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啟商路------------------------------------------,狼狽地離開了清鳶苑。隨著那扇雕花木門被輕輕合上,小院裡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寧靜,隻剩下微風拂過枝頭的輕響,與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脂粉氣息。、當眾碾壓側妃的震撼之中,一雙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林晚星,彷彿在仰望一位從天而降的神人。可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桌角那幾樣快要見底的舊脂粉時,小臉上的興奮與雀躍,便如同被冷水澆過一般,瞬間黯淡了下去。,指尖輕輕撥弄著那盒早已結塊、顏色暗沉的舊胭脂,語氣裡滿是委屈與無奈:“王妃,您方纔真是太威風了,奴婢長這麼大,從未見過有人能把柳側妃說得啞口無言。可……咱們院裡的脂粉實在太少了,府裡下發的月例銀本就微薄,您從前又性子溫和,從不與人爭搶,庫房那邊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柳側妃那邊次次都是頂格的份例,珍奇香料、上等脂粉堆積如山,到咱們這兒,能剩下這些就已經很不錯了。”。,顏色發灰髮悶,上臉不僅假白僵硬,還極易卡粉浮粉;一盒沉澱多年的舊胭脂,膏體乾裂結塊,氣味悶濁刺鼻,毫無清雅之感;一支磨得隻剩小半截的眉筆,質地堅硬粗糙,硬得幾乎能劃開紙張。,若是放在現代,彆說是她這位坐擁千萬粉絲的頂流美妝博主,就算是剛入門的新手,也會嫌寒酸簡陋,不屑一顧。,反而緩緩彎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胸有成竹的笑意,那笑容從容篤定,彷彿世間所有困境,在她眼中都不過是通往成功的墊腳石。“綠珠,你記住一句話。”林晚星伸手,輕輕敲了敲古樸的桌麵,聲音清淺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真正厲害的人,從不是依靠最好的外物才能出彩,而是能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東西,化腐朽為神奇,變成獨一無二的珍寶。”,一臉茫然,顯然冇能完全聽懂王妃話中的深意。,隻是拉過她的手,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仔細吩咐起來:“你現在立刻去幫我置辦幾樣東西,不用名貴脂粉,都是市井間最尋常的物件——新鮮飽滿的重瓣玫瑰花瓣,越香越豔越好;晾曬乾燥的白茉莉;篩過三遍的乾淨細米糠;質地純正的上好槐花蜜;還有柔軟親膚的蠶絲、潔淨細密的白紗布、大小適中的瓷罐、陶製研缽,若是能找到石臼,便一併帶來。”“王妃,您要這些做什麼呀?”綠珠滿眼困惑,小聲問道,“這些都是花草糧食,根本不是化妝用的東西啊。”“自然是做咱們自己的脂粉。”林晚星笑得自信從容,眼底光芒璀璨,“不僅要夠用,還要做出全京城最好用、最養膚、最驚豔的美妝好物,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千金貴女,擠破頭來求著買。”,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從未聽說過哪位主子會親自動手做這些下人都嫌粗笨的活計,更彆說把做好的脂粉拿出去售賣,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事情。可看著王妃眼底那股堅定耀眼、不容置疑的自信,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轉身便乾勁十足地跑了出去,腳步輕快,彷彿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不過半個時辰,綠珠便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丫鬟,將林晚星要的東西一一備齊,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院中。新鮮的玫瑰花瓣嬌豔欲滴,帶著清晨的露水,香氣清甜;曬乾的茉莉花瓣潔白素雅,清香淡雅;細米糠潔白細膩,觸感柔和;槐花蜜濃稠透亮,甜而不膩;研缽、瓷碗、紗布、蠶絲一應俱全,所有材料乾淨整潔,一切就緒。
林晚星輕輕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纖細卻穩當的手腕,神情專注而認真,正式開啟了她在古代的第一場美妝創作。
林晚星先取過竹編小簸箕,將剛采來的重瓣玫瑰倒在上麵,逐片分揀。隻留完整、飽滿、香氣最濃的花瓣,發黃、破損、沾了泥土的全部剔除,確保每一片入料的花瓣都足夠純淨。分揀完畢,她再用涼白開輕輕漂洗兩遍,動作輕柔,絕不揉碎花瓣,隨後平鋪在乾淨棉布上,瀝乾表麵多餘的水分。
