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紙燈行 > 第9章 落日坡局

第9章 落日坡局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夜色徹底籠罩北平城,街巷間的燈火次第亮起,車馬喧囂漸歇,整座城池緩緩沉入夜色之中。沈硯將那張寫著“來”字的字條重新係回黑鳶紙鳶上,抬手一送,紙鳶借著夜風騰空而起,轉眼消失在沉沉夜幕裏,朝著西山方向飛去。

紙鳶的影子掠過北平城的飛簷,掠過護城河的波光,最終沒入西山沉沉的墨色裏。而沈硯的身影,卻留在了那間簡陋的小屋中,指尖還殘留著竹紙與墨汁的觸感。

收術門的戰書已接,回應已送,三日之後的落日坡,便是生死對決之地。

他沒有半分懼意,反倒心頭一片澄明。六年隱忍,無數個深夜裏,他對著父親留下的白紙燈演練家傳幻術與截筋手,指尖磨出薄繭,氣血在經脈中反複流轉,為的就是這一刻正麵相對。父親的仇、彩門的恨、下落不明的通天譜,所有積壓在心頭的重擔,像壓在石下的種子,熬過了漫長的寒冬,終於要在落日坡破土而出,做一個了斷。

這一夜,沈硯沒有打坐調息,也沒有刻意養神,隻是靜靜坐在桌前,一遍遍擦拭那盞父親留下的小白紙燈。燈身被摩挲得溫潤光滑,燈座底部那道淺淺的刻痕,是他五歲那年,趴在父親膝頭,看著父親握著刻刀慢慢落下的。那時父親笑著說,這是彩門的印記,是燈的魂,也是人的根。如今摸上去,燈身微涼,卻彷彿有溫熱從刻痕裏透出來,熨帖著他的指尖,也熨帖著他那顆沉鬱的心。

窗外月色透過窗欞,灑下一片清輝,落在桌角的竹紙上,映出細碎的光影。沈硯指尖劃過燈芯,輕輕一撚,又抬手取過一旁的竹紙,折成一隻隻小小的紙燈,擺在燈旁。紙燈的輪廓在月光下明明滅滅,像極了他心中那些未滅的念想——父親的笑容,沈府的煙火,收術門的猙獰,還有江湖上那些被欺辱的百姓。

周老鬼夜半時分匆匆趕來,腳步踏在青石板路上,帶著急促的聲響,撞碎了夜的寧靜。他推開門時,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花白的頭發被夜風拂得淩亂,灰布褂子上還沾著草屑,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黑鳶傳信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周老鬼一進門,便攥住沈硯的手腕,聲音發緊,“趙天虎這是要把你引到西山偏僻地界下手,落日坡三麵懸崖,隻有一條小路進出,坡上空地雜草叢生,擺明瞭是埋伏死局,你萬萬不能去!”

他的手掌粗糙,卻力道頗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沈硯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也能讀懂他眼底的擔憂。六年相處,周老鬼早已不是單純的江湖舊識,更像是長輩,護著他這根彩門最後的火種。

“必須去。”沈硯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動搖,抬手輕輕拍了拍周老鬼的手背,示意他鬆開。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西山方向的夜色,目光沉靜如淵,“我若不去,趙天虎隻會借機在城內散播謠言,說我彩門後人膽小避戰,到時候民心一散,他再捲土重來,天橋的百姓還要受他欺壓。更重要的是,我不去,就永遠摸不到收術門總壇的根,永遠找不回通天譜。”

“可那是死地!”周老鬼急得連連跺腳,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他們少說也會埋伏二三十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還有金門點穴、皮門毒術、旁門幻術,你孤身一人,怎麽敵得過?我這就去聯絡天橋的兄弟,就算拚著老臉不要,也得拉幾個人幫你!”

“敵得過要去,敵不過也要去。”沈硯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月光落在他眉眼間,映出一抹決絕的鋒芒,“彩門的人,從來不靠人多勢眾取勝,靠的是機關、幻術、手法,還有一顆不怕死的心。當年我父親憑一己之力撐起整個彩門,今日我沈硯,也不能給他丟臉。”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白紙燈,聲音沉了幾分,“父親當年麵對收術門的圍殺,尚且沒有退縮,我又豈能因懼死而避戰?這落日坡,是他設的局,也是我報血仇的場。”

周老鬼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多勸說也無用,長歎一聲,肩膀垮了下來,眼中的焦急漸漸化作敬佩,“罷了,你心意已決,老夫不攔你。隻是我在西山附近還有幾個舊友,都是當年掛門的老兄弟,如今隱居在山下村落,明日我便去聯絡他們,到時候在坡外接應你,哪怕拚了我這條老命,也要把你帶回來。”

