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贈鋪麵,美妝小鋪初落成------------------------------------------,暮色已經漫過屋簷,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柔的淺橘色。,指尖攥得微微發熱,直到跨進院門,纔敢將一直懸著的心輕輕放下。一進門,她便迫不及待地將錦囊捧到桌前,小心翼翼地解開繩結,把裡麵的銀錢儘數倒了出來。,銀光與銅色相互映襯,不算堆積如山,卻每一文都沉甸甸的,映著燈光,格外晃眼。那是她們在街頭風吹日曬,靠著手藝與耐心,一分一文實實在在掙來的心血。“王妃,您快數數!一共一兩銀子有三百二十文!”綠珠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飄,一雙眼睛亮得如同落了星光,“咱們第一次出攤,隻帶了那麼一點貨品,竟然真的全部賣光,還賺了這麼多!”,唇角也不自覺地緩緩彎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在這靖王府中,她這個失勢王妃的月例本就微薄,處處受限,處處看人臉色,而這筆錢,是她穿越到大靖之後,真正意義上靠自己雙手掙來的第一筆收入。,更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安身立命的底氣。“辛苦冇有白費。”她伸手,將桌上的銀錢輕輕收攏,仔細分成了兩份。一份略多的,仔細包好,留作下次采購花瓣、蜂蜜、蠶絲等原料的本錢;另一份則直接推到綠珠麵前,語氣輕緩卻格外堅定,“這是你的,拿著。想買些脂粉,或是添置幾件新衣裙,都隨你。”,連連擺手,眼眶都急得微微發紅:“王妃不可!這都是您的本事,奴婢不過是跑跑腿,怎麼能拿這麼多錢!”“冇有你跟著我奔波操勞,擔驚受怕,生意也做不成。”林晚星輕輕按住她的手,目光溫和卻帶著不容推辭的力量,“你記住,跟著我做事,從不會讓你白白辛苦。往後咱們的生意越做越大,賺的會比今日多上十倍、百倍,隻要你肯跟著我,日後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也能活得體麵自在。”,卻直直砸進綠珠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向來隻有被嗬斥、被指派、被隨意打罵的份,從未有人這般尊重她、體恤她、將她當作真正並肩的人。鼻尖一酸,眼淚險些落下來,她連忙低下頭,用力抹了抹眼角,重重地點頭:“奴婢聽王妃的!奴婢一輩子都跟著王妃!”,興致勃勃地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林晚星則冷靜地梳理著方向:多備原料、增加貨品數量、優化包裝、固定出攤時間……可說著說著,說到鋪麵、租金、穩定的攤位時,她的語氣還是輕輕頓了頓。,位置好的鋪麵租金高昂,以她們此刻的家底,不過是杯水車薪。想要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遮風擋雨的正經店鋪,還需要漫長的積攢。“不急。”林晚星輕輕籲出一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對著綠珠,也對著自己輕聲道,“一步一步來,總會越來越好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在王府深處那片寂靜肅穆的院落裡,有一個人,早已將她所有的難處與期盼,儘數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上。
次日清晨,晨露未晞,清鳶苑還沉浸在一片安靜之中。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極有規矩的叩門聲,打破了晨間的寧靜。
綠珠疑惑地開門,看清門外之人的瞬間,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門外站著的,竟是靖王府大管家,一身整齊的深青錦袍,神色恭敬,身後還跟著兩名手持冊子與木盒的侍衛,陣仗規整,顯然是有要事在身。
管家一見到綠珠,便溫和開口,語氣裡帶著往日從未有過的客氣:“煩請通報王妃一聲,老奴奉王爺之命,前來拜見。”
綠珠慌慌張張地跑回屋內,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王妃!王府管家來了,說是奉王爺的命令來的!”
林晚星正坐在窗前整理昨日剩下的材料,聞言微微一怔。
蕭驚淵?
那個冷酷寡言、從不過問後院瑣事、與她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的靖王,怎麼會突然派人來找她?
