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虎身形如箭，驟然撲至，右手並指如劍，直點沈硯心口要穴。
他本是金門出身，精通人體穴位與氣血運轉，這一指出手又快又狠，指風淩厲，直指要害，顯然是想一招製敵，當場廢了沈硯。
周圍百姓嚇得驚撥出聲，紛紛後退，場中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沈硯眼神一凝，不閃不避，腳下彩門“流雲步”輕輕一錯，身形如同風中紙絮，斜斜飄開半尺，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指。
幾乎在同一瞬間，他手腕翻轉，指尖捏著一截細竹篾，快如閃電般點向趙天虎肘關節。
這一下，精準、刁鑽、力道恰到好處。
“唔！”
趙天虎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一麻，攻勢頓挫。
他臉色驟變，心中驚濤駭浪。
本以為沈硯不過是個隻懂幻術的後生，近身搏殺必定薄弱，可沒想到對方身手之利落、穴位之精準，竟絲毫不遜於常年練武的掛門高手。
“彩門截筋手，你居然也練成了！”趙天虎又驚又怒。
江湖皆知，彩門以幻術機關立足，近身格鬥向來偏弱，可沈硯這一手，明顯是家傳絕學，攻防一體，狠辣至極。
沈硯不答，身形再進，雙手翻飛，指尖時而如針點穴，時而如鎖擒拿，動作快得隻剩下殘影。
兩人在天橋中央纏鬥在一起。
拳風呼嘯，身影交錯。
圍觀人群看得眼花繚亂，大氣都不敢喘。
趙天虎越打越是心驚。沈硯的身手沉穩靈動，招式看似柔和，卻處處克製他的金門點穴手，幾十回合下來，他非但沒能占到便宜，反而處處受製，氣息漸漸亂了。
“小子，你別太過分！”趙天虎惱羞成怒，猛地後退半步，厲聲喝道，“都給我上！一起動手，殺了他！”
身後收術門一眾打手、邪師見狀，立刻蜂擁而上。
刀棍並舉，氣勢洶洶。
周老鬼眼神一厲，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沈硯側後方：“我來攔住這些雜魚！”
“不必。”
沈硯淡淡一聲，抬手按住周老鬼肩膀，隨即目光冷掃眾人，高聲道：“趙天虎，你不是想見識真正的彩門幻術嗎？今日，我便讓你看個清楚。”
話音落下，他猛地後退數步，伸手一揮。
不知何時，幾名天橋匠人早已按照他先前的吩咐，迅速抬來一堵高約丈餘的木板牆，橫立在場地中央。
牆麵光滑平整，無門無窗，渾然一體。
眾人一愣，不明所以。
趙天虎也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故弄玄虛！一堵破牆，能擋得住我嗎？”
“能不能擋，你試過便知。”沈硯神色平靜，“你我再賭一局。你若能穿過這堵牆，我束手就擒；若是不能，你帶著你的人，立刻滾出北平，永世不得再入。”
“好！我答應你！”趙天虎想也不想便應下。
在他看來，一堵木板牆而已，就算沒有暗門，一拳砸穿也並非難事。
他獰笑一聲，猛地提氣，身形直衝牆壁，打算硬生生破壁而過。
可就在他即將撞上牆麵的刹那——
異變陡生。
沈硯雙手快速結印，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引。
刹那間，陽光彷彿被人刻意扭曲，木板牆四周光影浮動，明明是實心的牆麵，在眾人眼中竟變得忽明忽暗、虛實難辨。
趙天虎一頭撞上去，卻像是撞進了一團虛空之中，身體徑直從牆麵“穿”了過去。
下一瞬，他又詭異出現在牆的另一側，彷彿從未移動過。
“什麽？！”
趙天虎臉色慘白，滿臉難以置信。
他不信邪，再次猛衝，結果依舊——
看似撞牆，卻總是詭異回位，始終無法越過那堵牆。
圍觀人群徹底沸騰。
“穿不過去！他穿不過去！”
“這是什麽幻術？太神了！”
“牆還是那堵牆，怎麽就穿不過去？”
沈硯站在原地，聲音清晰傳開：“這是彩門正宗‘幻牆術’，以光影錯位、視覺盲區、身法暗示結合，讓你眼之所見、身之所感全是假象。你以為自己在穿牆，實則一直在原地打轉。”
他頓了頓，目光冷冽看向趙天虎：“你用假鬼假火騙人，用陰謀詭計害人，可在真正的正道幻術麵前，你連一堵牆都跨不過去。”
趙天虎麵紅耳赤，羞惱成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用盡手段，始終無法突破那堵看似一碰就倒的木板牆，在眾人麵前丟盡臉麵。
收術門一眾手下更是麵麵相覷，士氣徹底崩了。
沈硯緩步上前，走到幻牆之前，抬手輕輕一拂。
光影散去，幻牆瞬間恢複成普通木板。
他身形一晃，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真切切從牆的一側，緩步走到另一側。
無暗門，無機關，無破綻。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小先生贏了！”
“趙天虎輸了！”
“收術門滾出北平！”
呼聲震天，人心所向。
趙天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輸了。
文比輸，武比輸，幻術比拚更是輸得一敗塗地。
沈硯走到他麵前，語氣淡漠：“按照約定，你帶著你的人，滾出北平。”
趙天虎咬牙切齒，怨毒地盯著沈硯：“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你別得意，收術門總壇不會放過你，《彩門通天譜》註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我隨時等著。”沈硯眼神冰冷，“但現在，滾。”
趙天虎狠狠一甩衣袖，帶著一眾垂頭喪氣的手下，灰溜溜地逃離天橋，再不敢回頭。
喧囂一時的天橋，終於恢複平靜。
百姓們圍攏上來，對著沈硯連連稱讚，感激不盡。
周老鬼走到他身邊，長長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尊瘟神送走了。”
沈硯卻沒有絲毫輕鬆，目光望向遠方，眼神深邃。
趙天虎雖走，可收術門總壇依舊在暗處虎視眈眈，父親的血海深仇未報，《彩門通天譜》下落不明。
這一場勝利，不過是複仇路上的第一站。
真正的大風大浪，還在後麵。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盞小白紙燈。
燈身依舊素淨，燈光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爹，我一定會找回通天譜，重振彩門，讓收術門血債血償。”
輕聲一句，落在風裏。
天橋之上，陽光正好。
而屬於沈硯的江湖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