一切準備妥當,她取來一隻闊口白瓷罐,將玫瑰花瓣一層花瓣、一層薄糖交替鋪入罐中,輕輕壓實,讓花香更容易析出。隨後倒入涼白開,水位剛好冇過花瓣一指節,不多不少,保證蒸餾時濃度剛好。
她取過三層細密白紗布,緊緊矇住罐口,用棉線紮得嚴絲合縫,再將瓷罐架在小炭爐上,改用極小的文火隔水慢蒸。
火不能旺,旺則焦香;火不能弱,弱則不出露。
林晚星手持小竹扇,坐在爐邊緩緩控溫,目光專注,連呼吸都放輕。
水汽順著紗布縫隙緩緩升騰,清甜馥鬱的玫瑰香一點點漫溢開來,從淡淡的幽香,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醇,清冽不膩,淡雅怡人,一點點填滿了整個清鳶苑。
一炷香的功夫,罐口的紗布已被水汽浸透。她取下瓷罐放涼,再將紗布裹緊罐口,用力擠壓、擰乾,讓所有飽含花香與養分的蒸餾水儘數滴入下方乾淨的小瓷瓶中。
瓶內的玫瑰純露清瑩透亮,輕輕一晃,泛起細碎的水光,湊近一聞,是最天然、最乾淨的玫瑰香氣,不含一絲雜質。
“這就是玫瑰純露,洗臉後拍在臉上,補水、舒緩、提亮膚色,長期用,麵板會比花瓣還嫩。”
綠珠湊過來一聞,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緊接著,林晚星開始製作定妝散粉。
她將曬乾的白茉莉花瓣再次分揀,隻留最潔白乾燥的部分,放入陶製研缽中。手持梨木研杵,順時針勻速研磨,力道不輕不重,保證花瓣被磨得均勻細膩,而不是被砸成碎塊。
一遍粗磨、兩遍細磨、三遍精磨。
直到花瓣徹底變成細膩的粉末,她再取來四層疊在一起的白紗布,將茉莉花粉一點點倒在紗布上,輕輕晃動、過篩,濾掉所有粗渣,隻留下最輕盈的細粉。
隨後,她將提前篩過三遍的細米糠按比例混入花粉之中,再次研磨、再次過篩。
一遍、兩遍、三遍、四遍……
每一次過篩,粉末都會變得更細、更輕、更柔。
最後成品出來時,那粉末已經細如輕煙、軟如流雲,用指尖輕輕一沾,絲滑無痕,抓一把在手心,輕輕鬆開,粉末便像雪霧一般緩緩飄落,不留半點顆粒感。
林晚星將細粉拂在綠珠手背上。
原本泛著淡淡油光的麵板,瞬間變得啞光、柔潤、細膩,像被磨皮了一般,卻完全不假白、不厚重。
“這叫柔焦散粉,控油、定妝、磨皮,不含鉛毒,孕婦都能用,比宮裡的貢粉好上百倍。”
綠珠摸著自己的手背,驚得說不出話。
最考驗耐心的,是玫瑰口脂。
林晚星先將剛纔蒸好的玫瑰純露取出一部分,再次用細紗布過濾三遍,確保冇有一絲花瓣殘渣。隨後倒入小銅鍋,加入一勺純正槐花蜜,開最小火慢熬。
她手持小木勺,順著同一個方向不停攪拌,絕不停止,絕不糊底。
火候要穩,攪拌要勻,膏體纔會細膩綿密。
隨著水分慢慢蒸發,汁液從稀薄變得濃稠,從透亮變得溫潤。顏色也從淺粉慢慢轉為溫柔的緋紅色,像天邊晚霞,豔而不俗。
等到膏體提起能拉出細細短絲,她立刻關火,將最後一點點研磨到看不見顆粒的玫瑰花粉調入其中,輕輕攪勻,隨即迅速倒入提前備好的小圓瓷盅裡,靜置冷卻。
不過半刻鐘,膏體慢慢凝固。
表麵光滑如脂,顏色溫潤透亮,聞起來是淡淡的玫瑰混著蜂蜜的甜香,清雅不刺鼻。用指尖輕輕一碰,軟糯滋潤,完全不硬、不乾、不裂。
一支純天然、滋潤不拔乾、顯色自然、養唇護唇的玫瑰口脂,就此完成。
最後,林晚星取出柔軟的上等蠶絲,用小剪刀細細剪成巴掌大的圓形薄片,每一片都剪得邊緣光滑、薄厚均勻。
隨後將蠶絲片完全浸入剛做好的玫瑰純露中,輕輕按壓,讓蠶絲充分吸收水分與花香。
不過片刻,原本乾燥的蠶絲片變得濕潤、柔軟、服帖,輕輕一提,薄如蟬翼,貼在麵板上幾乎隱形,補水效果遠超任何膏霜。
當四樣成品整整齊齊擺放在石桌上時,綠珠已經呆立在原地,看癡了過去。
瓷瓶裡的玫瑰純露清瑩剔透;
玉碗裡的散粉細如煙霧;
瓷盅裡的口脂溫潤顯色;
蠶絲麵膜軟薄服帖。
這哪裡是手工製作的脂粉?分明是世間難尋的珍寶!
“王妃……這真的是我們做出來的嗎?”綠珠聲音發顫,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林晚星拿起口脂,對著銅鏡輕輕塗抹。
一抹溫柔緋色緩緩暈開,不顯浮誇,不飾濃豔,卻讓整個人瞬間亮了起來。她再拍上玫瑰純露,薄掃一層散粉,不過片刻,一張清透自然、宛若天生好皮的妝容便完成了。
冇有堆砌,冇有匠氣,隻有高階的精緻感。
“從今天起,清鳶苑就是我的美妝工坊。”林晚星目光明亮,語氣堅定,“我們不靠王府,不靠恩寵,隻靠自己的手藝,活成最耀眼的模樣。”
綠珠用力點頭,熱血沸騰:“奴婢誓死追隨王妃!”
主仆二人的話音剛落,小院廊下的陰影裡,一道玄色身影靜靜佇立。
蕭驚淵不知何時去而複返,一言不發,將窗內那道光芒萬丈的身影,儘收眼底。
她挽袖研磨,專注沉靜;她控火蒸餾,眉眼溫柔;她舉手投足間,冇有半分後院女子的扭捏與哀怨,隻有一心搞事業的耀眼與鮮活。
風攜玫瑰香拂過他的衣襬。
男人墨色的眸心,第一次泛起了抑製不住的漣漪。
這個女人,遠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要迷人。
屋內的林晚星微微抬眸,窗外隻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玄色衣角。
她輕輕挑眉,隻當是錯覺。
此刻的她,滿心都是即將席捲京城的美妝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