她壓下心頭疑惑,緩緩起身,理了理衣襟,平靜落座:“讓他進來。”
管家邁步走入屋內,目光微垂,對著林晚星畢恭畢敬地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周全,禮數週全至極,與從前對待這位失勢王妃的冷淡敷衍截然不同。
“王妃安。”管家直起身,雙手接過侍衛手中的一本燙金邊的薄冊,與一隻雕花木盒,雙手捧著,鄭重遞到林晚星麵前,“老奴奉王爺之命,特來向王妃遞交此物。”
林晚星伸手接過,指尖先觸到那隻冰涼的木盒,開啟一看,裡麵靜靜躺著一把小巧精緻、紋路古樸的銅鑰匙,握在手中,分量紮實。
而那本冊子,翻開一看,竟是地契。
白宣紙上字跡工整清晰,清清楚楚寫著鋪麵位置、所在街巷、開間大小、四至邊界,末尾的歸屬一欄,赫然寫著蘇清鳶三個字,印鑒鮮紅,手續齊全,是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官方憑證。
她指尖微微一頓,心頭猛地一震。
“王爺有令。”管家垂手立在一旁,聲音沉穩恭敬,一字一句清晰傳入耳中,“昨日王妃出府行事,街邊擺攤,風吹日曬,多有不便。西市正街這間鋪麵,本是王府名下一處閒產,位置清淨,人流適中,王爺特意吩咐,將此鋪麵無償贈予王妃,供王妃經營脂粉生意所用。”
“鋪麵內部,王爺已命人連夜清掃修繕完畢,櫃檯、桌椅、置物架、陳列瓷盤、試用小碟,一應俱全,王妃無需再添一物,隨時可以開張營業。”
一席話落下,屋內一片死寂。
綠珠早已呆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半天回不過神。
送……送鋪麵?
還是西市正街的鋪麵?
那位冷漠得如同冰山一般的靖王,竟然會主動給王妃送一間可以做生意的正經店鋪?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匪夷所思!
林晚星握著手中的地契與銅鑰,心頭亦是翻湧起伏,久久無法平靜。
她與蕭驚淵,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無恩無怨,無親無近。她從冇想過要依附他,更冇想過要從他那裡得到半分助力。他向來是朝堂上手握重兵、冷峻寡言的王爺,心在江山,在權謀,從不會為後院女子多費一分心思。
可此刻,這份實實在在、解了她燃眉之急的饋贈,就擺在她的麵前,真切得不容她有半分懷疑。
她抬眸,看向管家,聲音依舊保持著平靜,隻有微微顫抖的尾音泄露了她的心緒:“王爺為何……要如此?”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如初:“王爺隻吩咐老奴轉告王妃,您想做的事,儘管放手去做,不必顧慮,不必勉強,王府會為您兜底。其餘心意,老奴不敢多問。”
兜底。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林晚星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波瀾已儘數壓下,隻剩下一片複雜難言的情緒。
不管蕭驚淵是出於何種心思,是一時興起,是些許愧疚,還是彆的什麼緣由,這份情,這份雪中送炭的幫助,她確確實實承下了。
“我知道了。”她輕輕頷首,將地契與鑰匙收好,語氣平靜,“有勞管家跑一趟,回去替我謝過王爺。”
管家恭敬應是,再次行禮之後,便帶著侍衛悄聲退了出去,不打擾分毫。
直到院門重新關上,綠珠才猛地回過神,一下子撲到林晚星麵前,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發顫,眼淚與笑容一同湧了上來:“王妃!王爺他……他真的送了您一間鋪子!咱們不用再去街邊風吹日曬了!咱們有自己的店了!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
林晚星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又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把帶著微涼溫度的銅鑰匙,一直緊繃的心絃,在這一刻緩緩鬆開,唇角也揚起一抹真切而明亮的笑意。
有了鋪麵,她便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失勢王妃,不再是街頭不起眼的小攤主。
她可以堂堂正正地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妝閣,做自己熱愛的事業,靠自己的手藝,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走。”她起身,拿起鑰匙,眼底光芒璀璨,如同盛滿了星光,“咱們去看看,屬於我們自己的美妝小鋪。”
半個時辰後,兩人抵達西市正街。
晨市正熱鬨,人來人往,人聲鼎沸,而在一片喧囂之中,一間開間小巧卻格外雅緻清淨的鋪麵靜靜佇立。門頭整潔,木窗嶄新,冇有多餘的華麗裝飾,卻透著一股乾淨舒服的氣韻,位置恰好處於人流密集之處,又不顯得喧鬨嘈雜。
林晚星站在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手,將那把銅鑰匙輕輕插入鎖孔。
“哢噠。”
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
推門而入,陽光透過雕花木窗溫柔地灑進來,落在光潔如新的地麵與櫃檯上。屋內一切都已佈置妥當:長長的實木櫃檯擦拭得一塵不染,兩側的置物架層次分明,擺放貨品的瓷碟、試用的小盅、裝純露的瓷瓶、甚至連擦拭用的棉帕、裝零錢的木匣,都被人細心備齊,擺放得整整齊齊。
顯然,蕭驚淵不僅讓人修繕清掃,更是事無钜細,全部安排得妥妥噹噹。
綠珠東摸摸西看看,一會兒摸摸櫃檯,一會兒看看置物架,歡喜得幾乎要跳起來:“王妃,太好了!這裡太好了!比咱們想象中的還要好!以後再也不用日曬雨淋,再也不用被人冷眼相看了!”
林晚星緩步走在鋪內,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櫃檯,心頭暖意緩緩流淌。
她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一個清晰而完整的規劃,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這間小鋪,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