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告別淩家莊,依然一路往北。
出開明縣後,隻見高山連綿,層巒疊嶂。
顏正初掀開車簾,指著其中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說道:“看到沒,那座山,便是雲鶴山了。”
餘琅虛眯了一下眼睛,卻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麼高?爬上去至少得半天吧?”
顏正初卻頗為自豪地說道:“當年下山給師弟們置辦東西,可都是我一個人,我都沒喊過一聲累。”
餘琅直接揚起大拇指。
這讓任風玦立即聯想到自己小叔任曜,心下也不知作何感想。
那高山望著不遠,卻也用了大半天行程,才趕到山腳下的小鎮。
顏正初作為此地的東道主,直接安排道:“今晚就不上山了,大家休息一晚,養精蓄銳,明日一早,再上山。”
餘琅趕了一天車,渾身架子都要散了,連忙向他說道:“道長,快引薦一處客棧,讓本公子泡個熱水澡。”
顏正初卻道:“這小鎮可比不上前麵的開明縣,隻有一家客棧。”
餘琅立即警惕起來:“不會鬧鬼吧?”
“那倒不會。”
顏正初胸有成竹:“雲鶴山腳下,哪有邪祟敢在此作亂?”
餘琅這才放下心來,“隻要不鬧鬼,沒有兇殺案,我都能放心 住下。”
又向任風玦問道:“任大人沒有意見吧?”
任風玦從怔忡之中回神,卻下意識看了夏熙墨一眼,這才說道:“沒有。”
顏正初熟門熟路,領著眾人前往鎮上唯一的一間客棧——雲間客棧。
客棧王掌櫃與顏正初相熟,上前寒暄數語,便將客棧內最好的幾間房都給了他們。
因趕了一天路,眾人在店堂內一起用了飯後,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顏正初卻悄悄出了客棧,來到鎮上錢莊,拿出一錠在京城“掙”來的金子,打算兌換一些散錢,再給山上師弟們置辦過年的物件。
對於這小鎮錢莊而言,一錠金子可不是小數目,兌換起來也相當麻煩。
夥計便將顏正初帶到旁邊小室喝茶等候。
天慢慢黑了下來,街道上卻無故颳起一陣風,吹得地上落葉四處飄零,放眼望去十分蕭瑟。
而這時,一道瘦弱的身影,從暮色之中緩緩走來。
在錢莊門前稍微猶豫片刻後,還是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夥計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忙熱情過來招呼:“巧姑娘,你今日怎麼這身打扮?”
隻見,那被喚作巧姑孃的女子,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儘管如此,透過那雙眼睛,夥計還是看著與往日不大一樣。
與她對視之間,也是愣了一下:“最近家中可還好?也要多注重身體啊。”
“沒事。”
巧姑娘侷促一笑,從懷裏拿出一塊金鎖,說道:“麻煩給估個價。”
夥計低頭看了一眼,又吃了一驚。
倒不是吃驚那把鎖。
而是對方的手,雖用紗布緊緊纏著,卻還是隱隱露出了烏青的指甲蓋與慘白的膚色。
實在有些瘮人。
夥計麵上笑容慢慢褪去,看她的眼神,也有些怪異了。
他小心翼翼從中拿出金鎖,勉強應付了一句,說道:“你稍等,我去拿給掌櫃瞧瞧。”
巧姑娘點了一下頭,便立在門邊不動了。
街道上忽又起了一陣怪風,坐在小室內喝茶嗑瓜子的顏正初,卻在這時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腥臭味。
他當即眉頭一皺,差點沒把剛喝下去的茶給吐出來。
“什麼怪味啊?”
顏道長捂住鼻子,總覺得這味道好像在不久前才聞過,但若要細想的話,卻又沒有頭緒。
這時,錢莊掌櫃與夥計也從裏間走出來了。
二人甫入店堂,也同時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
“什麼東西爛了?怎麼這麼臭?”
聞聲,顏正初也從小室內探出頭來,大聲道:“我還以為隻有我聞到了呢,錢掌櫃,你這店堂內是不是有什麼髒東西啊?”
夥計正要說話,卻被掌櫃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去看看,是不是哪裏又死了老鼠?”
夥計正要去檢視,那巧姑娘卻忽然緊張走上前,直接將金鎖從錢掌櫃手中奪走了。
“我不賣了。”
她轉身奪門而出。
錢掌櫃一時沒反應過來,頓時有些氣惱,向夥計問:“剛剛那是誰啊?怎麼眼生得很?”
正奉命找死老鼠的夥計,回頭道:“掌櫃您不認識了?那是巧姑娘啊。”
“巧姑娘?”錢掌櫃琢磨了一下這個名字,隨即瞪大眼睛,“巧姑娘?!她怎麼這副打扮?我都沒認出來。”
夥計也感到納悶:“剛剛她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怪呢。”
說著,伸著鼻子努力嗅了嗅,又向掌櫃問道:“掌櫃,您說,剛剛那臭味是不是消失?”
錢掌櫃也跟著用力聞了聞:“好像是不臭了。”
他轉頭問顏正初:“小顏道長,現在是不是不臭了?”
小室內的顏正初也發現了,“好像確實不臭了,還真奇怪!”
夥計卻忽然一陣不寒而慄,向錢掌櫃小聲道:“掌櫃,剛剛那臭味,該不是從巧姑娘身上散發出來的吧?”
錢掌櫃立即瞪了他一眼:“別瞎說,人家一個年輕姑孃家,身上怎麼可能會有臭味呢?”
“可是…”
夥計想到那烏青的指甲蓋,心下更是一陣惡寒。
他還是忍不住說道:“掌櫃,您就沒發現,巧姑娘最近有些不一樣了嗎?”
這麼一問,錢掌櫃倒也跟著細想了一下。
近些日子,巧姑娘來錢莊的次數有些多。
也就這段時間,她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來賣一樣東西,都是一些頭麵首飾,估計都賣了七八件了。
難道,是因為家中出了什麼事?
錢掌櫃暗自琢磨,倒也附和了一句:“確實有點怪,而且好像…她家那豆腐鋪子,也有些時日沒開了…”
這時,顏正初突然麵色凝重,從小室內走了出來,對錢掌櫃說道:“我剛細想了一下,那味道好像確實是巧姑娘來了之後纔有的,她一走,立即就散了。”
最重要的是,他想起了那腥臭味曾在什麼地方聞過。
是瓊影客棧內,那間死過人但沒收拾乾淨的客房。
若沒猜錯,那可是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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