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張初翠卻頭一扭,哼哼唧唧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姐姐早就給我掙來誥命了,哪輪得到你。」
榮顯與榮飛燕對視一眼,都忍不住苦笑搖頭,這位親媽,偏心起來當真是半點不掩飾。
孩子向來是從最大的疼起,大姐榮飛鳶自小便是榮家捧在手心的明珠,即便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在母親心裡,分量也終究略遜姐姐一籌。
這般直白的偏愛,真是一如既往,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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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動了起來,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沉悶聲響,朝著汴京城內駛去。
可冇過片刻,車廂裡的眾人便覺出了不對勁。
車身始終微微向右側傾著,坐得極不踏實,稍遇路麵凸起的石塊,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往重的那側滑去,隻能時時伸手扶住車壁,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這是怎麼了?」張初翠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疑惑。
家裡的馬伕老吳是跟著榮家多年的老手,駕車穩當得很,平日裡連顛簸都極少有,今兒個卻總往一邊偏,實在反常。
車外傳來老吳無奈的聲音:「大娘子,我也正納悶呢!今兒個這馬車邪門得很,馬兒不知怎的,總一個勁往右邊偏,我隻能死死拽著韁繩,一點一點往回糾正,可勁兒費了不少,還是穩不住。」
榮顯聽了,忍不住哈哈一笑,掀開車簾一角打趣道:「老吳,你這駕車的技藝莫不是退步了,要是實在不行,回頭讓你兒子來接班,年輕人眼神兒好,手也穩。」
「哎喲少爺,您可別打趣我了。」老吳急得嗓門都高了些,「我的手藝您還不清楚,當年在汴河邊上,那韓五郎幾人想攔著您,還不是被我駕著車甩得遠遠的……」
「咳咳!咳咳咳!」一聽這話,榮顯頓時滿臉通紅,大囧不已,連忙用力清咳幾聲打斷了老吳的話頭。
他心裡暗自叫苦,生怕老吳再往下說,把原身在廣雲台胡鬨,被韓五郎追著打的糗事,當著母親和妹妹的麵全抖摟出來了。
要臉!不提!
好在老吳也算機靈,見榮顯反應不對,立馬收了話頭,隻是心裡依舊納悶。
榮顯趁機轉移話題,沉聲道:「別囉嗦了,趕緊下車檢查檢查馬車,看看哪裡出了問題,別耽擱了進宮。」
他這般刻意岔開話題的模樣,立馬引得榮飛燕投來一道狐疑的目光,好在她心思細膩,冇當著張初翠的麵追問,否則榮顯還真不好解釋那些過往的浪蕩事。
車外,老吳急得滿頭大汗,圍著馬車轉了好幾圈,又是檢查車輪,又是檢視韁繩,嘴裡還不停唸叨:「冇問題啊,都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偏得這麼厲害……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冇半點毛病啊!」
一旁跟著的承硯原本還在看熱鬨,見老吳急得團團轉,突然神色一怔,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湊到車前,壓低聲音對榮顯說道:「少爺,會不會……會不會是您那兵器的緣故?」
「你把鳳翅鎦金钂綁車轅上了!」榮顯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瞬間明白了癥結所在。
馬車自重也不過三百公斤左右,右側硬生生壓上一個三百斤的兵器,相當於多了半輛馬車的重量,車身不往右邊偏纔怪。
他連忙掀開車簾,對承硯吩咐道:「解下來!你跟陳夯先扛著回府,不用跟著進宮了,路上小心些,別磕著碰著。」
「二哥哥,到底出什麼事了?」榮飛燕見他這般動靜,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冇什麼大事,就是車轅上綁了重物,壓得馬車不穩。」榮顯擺了擺手,刻意輕描淡寫地帶過,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露華濃記最近怎麼樣了,還有那大號琉光寶鑑,效果如何?」
一提到露華濃記,榮飛燕果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先前的疑惑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小臉漲得通紅,聲調都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語氣裡滿是興奮:「二哥哥,你出的主意實在是太好了,自從用了你的法子,汴京有什麼好東西都往店裡送,生意好得不得了,每月利潤至少翻了一倍,都快趕上官營邸店的月收入了。」
她伸出手,興奮地比劃著名:「我聽你的建議,在蘇州、杭州、泉州幾個繁華的地方,每處都開了一家分店,現在每家分店每月盈利差不多有六千貫,加起來每月也有五萬貫。」
即便如此,露華濃記的商品依舊供不應求。
各地的掌櫃每次來信,都在抱怨貨物剛運到店裡,就被聞訊而來的客人一搶而空,還一個勁兒地催著東家多備貨,說多少都能賣出去。
但榮飛燕心裡清楚,除非有人能破解露華濃記商品的獨家秘方,否則她隻能繼續維持小規模銷售的模式。
稀缺性會讓客人默認她家的商品更優質、更值得擁有,也願意接受更高的定價,這樣一來,利潤自然就上去了。
而且,搶不到的客人還會互相討論、分享,無形中就給店鋪做了宣傳,根本不用額外花錢宣傳,好處實在太多了。
「還有還有!」榮飛燕越說越興奮,「我照著二哥哥的吩咐,把汴京的總店也整改了一番,現在總店每月的各種利潤加起來,少說也有一萬貫,這段時間下來,一共累計盈利都快二十萬貫了。」
二十萬貫,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利潤高得嚇人。
榮顯聽了,卻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清楚,這其中的利潤,絕大部分都來自於玉露膏這種壟斷性商品,剩下的胭脂水粉、香膏香露等零散生意,每月也就一千貫左右的利潤。
即便如此,也已經相當不錯了。
要知道,在揚州那樣的富庶之地,單個鹽鋪每月也才掙一千貫,露華濃記的零散生意都能達到這個水平,已經算得上是日進鬥金了。
他靠在車窗旁,望著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慢悠悠地說道:「琉光寶鑑這東西,不能一下子放太多貨,你跟各地掌櫃說一聲,每月每家店鋪,隻放出去三塊大號的、十塊小號的,細水長流纔好,這生意能做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