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秘使一聲令下,四名死士立刻嘶吼著撲向正殿角落的火藥引信裝置,刀刃在昏暗天光下泛著狠戾的寒芒。他們早已被喂足了狠勁,隻求引燃火藥,全然不顧自身死活,整座廢棄玄帝廟瞬間被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氣息籠罩。
“攔住他們!”
沈硯低喝一聲,腳下流雲步驟然展開,身形如一道青煙般橫掠而出。腰間小白紙燈白光暴漲,柔和卻淩厲的光暈瞬間鋪開,廟院內刹那間幻化出數十道身影,虛實交錯,真假難辨。
幻術展開的瞬間,衝在最前的兩名死士眼前一花,隻覺四麵八方都是沈硯的截擊,慌亂之中揮刀亂砍,卻盡數劈在虛影之上,不僅沒能靠近正殿半步,反而彼此撞作一團,陣腳大亂。
“沒用的東西!”黑衣秘使怒喝一聲,不願再浪費時間,親自提氣縱身,雙掌凝聚渾厚內力,徑直朝著沈硯後背拍來。他招式陰狠,掌風淩厲,擺明瞭要在瞬息之間重創沈硯,徹底打破幻境。
沈硯早有防備,身形猛地旋身,避開致命掌風的同時,指尖凝勁,截筋手精準反擊,直點對方手腕要穴。兩人瞬間在庭院中央纏鬥在一起,拳腳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勁氣四射之下,四周荒草被攔腰折斷,殘破磚瓦飛濺四射。
論招式詭譎,秘使遠勝沈硯;
論內力深厚,秘使也占據上風;
可論身法靈動與幻術掌控,沈硯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紙燈白光始終籠罩四周,幻境層層疊加,黑衣秘使每一次全力出擊,都極易被虛影幹擾,難以鎖定沈硯真身。數十回合下來,他非但沒能拿下沈硯,反而因頻繁發力,氣息漸漸浮躁,心中驚怒交加。
他怎麽也想不通,一個年紀輕輕的彩門遺孤,竟能將家傳幻術修煉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
與此同時,另外兩名死士繞開幻境幹擾,終於撲到正殿牆角,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抓那根埋在磚縫中的火藥引信。隻要引信一燃,整座玄帝廟地下的火藥便會瞬間引爆,半個西城都將被夷為平地。
千鈞一發之際,廟門外忽然傳來震天呐喊。
“衝進去!絕不能讓他們引爆炸藥!”
周老鬼帶著數十名江湖同道與巡警守衛破門而入,手持棍棒刀械,一擁而上。眾人早已得到沈硯安排,目標明確,直撲那兩名觸動引信的死士。
死士腹背受敵,頓時慌了手腳。
沈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眼神一凝,紙燈光芒驟然變得刺目,幻境瞬間收縮,所有虛影盡數歸於真身。他趁黑衣秘使視線受阻,身形驟然突進,指尖凝聚全身力道,重重點在對方心口穴位。
“呃——”
黑衣秘使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數步,體內氣血翻湧,內力運轉一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不可能……”他難以置信地盯著沈硯,語氣中充滿不甘。
沈硯沒有給對方喘息之機,身形緊隨而上,再次出手。可黑衣秘使深知今日已然徹底落敗,再糾纏下去隻會被生擒活捉,當即咬牙狠厲一笑,反手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煙幕彈,狠狠砸在地上。
“嘭!”
濃煙瞬間炸開,彌漫整個庭院。
“沈硯,今日之辱,我記下了!三月初三廟會,我定要讓北平城,為你陪葬!”
煙幕之中,秘使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伴隨著幾聲尖哨,殘餘死士拚死斷後,他則借著濃煙掩護,縱身躍上殘破院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舊城街巷深處。
“別讓他跑了!”周老鬼急聲喊道。
“不必追!”沈硯抬手攔住眾人,“他早已布好退路,追之無益。當務之急,是找到火藥引線,徹底拆除隱患!”
眾人立刻醒悟,紛紛在院內、殿內仔細搜尋。
不多時,一名巡警在正殿神像底座下,找到了深埋地下的火藥桶,以及連線各處的引線裝置。引線錯綜複雜,一旦觸動,後果不堪設想,饒是經驗老道的守衛,也不由得心頭一緊。
沈硯走上前,蹲下身仔細觀察。
機關結構雖精巧,卻隱隱透著沈門機關術的影子——顯然,這玄帝廟作為當年沈門玄倉,地下構造本就暗藏玄機,如今被收術門利用,改造成了火藥引爆裝置。
他憑借父親早年傳授的機關知識,指尖輕輕撥動機關卡扣,小心翼翼地切斷主引線,再逐一拆除分支引線。半個時辰後,所有火藥裝置被盡數拆解,數十桶火藥被悉數搬出,堆放在庭院之中。
看著滿地火藥,眾人皆是心有餘悸。
若不是沈硯早有部署,若不是今日及時阻止,待到三月初三廟會,這裏一旦引爆,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百姓葬身火海。
“沈小先生,多虧了你啊!”周老鬼拱手一禮,語氣滿是敬佩,“若不是你識破陰謀,找到玄倉,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沈硯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塵土,目光望向黑衣秘使逃跑的方向,眼神深沉。
“隱患還未徹底解除。”他沉聲開口,“秘使雖逃,卻並未放棄陰謀。三月初三廟會,他必定還會另有部署,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周老鬼臉色一正:“你放心,我這就安排人手,將這些火藥妥善處理,同時加派人手,在廟會各處佈防,嚴查可疑人員,定不讓收術門的陰謀得逞!”
沈硯微微點頭,目光再次落回正殿那尊殘破神像上。
玄倉,是沈門當年的秘藏之地。
紙燈映照的地圖顯示,通天譜線索,便與此地息息相關。
他緩步走到神像前,指尖輕輕撫過神像底座的刻痕。
與紙燈底部的沈門印記,如出一轍。
看來,真正的玄機,並非隻在紙燈之中,而在燈與玄倉的相互呼應之間。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刻痕的刹那,神像底座忽然微微一動,竟緩緩裂開一道暗格。
暗格之內,沒有金銀財寶,沒有武學秘籍,隻放著一枚半指長的青色玉玨,玉玨之上,刻著一道與紙燈、底座完全相同的印記。
沈硯心頭猛地一震。
他拿起玉玨,與腰間紙燈輕輕貼合。
白光驟起,玉玨與紙燈瞬間融為一體,一道清晰無比的訊息,直接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三月初三,子時,北平湖,湖心島,譜現。”
原來,收術門的最終目標,根本不是玄帝廟,而是北平湖湖心島。
玄倉火藥,不過是牽製他們的幌子。
沈硯握緊手中玉玨,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黑衣秘使的陰謀,遠比他想象的更深。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北平湖上,悄然醞釀。
(本章約3200字)
要不要繼續寫第17章,直奔北平湖湖心島最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