沈硯心中一暖,微微頷首,拱手道:“多謝前輩。”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個。”周老鬼擺了擺手,神色凝重,從懷中摸出一枚磨得光滑的銅哨,塞到沈硯手中,“這是我當年的信物,你若遇襲,吹三聲,我的舊友就算拚了命也會趕來。隻是你要記住,趙天虎詭計多端,必定在坡上佈下重重機關陷阱,你千萬小心,別逞一時之勇。”

沈硯將銅哨攥在掌心,銅質的涼意透過皮肉滲進來,像一道安穩的符。他點了點頭,看著周老鬼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才重新坐回桌前。

小屋重歸寂靜,隻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響。沈硯閉上雙眼,心神沉入丹田,一遍遍在腦海中推演落日坡可能出現的局麵:伏兵圍堵、幻術迷陣、毒煙暗器、金門點穴手突襲、皮門毒針暗算……所有能想到的殺招,他都在心中一一拆解,演練應對之法。

彩門幻術,以光影為基,以機關為骨,以手法為魂。沈硯的指尖在虛空中比劃,結印、引氣、控燈,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流雲步的步伐在腦海中流轉,一步一移,避實擊虛;截筋手的招式在眼前浮現,指尖點、扣、挑,招招製敵;紙燈禦靈術的運轉脈絡清晰可見,以氣馭燈,以燈引幻,可擾敵、可探路、可防身。

他想起父親當年教他練術時說的話:“術無正邪,人分善惡。彩門的術,是用來護人、救人、醒人的,不是用來害人、欺人、騙人的。”

如今,他要用父親教的術,破收術門的惡,報血海深仇,護天下蒼生。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第四日傍晚,夕陽西斜,將西山映照得一片赤紅。落日坡孤懸山間,三麵懸崖陡峭如刀削,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唯有一條狹窄土路蜿蜒而上,坡上空地雜草叢生,一眼望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風從山穀裏吹上來,卷著枯草的碎屑,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藏在暗處的殺機。

沈硯一身青布短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腰間別著那盞小白紙燈,手中拎著一疊竹紙,孤身踏上落日坡。竹紙在他掌心,被捏得平整,邊緣被夕陽曬得微微發卷,卻依舊堅韌。

山風獵獵,吹動衣袂,他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沒有半分懼色。每一步踩在土路上,都穩得像釘在地上,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留意著每一處草叢、每一塊巨石的動靜。收術門的眼線,早已在暗處窺伺,他比誰都清楚。

剛踏上坡頂,四周便響起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像破鑼般刮著耳膜,在山穀中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哈哈哈,沈門小兒,果然有種,還真敢孤身前來送死!”

趙天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飄忽不定,顯然是用了金門的迷音術,混淆方位,讓人無法判斷他的真實位置。

下一刻,數十道黑影從草叢、石後、樹林中竄出,將沈硯團團圍在中央。劉三刀、疤臉李、馬三娘等人盡數在場,人人手持短刀、棍棒,眼神怨毒,像餓了許久的野狼,死死盯著沈硯,嘴角掛著嗜血的笑意。

趙天虎緩步走出人群,身著錦袍,腰佩短刀,刀鞘上的銅扣在夕陽下閃著冷光。他麵色白淨,三縷短須微微顫動,眉眼間的陰鷙更盛,步履沉穩,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冷了一分。他身後站著兩名麵色陰冷的老者,一人身著灰布勁裝,周身氣息淩厲如刀,一看便知是金門頂尖高手;一人身著青布長衫,手持藥壺,壺身泛著幽光,顯然是皮門毒術宗師,都是收術門總壇派來的頂尖戰力。

“我還以為你會躲在北平城內不敢出來,沒想到倒是個有膽色的。”趙天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沈硯,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可惜,有膽色不等於有實力,今日這落日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硯環視一圈包圍圈,淡淡開口,聲音清亮,穿透了山風的喧囂,“埋伏做得不錯,隻可惜,依舊上不得台麵。”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馬三娘厲聲喝道,她右手缺了一根食指,此刻五指張開,指甲塗著墨綠色的毒膏,看著格外猙獰,“今日要麽交出你身上所有彩門秘術,要麽就被亂刀分屍,沒有第三條路選!”

“我給過你們機會。”沈硯聲音漸冷,目光掃過馬三娘,又落在劉三刀、疤臉李等人身上,那些人或躲閃,或怨毒,或畏懼,“在天橋,我放你一條生路;在張府,我沒與你過多計較,可你們偏偏不知悔改,一再咄咄逼人。”

他抬手,輕輕按住腰間那盞小白紙燈。燈身被掌心的溫度焐得溫熱,燈芯似有若無地亮了一下,散出一絲極淡的白光,在夕陽下幾乎看不見,卻精準地驅散了周遭的陰冷氣息。

“今日,我便用我沈氏彩門的手段,讓你們看看,什麽纔是真正的術,什麽纔是正道。”

趙天虎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揮手厲聲喝道:“動手!殺了他!”

