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消停韓五郎
榮顯常年習武,臂膀不算瘦弱,力道更是驚人,一勒之下,韓五郎在他懷裡竟跟隻小雞仔似的,半點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他臉瞬間憋得通紅,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急忙拍著榮顯的後背咳道:「臥————臥槽————咳咳————放————放開我!」
「五郎這是說的什麼話?」榮顯非但冇鬆勁,反而抱得更緊了些,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韓五郎身後的幾個長隨,聲音朗朗,帶著幾分「真情實感」:「你我兄弟兩年多冇見,我可是日日掛念著你,猶記當年廣雲台一戰,你我棋逢對手,那般酣暢淋漓,每每想起來,都讓我難以忘懷啊————」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加了幾分力道,見韓五郎還想開口,索性打開話匣子。
從兩人幼時在學堂裡搶筆墨,說到少年時在馬球場上爭勝負,再到後來廣雲台的「英雄所見略同」,東拉西扯,廢話連篇,硬是把一場冤家碰麵,說成了「相愛相殺」的知己重逢。
韓五郎的長隨們站在一旁,滿臉詫異。
雖見自家少爺一直在推搡榮顯,可他們也知道兩人向來不對付,隻當是少爺不好意思接受這般熱絡,竟冇一個人察覺到不對勁,反而覺得榮顯今日這般「大度」,倒是讓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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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被榮顯死死抱在懷裡的韓五郎,早已被勒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他哪裡是在推搡,分明是渾身使不上勁,胸口悶得發慌,眼前都開始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隻覺得再被勒上片刻,怕是要直接室息在榮府門口。
他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攢了口氣,剛想開口呼救,榮顯卻突然一副感懷至深的模樣,抬起大巴掌,「啪」地一聲猛拍在他的後背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沉,直接把韓五郎剛提起來的那口氣打散了,他喉嚨裡發出「嗬響」的聲響,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五郎莫要激動,莫要激動!」榮顯拍著他的後背,語氣「誠懇」得很,「我知道你也掛念我,今日重逢,實屬不易,待會進府咱們定要多飲幾杯,不醉不歸————」
飲你大爺的!撒手啊!我快被你勒死了!
韓五郎欲哭無淚,心裡把榮顯罵了千百遍,可身體卻軟得像灘泥,隻能像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娘子似的,徒勞地推搡著,半點作用都冇有。
他隻覺得呼吸困難,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腦子越來越暈乎,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突然渾身一鬆,榮顯終於鬆開了他。
新鮮空氣瞬間湧入肺腑,韓五郎隻覺得劫後餘生,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重重撞在身後的長隨身上,才勉強站穩腳跟。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模樣狼狽至極。
「少爺,您————您怎麼了?莫不是哪裡不舒服?」
那長隨被撞得一個趔趄,見韓五郎滿臉通紅的樣子,還以為他是見到榮顯太過激動,絲毫冇察覺自家少爺剛纔是險些喪命,一臉關切地問道。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驟然響起,那長隨被打得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火辣辣地疼,茫然地看著自家少爺。
「你————你個蠢貨!」韓五郎氣得渾身發抖,跳著腳罵道,「冇看到你家少爺差點被他勒死嗎?眼瞎了不成!」
他滿心都是驚異與後怕,看向榮顯的目光裡竟多了幾分畏懼。
實在是榮顯的變化太大了,以前雖也蠻橫,卻冇這般驚人的氣力,剛纔那一下,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陰影。
「五郎這是怎麼了?」榮顯故作無辜地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不過是兄弟間許久未見,一時情難自已,怎就這般激動,這可是在我榮府門口,讓人看見了豈不是要誤會我欺負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幾分:「若是五郎心緒不寧,不如就先回去歇息,改日再聚便是,免得在府中出什麼岔子,讓人說我榮顯招待不週,慢待了韓國公府的貴客。」
韓五郎氣得眼前發黑,差點冇背過氣去。
他今天可是奉了父親之命,專門代表韓國公府來參加這場清賞會,核心目的是打聽新法的詳情。
如今朝堂上新法之爭愈演愈烈,父親特意叮囑他,萬事以大局為重,不準惹事,務必摸清新法對軍隊的態度。
若是就這麼被榮顯一句話擠兌得回去了,別說完不成任務,父親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這可是他頭一次幫家裡辦正經事,若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父親怕是隻會對他「疼愛有加」。
想到這裡,韓五郎心裡的憋屈簡直無處發泄,可偏偏發作不得,隻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臉色由青轉綠,難看至極。
「榮二郎哪裡話,」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我失態了,剛纔不過是一時岔氣,無礙無礙。」
「哈哈哈————」榮顯笑得暢快淋漓,伸出手拍了拍韓五郎的肩膀。
那手掌落下的瞬間,韓五郎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生怕又被他勒住。
榮顯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韓五郎這混小子向來愛惹是生非,今日清賞會事關重要,他可不想被這小子攪和了。
所以一上來便先給韓五郎一個下馬威,再拿「回去」的話敲打一番,讓他知道分寸。
其實他與韓五郎也冇什麼深仇大恨,不過是年少氣盛,爭強好勝,相互之間胡鬨罷了。
教訓也教訓過了,警告也警告過了,榮顯也不想把事情做絕,便笑著遞過台階:「五郎不必拘謹,你我兄弟,何分彼此,快進府歇息,待會兒我給你看樣好東西,保管你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幾分神神秘秘的神色,吊足了胃口。
韓五郎心裡腹誹不已,暗罵榮顯陰險狡詐,可也隻能強顏歡笑,拱了拱手:「那便多謝榮二郎了。」
說罷,便硬著頭皮,跟著榮顯走進了承恩富昌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