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又吐了一位
「私德問題,我管不了。」
大周不禁百姓言論,坊間連朝臣軼事都敢隨口品評,更何況勛貴家事,包拯本就無心摻和這類口舌之爭。
真要論起來,康王氏既未捏造虛實,也未惡語辱罵,王猛確是當眾下跪,旁人隨口議論兩句,頂多算是不明內情的揣測,算不上什麼大錯。
這話讓榮顯心頭一滯,瞥見康王氏眼底翻湧的得意,暗自罵道:,這毒婦倒真拿她冇轍了,哪有這般便宜事。
他沉下臉,語氣冷硬:「即便隻是言語糾葛,當堂對峙,總該互通身份吧?總不能讓我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
包拯頷首,公允道:「在理。還請這位夫人通報身份,也好讓榮二郎知曉。」
康王氏麵色驟變,方纔的得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臉色鐵青如鐵,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隻差冇當場發作。
方纔她要自報家門,包拯攔著不許,如今局勢翻轉,反倒要她主動亮明身份。
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官眷之身當眾摻和市井糾紛,還意圖攀扯勛貴,少不了落個「失德善妒」的名聲,往後在汴京內宅哪裡還抬得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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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會變成這般境地?
她不過是在人堆裡暗戳戳腹誹兩句,這群下賤胚子竟敢將她讓出來,讓她當眾出醜。
那包拯明明是文官,不幫著她家,怎反倒偏幫榮顯這等勛貴。
事事皆違她意,全亂了章法,不僅冇踩下榮顯的氣焰,反倒將自己架在火上烤,落得這般狼狽難堪。
滿心懊悔交織著滔天怒火,恨這群賤民眼瞎礙事,恨包拯不分好歹,更恨自己一時失算,竟栽在這等醃攢事裡,顏麵儘失,憋屈得幾乎要噬心。
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她擠出一抹僵硬的笑,語氣含糊:「瞧這事鬨的,我也是一時心軟,見這位漢子當眾下跪,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純屬無心之舉,倒不是有意針對誰。」
大鼻涕流到嘴裡知道甩了,見勢頭不對知道退縮了。
榮顯嗤笑一聲,哪會容她這般輕易脫身。
方纔人群裡煽風點火的,分明有她帶來的下人,心思歹毒得很,如今想全身而退,未免太異想天開。
「夫人這般體恤維護,不知情的見了,倒要疑心二位是有什麼杵臼之交呢。」
「哈哈哈哈————」這話一出,圍觀眾人頓時笑作一團。
大周文風鼎盛,尋常百姓也多識些字,如此才能看懂小報、聽懂戲文,自然知曉杵臼之交,本指不計身份貧賤的真摯摯友,可榮顯這話裡不恰當的用法,誰都能品出幾分別樣意味。
眾人裡的漢子們肆無忌憚地在康王氏身上打量,自光掃過她因氣急而劇烈起伏的胸脯,眼珠子都直了,臉上儘是暖昧不明的笑。
康王氏又氣又窘,正要開口反駁,人群裡已有人認出了她,高聲道:「榮二郎,這是康家大娘子!」
一聽「康家」二字,榮顯瞬間反應過來,眼神愈發冰冷。
好好好,他當是誰,竟是這個攪家精,原劇中,這毒婦就看不得別人過得好。
可他有些不明白,自己跟華蘭還冇成親,也冇招惹這貨,為什麼今晚要故意挑事兒。
眼見康王氏要趁亂狼狽逃竄,他朗聲道:「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字字擲地,直白狠戾,便是目不識丁的市井小民也能聽透其中惡意,分明是指著康王氏痛罵其心腸歹毒。
眾人聞言俱是一怔,轉瞬反應過來,眼底霎時湧滿看熱鬨的興味,目光齊刷刷釘在康王氏身上,帶著戲謔與探究。
「噗!」
剛走出兩步的康王氏猛地頓住,一口老血徑直噴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駭然地扭頭看向榮顯。
她出身官宦,自然知曉這話的意思。
可讓她恐懼的是,這話朗朗上口、易懂好記,今日若傳出去,不出一日便會傳遍汴京大街小巷。
往後旁人提及這話,定會先想到她,這豈不是另類的遺臭萬年?
「你你你————」
她越想越慌,心口翻湧著戾氣與羞憤,手指抖得不成樣子,直直指著榮顯。
一口氣猛地憋在喉頭,眼前驟然發黑,身子一軟,直挺挺栽倒在地,昏死過去。
「大娘子!」
「快,快找郎中!」
康家下人頓時亂作一團,好在隨行的嬤嬤還算鎮定,趕緊背起康王氏,朝著最近的醫館慌慌張張跑去。
「哈哈哈哈————」
榮顯笑得暢快,康王氏這是吃了有文化的虧。
這話若是罵給普通婦人,對方頂多當是罵街,定會當場撒潑回罵。
可康王氏讀過書,能精準品出其中惡意,偏又無從辯駁,隻能憋悶攻心。
一旁承硯更是忍不住偷著樂,少爺這嘴巴也忒毒了,又罵的一個嘔血,已經兩個了,不知道誰是第三個?
「榮二郎何必得理不饒人。」包拯看著眼前的鬨劇,有些哭笑不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可榮顯也冇想放過他?
他瞥了包拯一眼,冇好氣道:「你也好不到哪去。方纔她誣告我越權處置時,你怎麼不吭聲?審完案連句公道話、半句斥責都冇有,如今倒來當老好人了。」
越說越氣,他抬手指向王猛身旁兩人,語氣篤定:「這兩人裡,有一個是揚州江蛟,乃是手上沾了人命的水寇,如今到了你的地界,包府尹不如為民請命,將他拿下?」
「噗通!」
榮顯話音未落,一聲落水聲便驟然響起,那被指認的江蛟顯然不是傻子,知曉落在包拯手裡絕無好下場,竟當場跳河逃竄。
榮顯嘴角不自覺上揚,既然愛管閒事,那便讓他管個夠。
包拯滿臉愕然,望著已遊出數丈遠的江蛟,整個人都麻了。
他今夜隻帶了兩個普通隨從,身邊更冇有傳說中的王朝馬漢,哪能追上水裡的悍匪。
可此事事關命案,他身為開封府尹,斷冇有不管的道理,當即吩咐隨從快去附近衙門喊人。
待下人急匆匆離去,他竟轉身對著榮顯拱手致歉:「榮二郎方纔所言在理,是我思慮不周,向你致歉。且你舉報水匪有功,我定當為你申請賞金,若此案事關重大,我亦可上報朝廷,為你求一份敕書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