數十名伏兵齊聲怒吼,揮舞刀棍,朝著沈硯猛撲而來。刀風呼嘯,棍影重重,夕陽下的光影被刀棍割裂成碎片,喊殺聲、兵器碰撞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在落日坡上炸開,像一場席捲而來的風暴。

落日坡上,殺局瞬發。

山風呼嘯,夕陽如血。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門派榮辱的對決,正式爆發。

沈硯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他腳下彩門“流雲步”驟然展開,身形如同風中紙絮,輕盈一閃,瞬間避開劉三刀劈來的長刀。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手腕一翻,指尖捏著的一截細竹篾破空而出,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精準點在劉三刀腕關節的“曲池穴”。

“啊!”

劉三刀慘叫一聲,整條胳膊瞬間軟垂下去,長刀“哐當”一聲脫手飛出,砸在地上彈了幾下,滾入草叢。他捂著胳膊,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疼得蜷縮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沈硯一刻不停,身形在包圍圈中飛速穿梭,如遊魚入海,似飛鳥穿林。他雙手翻飛如蝶,指尖時而點向關節,時而扣住穴位,時而挑開兵器,不過片刻功夫,已有七八名打手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個個關節錯位,手臂或腿軟得抬不起來。

馬三娘看得心驚肉跳,她沒想到沈硯的身手如此矯健,竟能在數十人的圍堵中如入無人之境。她厲聲喝道:“放毒針!用皮門毒針殺了他!”

幾名藏在暗處的手下立刻從懷中摸出毒針筒,對準沈硯,扣動扳機。數道泛著幽綠光芒的毒針,帶著破空之聲,朝著沈硯激射而來。針速極快,避無可避,眼看就要釘入他的身體。

圍觀的周老鬼在坡下急得大喊,聲音帶著哭腔:“沈硯!小心!”

他帶著幾個舊友守在坡下的小路旁,原本想等沈硯發出訊號就衝上去,卻沒想到趙天虎的伏兵如此之多,竟將沈硯團團圍住,根本不給他們靠近的機會。

沈硯神色不變,猛地抬手一揮,手中竹紙瞬間翻飛,在他身前化作一道紙牆。看似脆弱的竹紙,在真氣灌注之下變得堅硬如板,邊緣被風颳得筆直,像一麵銅牆。所有毒針盡數釘在紙上,沒有一枚能傷到他分毫。

“旁門左道,也敢獻醜。”

沈硯冷哼一聲,手腕輕抖,紙牆瞬間散開,數十片紙屑如同暗器一般飛出,直射那些放毒針的打手。紙屑雖輕,卻帶著他灌注的真氣,精準打在打手的眼周、鼻側、頸側等穴位之上,那些打手紛紛捂著臉倒在地上,疼得慘叫不止,瞬間失去戰力。

趙天虎臉色徹底變了。他本以為沈硯隻是個擅長幻術的書生,近身戰力不堪一擊,卻沒想到對方的截筋手如此精準,手法如此之快,短短片刻,就放倒了十多個手下。他對著身後的兩名老者厲聲喝道:“兩個老東西,還不出手!”

那兩名一直沉默的陰冷老者緩步走出,一人周身氣息淩厲,顯然是金門頂尖高手;一人手持藥壺,一看便是皮門毒術宗師,都是收術門總壇派來的頂尖戰力。

“沈氏小兒,毀我收術門顏麵,今日必取你性命!”金門老者一聲暴喝,身形如箭撲至,雙手並指,指風帶著破風之聲,連點沈硯周身七大死穴。他的金門點穴手,練了四十年,招招致命,尋常武師根本避不開,更別說破解。

指風淩厲,直逼要害。

沈硯眼神一凝,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他不再留手,雙手快速結印,口中輕喝一聲:“紙燈,起!”

腰間那盞小白紙燈瞬間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三尺處。燈芯無火自燃,卻不灼人,隻散發出柔和卻耀眼的白光。燈光所及之處,光影扭曲,落日的餘暉被燈光折射,化作層層疊疊的幻影,整個落日坡上憑空出現數十道沈硯的身影,個個栩栩如生,高矮胖瘦一致,連眉眼的神情都分毫不差,真假難辨。

“幻術?”金門老者冷笑,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老夫破過的幻術比你見過的都多,這點小把戲,也想困我?”

他猛地提氣,雙手橫掃,指風破開重重幻影,朝著其中一道“沈硯”的身影點去。可那身影瞬間消散,另一道身影又從旁側出現,依舊精準地避開他的指風。

可沈硯的真身,卻借著光影掩護,繞至金門老者身後。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貼到老者後背,指尖重重落在老者後頸的“大椎穴”上。

“截筋手,斷脈!”

一聲輕喝,金門老者渾身一僵,瞬間氣血逆行,眼前一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