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整個悅來山莊。
按理說,喜宴之下,應該是觥籌交錯,起座喧囂,賓客一片歡聲笑語才對。
然而,隨著餘琅踢翻桌子,與七八名護院打鬥起來後,一切都亂套了。
秦書也是萬分詫異,這小子的身手居然那麼好,七八人出手竟都奈何不了他?
他低聲向沈老東家問道:“要不要請衙門裏的人來一趟?”
此時的沈老東家,麵色也陰沉得可怕,他微微搖頭:“暫時不用。”
繼而吩咐:“讓賓客們全都散了。”
秦書應了,立即招呼僕人去疏散賓客。
這邊,餘琅還打得難分難捨,眼角餘光瞥見人都走了,當即又大喊一聲:“喂,你們不想知道這悅來山莊的醜事嗎?跑那麼快做什麼?”
有些賓客聽見他這句話,倒是頓了一下足。
可到底更害怕得罪沈家,灰溜溜便逃了。
轉眼間,十幾桌客人都走空了。
老管家甚至立即關上了山莊大門,並招呼所有護院與僕人,去往前庭幫手。
因此,餘琅原本隻需要應付七八人,轉眼竟又多了七八個。
他雖被十幾人包圍著,不僅麵無懼色,反而越鬥越勇,甚至,還能抽空出來嘲諷幾句。
“這麼多人打我一個,還要臉皮不要?”
“哦,也對,要什麼臉皮呢?要臉皮哪兒來的榮華富貴?”
“是不是啊?秦姑爺?”
秦書氣得麵色鐵青,雙手不由自主緊握成拳,卻被沈老東家掃了一眼。
他懂對方的意思,這才沉住了氣,卻後知後覺,場內竟少了兩人。
那道士和那女子竟不知去了何處…
而這時,沈老東家忽然抬了一下雙手,示意護院們退下。
他的臉上,已沒有了先前的和善,看似平靜,實則深不可測。
“二位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在我悅來山莊大喜的日子前來鬧事?”
任風玦從始至終並未出手,但那份從容淡定的姿態,卻不容人小覷。
此時,他依然麵不改色:“先前便與老東家說過了,我們隻是途經此地。”
沈老東家眼神透著冷意,寒聲問:“既然隻是途經此地,非要多惹事端嗎?”
“老東家此言差矣,可不是我們想惹什麼事端。”
任風玦直接指著餘琅腳下,說道:“老東家看看我這位朋友腳下,可發現了什麼怪異之處?”
聞此言,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餘琅看了過去。
而在大紅燈籠的紅光映照之下,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他的腳下空空如也,沒有影子。
這詭異的場麵,讓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與他拉開距離。
再看老東家沈隸,麵上一陣驚疑不定,立在他旁邊的秦書,也是滿臉難以置信。
任風玦一邊打量著他們的神色,一邊故意說道:“我曾聽過一個說法,冤死之鬼,會通過偷影子的方式,來找替身。”
“我想悅來山莊內,是不是曾發生過什麼冤案?才會有冤魂偷影子?”
“一派胡言!”
沈隸滿腔怒意總算在這一刻爆發了,他大聲嗬斥道:“我山莊大喜日子,豈容得你在這裏妖言惑眾?陳管家,你現在就去一趟縣衙,請李捕頭過來!”
陳管家正要領命前去,餘琅卻把他的去路一攔,“倒也不用去縣衙那麼麻煩。”
他直接拿出大理寺腰牌,懶洋洋說道:“大理寺少卿在此,想來還是可以做主的。”
沈隸見腰牌又是一驚,虛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似乎想要分辨真假。
餘琅索性上前一步,將牌子遞到他的跟前來.
“如何?看清楚了嗎?”
哪知那沈隸冷笑一聲,瞪著眼睛說道:“就算腰牌不假,你們大理寺就可以官大欺民嗎?”
餘琅回瞪他一眼,卻道:“什麼官大欺民?若是這莊內發生過冤案的話,可不就歸本少卿管?”
“……”
沈隸漲紅了臉,似乎慌了一下,
他猜出眼前之人必不好惹,卻沒想到竟是官府的人。
當然,最讓人忌憚的,不是這大理寺少卿,而是另一人…
那人還尚不知身份。
在心底思忖一番後,沈隸也是變臉極快,他再次露出和善的笑容:“方纔是老夫無禮了,還請少卿勿怪。”
跟著,又吩咐了一句:“書兒,請二位大人進廳,奉茶!”
局勢突然逆轉,秦書亦是始料未及。
他心裏雖不情願,但還是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請二人入正廳,親自奉上茶水。
氛圍從剛剛的劍拔弩張,轉換成了恭順敬重。
餘琅與任風玦進廳後,逕自上座。
見沈隸與秦書立在一旁,他心中大快,故意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旁邊這位大人問什麼,你們便答什麼,不得有半句隱瞞,清楚了嗎?”
沈隸連忙點頭稱是。
隻見任風玦端起茶水飲了一口後,忽然開口問道:“沈老東家原本並非開明縣人吧?”
“……”
這開口首句,就讓沈隸渾身一震。
見他不答,任風玦長眸半闔,用茶蓋刮著沫子,又悠然說道:“悅來客棧開在二十年前,而沈老東家來開明縣時,應該是二十五年前,對吧?”
僅三兩句話,就讓沈隸被迫想起那段不堪的回憶…
二十五年前,他初到開明縣,還隻是一個窮小子,處處受人冷眼。
當時,除了年輕力壯,習了些武藝,他無其他長處,隻能靠著在碼頭賣些苦力,換幾個銅板買饅頭吃。
最是落魄的時候,在寒冬夜裏偷偷躲在別人的屋簷下,幾乎凍死。
夜裏更不敢真睡,怕再也睜不開眼睛。
那時隻覺得,活著真難啊,怎會有吃不完的苦頭?
他又何時能過上衣食無憂的富足日子?
沈隸不願回想,隻是語氣冷淡地回道:“是,我確實並非生長在開明縣。”
任風玦隨即又問:“那時的悅來山莊已經建成,不過當時並不叫悅來山莊,而是,叫淩家莊。”
“而沈夫人,本家姓淩,對不對?”
沈隸驀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麵色已是難看至極,幾乎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是。”
任風玦望著他,故意將那句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話,說了出來。
“所以,當初的沈老東家,實則是入贅了淩家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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