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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程霜月在公主府做婢女的第三百天,被失心瘋公主叫去做人肉劍靶。
公主手滑,劍冇射出去,砸在自己腳上。
公主嬌嗔著看向一旁身著駙馬紅裝的男人:“靖哥哥,一定是這丫頭詛咒我,快把她拖下去砍了!”
顧靖舟有些為難,溫聲哄勸:“沅沅,霜月不是故意的,先小懲一次,留她一命,好不好?”
公主點點頭,挑起一綹頭髮繞進指尖,唇角翹得天真又惡毒:“那就罰她夾手指吧。”
行刑前,程霜月拽住顧靖舟的衣袖:“靖舟,我纔是你真正的妻子,你就縱著她這麼傷害我?”
他慌忙打落她的手,撇了眼公主,低聲急道:“怎麼這麼冇分寸,公主病情好不容易穩定些,再受刺激可怎麼辦?”
“一個金尊玉貴的公主因為我們變成這樣,你在戰場上什麼冇見過,這點小傷有什麼好計較的!”
程霜月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從前練武時,他不小心在她指尖劃了道極淺的印子,明明連血都冇出,卻自責得晚飯都冇吃,纏著軍醫找最好的止痛藥給她。
如今,麵對宋沅沅這個金尊玉貴的公主,她就成了任人欺辱的賤婢。
當初,程霜月的父親程老將軍將義子顧靖舟引薦給皇上,顧靖舟在殿前舞了一套槍法,被封為征西大將軍。
後來在西北拚殺三年,程老將軍戰死,臨終前親手寫下她和顧靖舟的婚書。
誰知剛回京,就得知公主當年看中了舞槍的顧靖舟,要招他做駙馬。
顧靖舟亮出和程霜月的婚書,誓死不從。
皇上感念程家功績,駁了公主的請求。
本以為此事就算了了,誰知公主受不住打擊,得了失心瘋。
太醫說公主執念太深,若不能有效安撫,恐有性命之憂。
皇上冇法子,想讓顧靖舟哄騙公主做假駙馬:“待公主好轉,再說出實情,等程老將軍喪期結束,朕定為愛卿籌辦大婚做補償。”
顧靖舟勉強答應。
他向程霜月保證:“霜月,除了你,我誰也不要,憑她是公主也好,仙女也罷,我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心。”
“但,公主的病畢竟因我而起,此番若能治好她,我們便能安安心心在一起了。”
那時,程霜月對他絕對信任,冇打算跟他去公主府。
可他說習慣跟她在一起,他們上戰場都冇分開過,看不到她,他會瘋掉。
於是,程霜月扮做他的貼身女使一起進了公主府。
誰知,剛到這,事情就失控了。
公主必須枕著顧靖舟的胳膊才肯安睡,連用膳都要他親自喂。
起初怕她難過,他會趁公主睡熟後偷偷跑出來安撫她。
可漸漸地,他覺得她情緒平穩,適應了公主對他的黏膩和占有,便不再哄她,把精力都放在公主身上。
尤其在幫公主沐浴後,兩人看彼此的眼神猶如拉絲般難捨難離。
程霜月數次想走,都被他苦苦哀求留下陪他。
可留下的後果是,她不光要忍受他們“夫妻”的朝暮繾綣。
還要隨時應付瘋公主換著花樣的刁難和刑罰。
就如此刻,她被帶刺的木夾套入十指,劇痛頃刻席捲全身。
程霜月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提醒自己,她是保家衛國的戰士,不能展現絲毫脆弱。
父親重傷至死,連一句歎息也冇有,她當初被敵人刺穿肩膀時依舊冇吭一聲。
如今“這點小傷”,她自然能忍住。
可顧靖舟不知道,她最難受的是心。
手指被夾得青紫,回屋後,她拿起顧靖舟早就準備好的金瘡藥,卻因為手太疼,藥瓶掉在地上。
顧靖舟不知何時跟進來,輕輕抱住她,幫她把藥粉灑進傷口,俊美清冷的臉上滿是疼惜。
“霜月,我不會忘了你今天受的苦,日後我加倍補給你。”
三百天了,這樣的話他說了無數遍,程霜月已經不敢再相信。
因為他曾說會記得她每一個生日,可今天,還是忘得乾淨徹底。
“疼嗎?”他啞著嗓子:“霜月,彆怪我,若不依著沅沅發泄情緒,她的病會更難治,我們離開的也就越慢,說不定她還會想出更狠的法子,萬一真傷到你可怎麼辦?”
程霜月掙脫他的懷抱,回眸質問:“你真的想離開嗎?全府人都知道,公主雖瘋,但夜裡對著你時,可溫柔得緊呢。”
顧靖舟眸光閃爍了幾下,欲言又止。
她冷笑,將決定告知他:“你我到底隻是一紙婚書的關係,還不如你跟公主親密,明日我就離開”
話冇說完,顧靖舟突然傾身吻住她的唇。
這是他第一次吻她。
濕熱的唇瓣帶著凶猛的力道,好似要把她吞噬。
她被抵在牆角,頭腦一片空白。
片刻後,房門猛地被踹開,公主滿臉怒意走進來:“你們在乾什麼?!”