喜不自勝,立馬拉著還略帶幾分忐忑暈乎的張初翠往熱氣球旁湊。
玩得正儘興的榮自珍也不肯落空,樂嗬嗬擠上前:「還有我,我也要一起!」
下人連忙上前忙活,仔細檢查熱氣球繫著的繩索是否牢固,添足鬆木與油脂,又簡單教了幾句應急的旗語,確保穩妥後便點燃了燃料。
片刻功夫,熱氣球緩緩升空,上麵傳來清脆又咋咋呼呼的笑鬨聲,伴著風飄了下來。
榮顯站在原地望著升空的熱氣球,嘴角噙著絲淡笑,心底卻不無惡趣味地琢磨:
這要是真不小心掉下來,伯爵府往後可就隻剩他一個人了。
這念頭也不過是隨口一想罷了,熱氣球的防護措施本就做得極為周全。
繩索牢固、吊籃穩妥,連備用的應急安全法子都備了好幾套,眼下升空高度不算高,倒也不必過分憂心。
正思忖間,院外腳步匆匆,石頭快步踏入院中,躬身沉聲稟報:「少爺,令國公府的三奶奶親自登門,說是特意來尋大娘子閒話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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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榮顯眉頭一挑,令國公府的人怎麼來了,莫不是剛纔察覺到了?
有了華蘭之前的事,他還真不敢確定令國公府有冇有眼尖的,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