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墨眯了一下眼睛。
她確實不愛幫人。
也從來懶得多管閑事。
可幫與不幫,是一種選擇。
幫得了與幫不了,是一種能力。
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你不試試,又怎知我幫不了?”
望著男人的背影,夏熙墨的語氣,也強硬得不容拒絕:“帶我去見你娘子。”
聞言,周子規緩緩轉過身來,又將她深深看了一眼。
年紀不大,但口氣不小。
偏偏一雙眼睛,浸著寒意,還帶著與她外貌不符的威迫力。
令人不敢小覷。
他心中忽然就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或許,她真能幫上自己呢?
陽光下,周子規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影子,也不知是什麼驅使著他,竟點了點頭。
“你不怕的話,跟我來。”
周家雖不是什麼大戶人家,但曾在東市經營著一家糕點鋪子,地理位置好,故而生意向來不錯。
做了這些年的生意,也掙了不少錢。
周子規是家中獨子,年幼喪父,因此早早便跟著母親在鋪子裏做事。
後來,母親也病逝了,臨終前,替他謀了一樁婚事,娶了鄰縣女子柳氏為妻,並生了一雙兒女,這纔不至於孤苦伶仃。
可就在半年前,柳氏在帶著一雙兒女從孃家趕回的路上,出事了。
原定是酉時左右到家,可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見人。
周子規心裏著急,便將鋪子交給夥計,自己雇了一輛馬車,打算沿途去接人。
因柳氏孃家是距離京城幾十裡外的鄢縣,為安全起見,他還對自家車夫千叮萬囑,一定要走大道。
可這一路走去,一直到鄢縣柳氏孃家,都不見人影。
嶽父說,女兒帶著外孫吃了晌午飯就動身了,按理說,酉時前是一定能到家的。
聽了這話,周子規頓時如墜冰窖,嚇得後背發涼。
他當即在鄢縣報了官。
而通過官府一夜搜尋,於天亮之際,在一座斷崖下,找到了妻子柳氏以及一雙兒女的屍身。
但馬車與車夫卻不知了蹤向。
於是,官府將兇犯嫌疑人鎖定在車夫阿達身上,又花了一天時間,將其逮捕。
阿達對於柳氏及兒女之死,供認不諱。
承認自己是見柳氏貌美而起了歹心,故意將其帶到偏僻無人之處,進行侵犯。
當時,柳氏奮力掙紮,一雙兒女也在旁邊哭喊。
阿達一時慌張,便直接殺了三人,棄屍崖下。
官府捉拿兇手伏法,案件也就此了結。
路上,周子規主動開口講述半年前的經歷,隻是神情木然,即便說到妻兒慘死之處,麵上竟也如死水一般沉寂。
夏熙墨默默在旁聽著,沒有插話。
倒是無憂忍不住疑惑開口:“案件既結,兇手也伏了法,柳氏及兒女的鬼魂也應該入了陰司,去輪迴轉世了才對。”
“若兇手另有他人,柳氏鬼魂必有怨氣,可這周子規身上,除了陰氣之外,又並無枉死之魂的氣息。”
“著實有些奇怪了。”
夏熙墨仍沒應聲,視線落卻落在不遠處一座陰氣瀰漫的住宅前。
“到了。”
周子規推開宅門,一陣陰風迎麵吹來,似有鬼魂在竊竊私語。
他率先踏入,嘴上說了一句:“娘子,我回來了。”
夏熙墨朝裡看了一眼,正待跟進,身後卻有人開口道:“姑娘,那姓周的就是個瘋子,一天天都在家中胡言亂語,他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能信!”
她回頭,卻看見一個乞丐站在路口處。
嘴上說的像是好話,可那眼睛卻一直往裏瞟著。
也不知心裏究竟在做什麼打算。
“不怕鬼?”
夏熙墨冷冷看他一眼。
乞丐見她眼神冰冷似刀,就知道不好惹,當即一溜煙跑了。
夏熙墨跟著踏進宅門。
宅子不大,隻有一進,進門即可看清全貌。
此時,隻見庭院中長滿野草,一棵桂花樹,佇立其中,卻看起來有些鬼氣森森。
左右兩間廂房,應許久無人居住,塵灰堆積,蛛網遍結。
整體而言,簡直就像是一座荒宅。
正屋內,周子規摸黑進了屋,雖室內暗沉,卻不點燈。
對著黑暗,他又開始自言自語。
“娘子,你為何在那裏躲著?”
“你別害怕,她是來幫我們的。”
“什麼?你不喜歡她?”
“好,那我趕她走!”
說話間,周子規直接走出正屋,對著庭中的夏熙墨毫不客氣說道:“我娘子不歡迎你,你…你還是趕緊走吧!”
夏熙墨沒理他,逕自向屋內走去。
然而,還未靠近,便有一陣陰風吹來,用力將房門闔上。
顯然,這裏確實不歡迎她。
夏熙墨被拒之門外,卻也麵不改色,隻是冷冷說道:“陰陽兩路,人鬼殊途。”
“若你死得冤枉,就該早日化解冤屈,去陰司重入輪迴。”
“以這種方式,強留人間,隻會害人害己。”
說完,她也懶得再管這樁閑事,轉身朝外走去。
無憂飄在她的身後,不解問道:“走那麼快,金子不想賺了嗎?”
夏熙墨淡聲道:“鬼魂不想報仇,自然不肯說出兇手是誰。”
“可怎麼會不想報仇呢?”
無憂更加不解。
柳氏若真是在死前受盡屈辱,那必然怨氣極重,且極有可能會化作怨氣衝天的厲鬼。
便如那錦繡衣莊的畫師珠顏,即便被打散了魂魄,依然能從她的散魂中,感受到怨憤之意。
可這柳氏,卻是一點怨念都沒有。
當然,還有一點更加令人疑惑,周子規又為何能看見鬼魂?
甚至,與這鬼魂同住一個屋簷下,半年之久?
這一切都實在太怪。
回到任宅時,天已經黑透了。
任風玦正與顏正初在廳內閑聊。
聽見門外動靜,兩人不約而同朝外看了過來。
顏正初倒率先打了個招呼:“夏姑娘,你的那錠金子,小侯爺已經替你付過了。”
任風玦卻立即聯想到與夏熙墨在刑部衙門前分開時說的話。
心想,她回來得這樣晚,該不會真在想著“還錢”的事吧?
他站起身來,正要說話。
夏熙墨卻走到門口,向顏正初說道:“道士,有個問題向你請教。”
聞言,任大人隻得先將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顏正初也很意外,收了金子,他對這一聲“道士”也明顯不排斥了。
甚至還笑眯眯回道;“夏姑娘有什麼問題,不妨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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